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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2

作者:棠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别咬我。”


    男人的声音年轻悦耳,微凉疏离的语调中带着丝丝无奈。


    安宁下意识放松了牙齿。


    鼻腔中涌入的干净气息让她精神放松,哪怕理智不在,她的求生本能还记得面前这个人在帮助她。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咬过的痕迹:“抱……歉……”


    态度礼貌,行为却极其冒昧。


    对方像是被她的举动吓到,她被人从两层楼上扔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袭来,安宁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是在做梦,松了一口气,只是目光触到周围陌生的摆设,松的那口气又提了回来。


    大概是药效散了,一觉醒来,她脑海原本空白的那一部分开始涌入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记忆加上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安宁揉了揉脑袋,叹气下了床。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寝具上没有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迹。


    她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关于这个她有印象,是救了她的好心人请酒店服务人员给她换的。


    衣服是女服务人员的旧衣服。


    走到卫生间,目光触到其中乱七八糟的痕迹,关于昨晚的记忆在安宁脑海中又清晰了几分。


    昨天晚上被药物控制的她很失控,一下子像是下油锅的鱼,在好心人的怀里奔奔乱跳,一下子又像是亲人的猫咪,在人怀里疯狂乱蹭。


    两种模式都不好控制,并且给好心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所以进入酒店之后,对方就把她扔进了全是冷水的浴缸。


    泡进冷水,安宁短暂清醒了一会,天马行空地从千禧年竟然就有那么高档的酒店,想到了好心人订那么贵的酒店帮助她,她清醒后会陷入没钱支付的窘境。


    没钱就没底气。


    所以她又放纵自己理智涣散晕了过去。


    依稀记得好心人给她叫了医生,似乎还给她打了一针。


    安宁抬手看自己胳膊,找了半天没看到针眼,也不知道是真有那么一件事,还是她在梦中的加戏。


    洗干净了脸,安宁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在衣服口袋掏了掏,她身上的钱不多,一共两百七十八块五。


    零零年原主刚满十六岁的年纪,身上能有那么多钱算是小有资产。


    记忆里这钱是原主的黄毛男友给的,一共给了三百,被原主花了几十。


    找到便签本,安宁用文字表达了感谢,然后用便签本压住了两百六。


    这间酒店的装潢放在几十年后看着也不过时,她知道哪怕是零零年,也有一夜上千的酒店。


    她不知道这间是不是,反正她只拿得出两百六。


    纸上除了感谢,她没有留下其他信息。


    昨晚她神情恍惚,全程没有看清好心人的样子,但她能感觉到,帮了她的好心人只是日行一善,不想跟她产生过多的关联。


    这个想法在离开房间跟前台攀谈时得到了证实。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想把身上的衣服附带清洗费还给服务员。


    “不用了,霍先……先生已经付过钱了,先生善良,所以帮了你一把,他希望你醒来之后可以离开,他不想见你,你可别想太多,我们这里有保安的,不可以随意进出。”


    前台脸上礼貌的微笑在触到安宁后,迅速变为了嫌恶。


    意识到自己的话会吐露客人信息,前台及时刹车,伸手指了指大门,“麻烦你尽快离开。”


    “好的,谢谢你。”


    安宁无所谓前台的态度,想到她昨晚的折腾,再次道了声谢。


    省了清洗费,走出酒店大堂安宁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原主工作的迪厅。


    大中午热舞地带的招牌还没有开灯,安宁从侧门走进去,在办公室找到了店里的人事经理。


    “吴经理我因为家庭原因没办法继续在店里上班,谢谢这段时间经理的照顾,辛苦你给我结算这段时间的工资。”


    大白天见手下的服务员,吴经理一时有些不适应。


    等看到来人是安宁,吴经理表情惊讶。


    安宁每天化着大浓妆,他能感觉到她的五官长得不错,却没想到她不化妆能好看成这样。


    她这个样子虽然显小了点,但嫩的掐得出水的脸,再配上妖妖娆娆的狐狸眼,简直能当迪厅的招牌。


    “怎么就要辞职了,坐下慢慢说,和小黄吵架了?”


    吴经理把椅子推到安宁跟前,目光滑向她腿上涂了药水的伤口。


    十月的天,温度已经有些凉了。


    原主昨天为了过生日漂漂亮亮,依然穿了短裙。


    没有裤子遮挡,膝盖和大腿上涂了紫药水的伤口格外显眼。


    昨天安宁报警后,出警的很快,黄铭一群人全被逮了。


    那家KTV有没有出事安宁不知道,但看样子震动不大,不然吴经理不会还没收到消息。


    对于吴经理问的问题,安宁摆出了乖孩子的神态:“不是因为吵架,是因为我才十六岁,离家出走那么多天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父母老师都在找我,我想回去上学。”


    吴经理:“……你来的时候不是说你满十八了?”


    安宁低头,不好意思说:“对不起吴经理,我年纪小不懂事,我现在想回去读书。”


    这个年代上班年纪查得没那么严,别说现在,就是未来几十年,乡镇依然有一大票未成年打工仔。


    安宁刚来时,吴经理就知道她年纪有猫腻,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他没当回事,只是现在安宁直白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迪厅有背景不怕事,但可以规避的麻烦,谁也不会想主动沾惹。


    吴经理摆了摆手,也不再想培养什么头牌,打开柜子开始给安宁算工资。


    “既然要读书就好好读,别跟那群小瘪三混在一起,乡下上来看场子的马仔,一群人围着他叫哥,你就真把他当个人物了。”


    吴经理一边数钱,一边朝安宁说道。


    他每说一句,安宁就乖乖地点一下头。


    不去看她那头干枯毛躁的黄头发,这姿态还真有几分乖学生的模样。


    “你一共干了十八天,按道理来说,没干满一个月没有工资这回事,但是看在你这些日子算老实,我们金碧辉煌厚道,所以给你四百的工资,没问题你就在这上面签名盖个手印。”


    这年代的娱乐场所都是一家独大,在里面工作的人员,特别是女服务员工资都不低。


    原主来的时候说好了月休四天,一个月一千,按道理十八天不止是四百。


    但在这个劳动法不普及的年代,加上原主的年纪,四百的工资的确算是这家店厚道。


    “读书也不是谁都能读的,读不下去了,满了十八岁再来上班,到时候给你加工资。”


    见安宁按了手印,吴经理看着她的脸还是觉得可惜。


    对于这话安宁笑笑没应。


    人走了后,吴经理瞥了眼辞职条子,目光扫到安宁写的名字。


    啧了声:“这字写的还不错。”


    说不定回去了还真能好好上学。


    拿到了钱,安宁下一站去了原主合租的房子。


    合租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共住了四个女生,两个住在房间,客厅放了两张单人床。


    “听说黄铭他们被条子逮了,他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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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给过生日,你没事?”


    在这住的女生要么是没在工作,要么就是跟原主差不多的工作,白天都在住处躺着。


    安宁开门进房间,迎来了几人好奇的眼神。


    “没事。”


    “那你昨天去哪了?”


    安宁只当没听到她们接连不断的问题,把自己床上的四件套一收,看向简易衣架上属于原主的衣服,勉强找了款式简单的长袖长裤换上。


    做完这一切,安宁这才像是意识到屋里有其他人:“这些衣服你们要吗?便宜卖给你们。”


    衣架上的衣服要么成熟,要么颜色过于跳跃,不符合她的审美,也不适合学生。


    五十块把衣服处理完,知道房租没剩多少,安宁提前退租也没要,留下了钥匙带着红白蓝三色编织袋,在巷子里找了家理发店。


    听到安宁要把头发染黑,带着口音染着红发的店长一脸可惜。


    “这多漂亮,染黑多土,你这新染的吧?发根都没长出来。”


    “我要回学校上学了。”


    一句话终结了对话。


    不管是哪个年代,什么群体,对学生上学这件事都是退让的态度。


    不上学混社会离经叛道很帅很酷,但如果你醒悟了主动说要回学校,别人也无话可说,毕竟是走正道,谁能说什么。


    “没想到你黑发也挺显白。”


    看着镜中黑发的女生,店长惊讶道。


    他是真觉得安宁黄头发好看,被头发衬的皮肤白亮亮的,就像是外国人。


    没想到她黑头发,皮肤依然白的发光。


    看来人就是白,跟头发没什么关系。


    安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大概因为有了原主的记忆,她再直视她现在的这张脸没有之前的陌生感。


    没有刘海的窄额头,只有几丝黑色的碎发散着。


    在黑发的衬托下,原主的五官更显稚嫩,只是上翘的狐狸眼依然自带了潋滟的春水,不笑不怒都带了三分嗔。


    付了染发钱,安宁如她所说的一样,找到了公交站台,准备坐车回学校上学。


    原主父母在她三岁的时候选择离婚,之后安父安母各组家庭,原主被丢给了她的爷爷。


    九岁时,原主爷爷去世,她被送到了安父的家里。


    当初安父争取原主的抚养权只是为了恶心前妻,现在要养育女儿,他就嫌麻烦累赘。


    想要丢给前妻,前妻已经重新结婚有了孩子,比他更排斥多养一个小孩,安父只能将就养着原主。


    相比于十几年后安建华在社会上说得上话的局长身份,如今的安建华只是个小科长。


    单位分的房子三房一厅,原主小的时候还好,等到他和他再婚妻子生的儿子长大,家里的房子他们夫妻住一间,儿子住一间,他再婚的妻子带着的女儿住一间,原主就没了位子。


    对于没有生存空间的事,原主一直在反抗。


    先是拿了家里的钱,找到亲生母亲那里,被送回安家之后,知道亲妈也不要她,她就开始了破罐子破摔,去认识社会上的人,时不时离家出走。


    这次是她离家出走最长的一次。


    找了工作,连着快一个月没去学校。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安宁到的时候正好下午放学。


    认识原主的人不少。


    逆着人流,安宁感觉到了不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以及周围细碎话语中包含了她名字的议论。


    一路走到了寝室,感受着因为她出现不断安静环境,安宁站在了本该属于原主的床位前。


    床单被罩都和原主从家里带来的一样,上面却有明显睡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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