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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1

作者:棠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耳旁涌入的嘈杂声响让安宁怔了怔。


    KTV特有的迪斯科球在头顶变换着不同的炫彩灯光,与吵闹人声一同涌入感知的是酒精与香烟的刺激气味。


    安宁扫了一圈,她处在人群的中心,坐在一张昏暗灯光下看不出污渍的老旧沙发上。


    周围三张沙发上都坐满了人,沙发的前面是一张茶褐色玻璃茶几。


    茶几上面歪七扭八放了许多啤酒瓶,还有一个富有年代感的植物奶油蛋糕。


    上面用果酱写了中文和英文的生日快乐,抬头的名字是安宁。


    “嫂子跟黄哥亲一个!”


    “对,大好的日子,黄哥给我们亲一个!”


    “又不是小崽子,光是亲怎么够,得伸舌头!”


    伸舌头这三个字像是开启了周围人的什么机关,起哄声从“亲一个”变成了“舌吻”。


    作为被起哄的男女之一,安宁在出神,她对面的男人则明显喜欢这样的氛围,舔了舔唇瓣,兴致勃勃地朝她靠近。


    安宁醒来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面前黄色头发的男人。


    整张脸被酒精熏染得通红,浑浊亢奋的眼睛充斥着让人不舒服的不怀好意,在他贴到她身上前,安宁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我要去卫生间。”


    她一站起手腕就被黄发男紧紧握住,只能开口给自己的离开找借口。


    “去什么卫生间,真是不给面子。”


    “就是,早不去晚不去。”


    “你们少说两句。”


    黄毛男装作不满地训斥吁声连连的朋友们,搂住了安宁的肩头,“宝贝,我陪你。”


    黄毛男的举动又引来了屋中一群人的起哄。


    安宁只当听不见,快步打开了门。


    这间包间离卫生间有一段距离,安宁走路的速度不快,一边观察周围,仔细地看头顶的路标,一边往前走。


    黄毛男明显喝了不少,脚步踉跄,搭在安宁肩头的手掌不老实的摩挲,脑袋靠在她的头上,大口吸着她身上的馨香。


    “宝贝,你觉不觉得热?”


    烟酒发酵过的口腔带着难言的气味,安宁呼吸滞了滞,没有回答黄毛男的问题,快步走进了厕所。


    她的迫不及待让身后的黄毛男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笑声。


    睁眼看到的一切早已让安宁有了不祥的预感,等站到镜子前,安宁看到镜中化着烟熏妆,与黄毛男一样染着一头黄毛的女生,确定了预感成真。


    车祸后她没有被送往医院,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个年代的化妆品并不防水,安宁打开水龙头,搓揉了片刻,就露出了女生原本的样子。


    瓜子脸加上一双眼尾上翘的狭长狐狸眼,白皙的肌肤上泛着病态的嫣红。


    看清自己的长相,安宁微怔,虽然年轻了许多,她依然认得出来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一个月前,她作为法官助理,开始处理她入职后的第一个案件。


    非常巧合,当事人的名字与她相同,都叫安宁。


    除了名字之外,两人的长相还有三分相似。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黑长发,白皮,浓颜。


    一样的名字,三分相似的长相,两人唯一天差地别的就是家庭出身。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靠着社会资助完成了学业。


    当事人父母双全,母亲是成功企业家,父亲是税务局局长,年纪比她大八岁,高中肄业,早年在KTV上班,而后长期被包养,流转于上层社会,被定义为职业情妇。


    被判刑的三年前,当事人介入了情夫蒋晨华的家庭,因为蒋晨华迟迟不兑现与原配离婚娶她的承诺,她一把火烧了蒋晨华一家。


    其中包括蒋晨华一对双胞胎儿子。


    案件性质恶劣,原主第一时间被抓捕归案。


    因为发达的网络社会,新闻放出,原主的长相成了一个大热点。


    最美小三的Tag一夕之间火遍了全网。


    当事人的高关注度让她这个同名的法官助理也跟着上了网络的热搜。


    发帖人把她和原主的生平当做对照组放在一起,试图说明原主如何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而她又怎么从污泥中开出一朵花。


    反差越大能引起的讨论度越大。


    她没有上网辩解什么,但因为这事她把当事人的生平挖的更加清楚。


    所以她知道原主的父母双全并不是所谓的一手好牌,至于她,她在福利院的生活也没网上的人想的那么糟糕。


    两人唯一的交流,是在原主一审结束的庭审。


    原主大概是看到了网上的言论,看着她,说真想跟她换一换。


    想到档案里原主复杂的家庭关系,她回了一句辛苦了。


    仅此而已。


    她怎么就会变成她了?


    看着镜中的脸,安宁想安慰自己是在做梦,但身体上清晰明确的骚动,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宝贝,好了没有,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出来我带你去医院……”


    外面的黄毛男等得不耐烦,开始在女厕外面叫安宁的名字。


    安宁咬了咬唇,如果开始只是怀疑的话,听到黄毛男的话她还有什么可疑惑的。


    她浑身发热发软,在冷水的冲刷下,神志依然在渐渐的模糊。


    黄毛男先是问她热不热,现在又肯定她身体不舒服。


    出去当然不会出去。


    但这个地方也躲不了多久。


    打量了一圈,安宁在厕所的最里侧的高处找到了一个通风口。


    小窗没有防盗栅栏,只是口子有些小。


    最后一个厕位是杂物间,安宁踩在杂物上试了试。


    庆幸原主如今十六岁,身体还没开始发育,上身能过窗,下身自然也能穿过去。


    “宝贝,安宁,你是不是晕了!”


    卫生间内一直没有回应,黄毛意识到不好,一边叫安宁的名字,一边叫人进去找人。


    安宁爬出窗口的最后一秒,听到了女生的尖叫。


    知道自己逃跑被人看到,安宁跳下窗台后,开始往外跑。


    窗外是房屋与房屋之间的夹层,过道极窄且充斥着腐烂的恶臭。


    安宁开始还能分神恶心脚上踩到的软烂,跑了一段距离,豆大的汗珠不停从额上坠落,她也不管干不干净,手扶在了墙上移动。


    一米多的高度,跳下来的时候还好,一跑起来,脚踝闷疼就闷疼的厉害,加上身体上的骚动,安宁口腔里泛出铁锈腥味,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咬破了嘴唇。


    千禧年街道市政还没跟上,街上没几个路灯,安宁先是朝光亮的地方跑,不一会听到嘈杂的人声,意识到那个方向是KTV大门就换了一个方向。


    从感觉到不适她就不停地在掐自己,嘴唇已经咬木了,更糟糕的是她原本扭到了脚踝,在身体的瘙痒下慢慢没了痛感。


    连痛感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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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痹,她失去理智是迟早的事。


    回想到玻璃茶几上面透明密封袋,她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算是她幸运,她重新走的这条路没有路灯的映照,看起来偏僻荒凉,却有一个公共电话亭。


    眼睛在药物的控制下不受控地落泪,安宁眼前一片模糊,她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她先是用尖锐的刮自己大腿,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后,这块石头就变成了她的武器。


    拨通了报警电话,安宁靠着在KTV记得的信息,报出了KTV的名称和房号。


    模糊意识让她电话对面的人都说了什么,她只能本能地重复她知道的信息。


    “金碧辉煌,房间是688,688……我在附近的电话亭需要帮助,桌子上有违禁药物,房间里有十二个人,领头人叫黄铭,他长期吸食违禁品并且有贩毒行为,他的上线是……他的住处还藏有大量的摇/头/丸,K/粉……”


    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她记得原主第一个男友的资料。


    黄铭,原主十五岁离家出走后交的第一个男朋友,两人在一起两年,之后黄铭因故意伤人与贩毒被抓捕,判刑十四年。


    紧紧握着听筒,安宁跪坐在地上,用仅剩的理智思考自己还有什么遗漏的信息,“我想被他们事后报复,请不要向他们透露我的信息……嗯,好像有人帮我了……”


    “他妈的,装什么纯,吃我的喝我的,一副骚样,都不知道是不是被艹烂了,竟然给我跑了!”


    “黄哥别急,她喝了下药的饮料,一定跑不远,绝对在这附近。”


    “妈的,给我找,他妈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给你们爽爽,找到了我爽过了,就让你们干……”


    男人猥琐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安宁意识模糊,整个人就像是被热水包裹,眼里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她放下听筒,定定地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皮鞋。


    没有月亮的昏暗夜色里,只有远处楼房带来微弱的光亮。


    安宁呆愣愣地抬起了头,面前的人很高,手指上夹着一点猩红,他似乎意识到了不远处男人们寻找的对象是她,他没有开口提醒几人,而是弯下了身。


    足以烧毁理智的热度,让安宁无法判别面前的男人是人是鬼。


    她意识彻底涣散之前,她不知道自己是开口向面前的男人求助,还是砸出了手上的石头。


    还是两者皆有。


    与安宁看不清面前男人不同。


    男人看安宁看得格外清楚。


    染着黄色头发的纤细女生,胳膊和腿上都有擦伤,白皙的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嫣红,唇红的像是要滴血。


    涣散的视线牢牢钉在在他方向,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仰着头,喘息地请求,“请你帮帮我……”


    霍钦暗灭了手上的烟,俯身想把人抱起来。


    只是他的手刚碰上向他求助的女生的肩,一阵劲风袭来,他伸手格挡,差一点就被对方手中握着的石头打中了眼睛。


    看向对方,狐狸眼睁得大大的,不聚焦的眼眸迷茫无辜,神态娇媚诱人,要不是石头还被她捏在手里,他都怀疑刚刚那一下子是他的错觉。


    脱下身上的外套,霍钦往她身上一裹,光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肩膀就被石头敲了一击。


    把人抱起来,本以为人会老实一点,谁知道她开始在他怀里乱动。


    鼻尖在他的脖颈处耸动。


    嗅了嗅,张嘴就给了他脖子一口。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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