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不器上药时,还是疼得直吸气,林师爷在旁边,他还是要紧牙关尽量不发出声音。
待大夫重新包扎好,童不器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师爷,宋大在任时......”正说着他又停了下来。
他自己一个七品县令怎好直接问师爷宋大人官声如何。
他斟酌了一下问:“宋大人可曾得罪过什么人,就是怨恨很深的那种。”
林盛笑笑:“宋大人在太平县为官数载,维护一方治安,自然会有恩怨牵扯,而且如果真如那杀手所言,雇主已然油尽灯枯,想必也是无所顾忌,那么恩怨无论大小出口气也是可能,”
得,相当于没说。
“宋大人丁忧归家,想来若是对方不死心,还是会找到他的家乡再行刺杀,林师爷,还是修书一封给宋大人做个提醒。”
“童大人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办。”
林盛出门之际,童不器叫住他,“林师爷,若你见到乔良吉,让他来找我一趟。”
过了一会,乔良吉就来了,进了屋就径直将童不器给拽起来。
“走,去喝茶!”
“我不去,”童不器往后撤的时候扯着肩膀疼,“哎呀,我疼,乔良吉我受伤了你不知道啊。”
“你喝茶用嘴又不用肩膀,走吧。”乔良吉试图说服他。
“我就不去,我不想去。”
“不,你想去。”乔良吉抱着双臂,微眯起双眼看着童不器。
童不器见状总算改口,“去,我很想去。”
乔良吉已经给童不器准备好了马车。两人上了车,童不器说:“乔兄,此时只有你我二人,可以告诉我你要带我干什么去了吧?”
“喝茶。”乔良吉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
童不器白了他一眼,不过他知道就乔良吉的性子,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闹自己的。
下了马车,童不器抬头一看,招牌上写着“点香楼”。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乔良吉,“你是带我来查案的,还是你要点姑娘?”
乔良吉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同的话,“喝茶。”
点香楼并不是一般的娼妓馆,这里的女子不光人美,身娇,且都身怀才艺。
所以平日里,过了午,客人也都能上不少,但今日,却是冷清,热情的妈妈迎上两位年轻的公子。
“两位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吧。”
“嗯,”童不器环顾了一圈,说:“我等也是慕名而来,都说这点香楼是城里最好的花楼了。怎么竟是如此冷清。”
说完,他面露失望之情,连步子也迈得缓慢了些。
妈妈连忙道:“也是不巧,正好赶着我们点香楼休整日了,所以才是如此,”她又怕客人走了,又说:“不过,虽说老顾客都知道我们有这样的安排,我也妥帖安排了姑娘接待,公子放心,一定会让你们满意。”
她打量起两人,选了看起来更好说话的童不器,“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个读书人,不如我安排个熟读诗书的姑娘陪您喝酒,如何?”
未等童不器开口,乔良吉道:“我们约了朋友,在书字房。”
原本热情的妈妈一听,眼睛更亮了,“原来那位贵客是公子的朋友啊,,快这边请,我带你们过去。”
童不器也纳闷这位朋友是谁。
推开门,看见的竟然是林天禄。
“林......”掌柜两字还在童不器的喉咙里,就听林天禄笑道:“童兄,乔兄。”
童不器打量了林天禄以后明白为何这位妈妈说他是贵客了。
一身上好的绸缎,左手上两枚价值不菲的宝石戒指,发冠简约低调,但一根簪子的水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戴的。
待点了酒菜,妈妈离开后,童不器道:“你们这是唱得哪一出?”
乔良吉直言道:“整个县衙的人都不可信。”
但童不器还是想因为田大俊的舍身相互为他说句话,“田捕头能信吧。”
“那可不一定。”
童不器:“好了,你俩能说了吗?”
乔良吉看了看林天禄,林天禄便将此前跟乔良吉所说之事告诉了童不器,当然除了自己以前的身份。
童不器的眉头随着林天禄的话一点点地皱起。
言毕,他明白了乔良吉刚刚的那句话。
“此事你为何不在面馆告诉我,非要挑点香楼呢?”
林天禄坦言道:“徐飞宇正好是食饭行的行头,他死了,你若来面馆,势必会让人怀疑你要查到商行抽水的事。我尚不知大人打算,所以还是先不动声色的好。”
“你考虑得周全。现在想想,那日我在面馆被下了泻药,第二日才回到衙门,徐飞宇便上了门邀约。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就是不知道是只有食饭行如此,还是其它也是如此?”
林天禄提醒他,“我们此刻在点香楼,何不问问那位妈妈呢?”
童不器了然,来了点香楼也正好探听一下,正好是一举两得。
妈妈来送酒水时,林天禄邀她一起坐下。
“我们三人出来游玩路过此地,觉得这太平县地方不错,看店铺生意都挺好,想问问,若在这里做点小买卖前景如何?”
问的时候,林天禄拿出一锭银子推到妈妈面前,妈妈的目光盯完银子又盯他手上的宝石。
笑着说:“我就听三位口音,都是外乡人,妈妈我啊姓冯,大家都叫我冯妈妈。看客官就是不差钱的主,不知你们想要做哪一行的买卖呀?”
“冯妈妈放心,我们不做风月生意,抢不了你的客人,我们就想开家酒肆,再开家米行。”
冯妈妈将银子踹兜里,笑笑说:“我见这位老爷亲切,还是劝您先开一家试试水。”
林天禄笑笑,“也不知道哪家店铺能盈利,所以还是试试多开两家,冯妈妈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那倒不是。”
“我是做生意的我懂,我知道到哪个地方就拜哪尊佛,这不是初来贵地没有门路,想让冯妈妈给个提示,放心自然少不了冯妈妈的好处。”
“只是,”林天禄顿了顿,面露愁容,“我来的路上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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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行行头毒杀县令大人被抓进大牢了......”
这时童不器插话道:“林兄,这应该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正经生意人,只要找县衙登记在册,在给酒行交了拜行费不就行了。”
冯妈妈看着童不器,“这位公子看着年轻,应该没做过生意吧?”
童不器摇摇头,“我一直在读书,这不是落榜了吗,两位仁兄就带我出来散散心。我虽然没做过生意,但我知道律法条文就是这样写的。”
冯妈妈轻笑,“书本上写的可没有人情世故哦。”
“今日我跟几位有缘,不妨就多说两句。除去刚刚这位公子所说那些必要的手续,你们要是开店还要额外叫抽成给商行。”
“几成?”童不器问。
冯妈妈抬手比划了一下,“三成。”
“这也太高了?”林天禄面上不满,“你们点香楼也是交三成吗?”
“那倒不是,我们只交一成。”
童不器:“这是为何,就算是人情世故,怎么也要分个等级吗?”
“外地客商来此地都是三成,你们若是本地人,就不用三成了。”
“本地就交一成?”
谁料冯妈妈又摇头,“本地人开铺子是两成。”
童不器不解,“那你们点香楼不是只交一成吗?”
冯妈妈笑了,但她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哈哈哈,”林天禄说,“想来是点香楼拜的菩萨不同。”
林天禄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冯妈妈,“如果冯妈妈能帮忙引荐,这酬金一定会让你满意。”
但冯妈妈接下酒杯却没有喝,她将酒杯放在桌上,说道:“银子是好东西,没有人不喜欢。但如果你们想拜庙还需要再等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突然店小二进来在冯妈妈耳边低语了几句,童不器已经听到楼下的喧闹声。
冯妈妈脸色一变,突然起身,又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几位贵客慢坐,想要点什么姑娘跟我们的伙计说,我这里还有事,就不相陪了。”
她走得急切,乔良吉往门口走了两步,看到楼下有捕快的身影。
“你派人来带她问话了?”
“嗯,”童不器道,“你硬拽我出来的,再说我也不知道你带我来的地方就是点香楼。”
“那现在要回去吗?”
童不器说:“好像可以回去了,我原本只想问一下幽梦刺杀的事,现在看来有得聊了。”
乔良吉道:“你现在伤可没好,就不怕捅了马蜂窝顺便就收拾了你吗?”
林天禄也提醒童不器,“童大人,逐利是商人的本性,往往人在逐利时胆子都很大,要不然也不会说富贵险中求。我看童大人还是多想想再说。”
童不器起身,豁然道:“他们不对就要改,如果他们犯罪就要抓。”
他走到乔良吉身边,很认真地问:“乔兄,你会保护我吗?”
“会,”乔良吉淡淡地说:“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我会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