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杀错人了!”幽梦话音一落,众人皆是一惊。
“你这话是何意?”
幽梦显然也因此有些懊恼,“我们的目标就是杀掉太平县县令,但不是你。”
童不器这就听不懂了,“幽梦,我就是太平县县令童不器。”
“可是两个月前你还不是!”
这倒是实话。
幽梦道:“这笔买卖我们是两个月前接的,但因为有事耽误了,所以我日前才赶来太平县,并不知此时的太平县令跟两月前的不是同一人。”
“所以你们要杀的是前任知县宋大人?”
“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就知道是太平县的县令。”
童不器咂了一下嘴,很是不解,“你们时隔两个月才下手,背后金主如何能容忍?他都买凶杀人了,竟然还不着急能等你们那么久?你们如此作为,他也没让你们退钱换人?”
“大人,既然是我们弄错了人,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接活的人说,出钱的人已经病入膏肓,是个将死之人。没准他没能熬住,已经死了。”
沉默了一会,童不器问:“你们为何会迟来那么久?”
幽梦笑了,笑得有些无奈,“我们负责接活的那个混账东西得罪了人,被人抓了,后面才出来。所以就这样了。”
“你说过,你只有杀了我才能得到剩下的报酬,就算金主死了,你们也应该知道找谁拿剩下的钱吧。”
“这是自然,不然岂不白干了,不过,大人,我是不会告诉你接活的人是谁的。”
她见童不器的目光移向另外两个人,勾起唇角,“大人,不用费事了,他俩不知道。”
童不器哼笑一声,“你倒是很讲义气。”
“那倒不是,事已至此,你又不会放过我,我也就没有撒谎的必要了。只是说与不说的区别罢了。”
幽梦扫了一圈她面前的官差,“大人,时辰也不早了,你还受了伤,我劝你还是早早去休息,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再耗着也没有什么别的结果。”
说完她将套着锁链的双手抬起来,等着人将她带走。
童不器知道幽梦是个有主意的人,也就不再多问,让人把他们重新押回大牢。
“都休息去吧,今日都辛苦了。”童不器由人扶着往厢房走去。
“你下去吧,我送他回房。”乔良吉上前扶住童不器。
“那就多谢乔兄了。”
乔良吉今夜并没有回客栈去住,整个衙门最能打的田大俊都已经倒下了,如果再来杀手,谁人能挡呢?
“乔兄,你说今夜出现救我的黑衣人会是谁呢?我在这里目前只有你一个朋友,他能穿着夜行衣救下我肯定很不简单。”
乔良吉猜测道:“可能是路过吧,也可能是因为知道有人要杀你特意来保护你。”
“怎么才能找到他呢?”童不器像是在问乔良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天再想吧,我让大夫开了几副安神药,应该已经煮好了,你喝了赶紧休息。”
童不器眼睛突然亮了,“乔兄,你好聪明,我的伤口确实疼,估计会疼得睡不着,我竟然想不到可以用安神药助眠。”
“因为你没有受伤的经验。”
“那你以前经常受伤吗?”
乔良吉没再理他。
县衙内,捕快彻夜巡逻,幸好一夜无事,童不器也因为服了药一夜好眠。
翌日,乔良吉早早地离开了县衙,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拐去了即味面馆。
早市,面馆的生意都还不错,除了即味面馆。
但林掌管并没有因为没有客人而懒散怠惰。别人家几时营业,他们家也几时开门。姿态摆出来,倒是很松弛。
乔良吉踏进面馆的时候,伙计豆子惊住了,他愣在那里都忘记招呼客人。
乔良吉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有面吃没?”
“有,有有有,”豆子回神,赶紧引他坐下,“乔公子,要来点什么?”
“牛肉面。”
“好嘞,您稍等,”豆子边往后厨走,边喊:“掌柜的,乔公子来了。”
不一会,林天禄便笑呵呵地端了一壶茶过来,“乔公子来啦,正好,我刚刚泡好了一壶茶,是上好的明前茶,乔兄来点?”
“好。”
林天禄这才坐下,跟豆子说:“给我也煮碗牛肉面。”
乔良吉微微扬起嘴角,“林掌柜,不怕吃了拉肚子?”
“那怕什么,大不了与乔公子一起看大夫呗,倒是我没想到,上次之后,乔公子还愿意来我店里吃面。刚才豆子还低声跟我嘀咕,他还以为你是来砸店的。”
“你又怎知我不会砸呢?毕竟你之前给我下过泻药,我总要报个仇吧。”
林天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乔公子可真会开玩笑,你上次可是跟童大人一起来的,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给童大人下药。”
“一百个胆不够,那两百个总够吧。”
林天禄看着乔良吉,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笑却未至眼底。
乔良吉此刻已经敛去脸上所有的善意,目光冷如寒霜,沉着声道:“林天禄,我并不是童不器,他是官,他讲律法,但我乔良吉可没有那么高尚,谁惹我,我就揍谁!”
言毕,桌子已经翻飞,他的掌风已至林天禄面门。
林天禄目光一沉,偏头躲过,身形一闪,已后退一丈开外,他四肢蓄力,正欲抵挡乔良吉接下来的攻击。
谁知预想中的招式并没有来,豆子的声音响起,“面来喽!”
再看过去,桌子已经回到原位,连茶盏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乔良吉端起茶在鼻前闻了闻,微微一笑,“好香。”
接着他喝掉了一满杯。
“乔公子,快尝尝,您还是第一次吃我们的牛肉面吧,我认为牛肉面比肥肠面还要好吃呢。”
“好,多谢。”
林天禄坐回来,拿起了筷子,他让豆子先下去,这才开口问:“乔公子,刚才是何意?”
“多谢你昨夜出手相助,不然童不器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天禄拿筷子的手一滞,随后笑笑,继续吃面。
“你是如何知道那人是我的?”
“你手上的戒指。”
林天禄看了看自己左手上带着的两枚戒指,一枚红宝石,一枚翠玉。
“呵呵呵,是我大意了。童大人他没事吧?”
“没大碍,就是受了剑伤,是他头一遭,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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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有得他受的。”
“那他知道昨夜的人是我了吗?”
“还不知道,因为我也只是怀疑,所以并没有告诉他。”乔良吉放下筷子,问:“你想让他知道吗?”
如果想,林天禄就不会救下人后不露真面目就走掉。
“老实说不想。”
“看来林老板的身份还有故事。”
林天禄也放了筷子,看样子是要好好跟乔良吉说道说道。
“事已至此,我也不瞒着乔公子了。我昔日是一名镖师,走镖护镖也常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如今来到太平县,我只想做个小老板,跟豆子一起过过安生日子。你我都是习武之人,应该知道,刀光剑影,里面都是恩怨,有时候我们以为没有仇人,但过往恩怨牵扯,谁又能说得清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如今我就是即味面馆的掌柜,这样挺好。”
乔良吉理解他,便不再勉强他非要告知童不器他的身份。
“此前,我跟童不器在这里被下药,是否是你所为?”
林天禄不好意思地笑笑,“乔公子对不住了,正是在下。”
“因为想引起童不器的怀疑,想让他帮你调查清楚这背后的事?”
“我觉得童大人,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还是寄希望于他能明着主持公道,毕竟轻易我并不想用武力解决。”
乔良吉眉头微微皱起,“听你这么说,你是知道了什么?”
林天禄点点头。
“那你为何不直接跟童不器明说呢?”
“他是朝廷命官,讲究律法条规,自然需要证据,可是我并没有证据。大多都是猜测。”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太平县的商行乌烟瘴气,他才上任,并不知情,这里面水有多深,又牵扯到多少人,我也不知道,也不敢让他轻易冒险。”
“再说,我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县令有没有这个本事将事情查清楚,也不知道如果牵扯的人更有权势,他敢不敢办。”
“所以你就让他自己去发现?”
“嗯,听说商行三十六行行头宴请童大人,我也是好奇就去看看。没想到徐飞宇竟然死了。更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借着夜宴想要除掉童大人。见官差围了欢庆楼,我本来已经走了。但我想想有些不放心就折了回去。”
后面的事乔良吉就知道了。
“童不器那日回去确实去工房查了你的店,并未发现有什么遗漏。也打听过,你当初也跟商行交了入行费,那到底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会造成如此光景?”
“这明面上自然都是没有问题的,但他们却还要另外抽我三成盈利。”
“三成?”
林天禄满目讥讽,“是啊,三成,竟然还跟我说我还能留下七成,说得好像是他们做了善事一样。而我应该感恩,应该堆起笑脸将这三成双手奉上。我没同意,所以即味面馆就没有生意。”
“这太平县每家商户都要给相应的行头抽水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就算有,为何没人提告呢?”
林天禄这话就说得意味深长了。
但也再明显不过。
“他们对我没有来硬的,应该就是赶上了新老县令交接这个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