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与萧逸拳脚相向,也算不上真的下死手,不过是各自憋着火气,借着交手把心头郁结都发泄了出来。拳风起落间,力道收着分寸,只分高下,不伤根本,一番缠斗下来,两人皆是衣襟微乱,额间沁着薄汗,脸上都带着几分交手过后的痕迹。
聂明玦眉宇间依旧凝着沉霜,气息微喘,周身气场冷得吓人。他收了招式,负手立在原地,冷冷瞥了一眼身前同样敛了拳脚的萧逸,语气硬邦邦的,不带半分缓和:“今晚你必须随我回聂府,有些话,咱们回去慢慢说清楚。”
萧逸神色依旧坦荡,面上虽染着些许微红拳印,却没有半分懊恼退缩。他深知聂明玦护弟心切,今日这事本就是自己先逾了规矩,理应顺着他的意思来,便微微颔首,沉声道:“理应如此,我随聂尚书回去。”
两人都无心再在宫外僵持整理仪容,各自稍稍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锦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前一后,沉默着转身重回除夕宫宴的正殿。
殿内依旧灯火煌煌,暖气温软,丝竹乐声悠扬婉转,满殿朝臣宗室举杯笑语,年味浓郁得化不开,没人察觉到方才殿外廊下的一番对峙与交手。
聂明玦面色沉沉,率先踏入殿门,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让周遭说笑的朝臣都不自觉放缓了话音,悄悄侧目相望,却没人敢上前多问半句。萧逸紧随其后,步履沉稳,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隐忍,默默跟在聂明玦身侧,走到聂家宴席的席位旁落坐。
聂怀桑正安安静静坐在席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束收妥放在身侧的红梅,心底还揣着方才与萧逸互许心意的甜软与羞怯,时不时悄悄抬眼,想寻那人的身影。
一见聂明玦和萧逸一前一后走了回来,他下意识抬眸望过去,目光落在聂明玦脸上时,顿时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只见聂明玦眉宇间带着未散的愠怒,脸颊一侧带着淡淡的淤青,鬓发微乱,连衣衫褶皱都比先前明显了许多,看着像是与人争执过一般。
聂怀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倾着身子,一脸担忧地轻声开口:“哥,你……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忽然有伤?方才去哪儿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聂明玦低头对上自家弟弟一双清澈又满是担忧的眼眸,心头憋着的一肚子火气,到了嘴边,竟瞬间软了大半。看着聂怀桑眉眼温顺、一脸惴惴不安的模样,再想到这小子瞒着自己,悄悄和萧逸互生情愫、私定心意,又是好气,又是心疼,虽说他知道聂怀桑对他感兴趣,可真的说出口,他就很生气!
他伸出手指,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轻轻在聂怀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语气沉缓,带着几分压抑的无奈:“还能怎么了?还不都是被你气的。你呀你,真是要活活气死我才甘心。”
聂怀桑被他点得微微缩了缩脖子,耳尖瞬间泛红,心知兄长已然知晓了自己和萧逸的事,顿时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摆,嗓音弱弱软软的,带着几分讨好又怯懦的意味:“哥……我……”
他想说些什么辩解,又不知从何开口,一边怕兄长生气动怒,一边又舍不得放下萧逸,一时之间只局促地垂着头,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模样乖巧又可怜。
聂明玦望着他这副腼腆羞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那点怒火彻底烟消云散了。他素来最疼这个弟弟,从小便护在羽翼之下,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如今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生气又能如何?难不成还真能硬生生拆散两人,让怀桑心底难过憋屈?
他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冷厉渐渐褪去,化作满心的无奈与纵容,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许多,不再带着半分戾气:“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别低着头局促不安了,先乖乖坐下来吃东西,今晚是除夕宫宴,别坏了过节的兴致。”
说着,他亲自拿起筷子,抬手给聂怀桑夹了几样精致清甜、合他口味的点心菜肴,放在他面前的白玉碟子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兄长的温和叮嘱:“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净顾着想别的事。天寒地冻的,仔细饿着身子。”
一旁的萧逸静静坐在席位旁,将这兄弟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见聂明玦虽面上依旧绷着神色,却已然不再动怒,还温柔替聂怀桑布菜,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他知晓,聂明玦这是已然默认了此事,只是碍于兄长的脸面,一时还拉不下脸面直言成全罢了。
聂怀桑抬眸看了看兄长严肃却已然柔和下来的神情,又悄悄瞥了一眼身侧安静坐着的萧逸,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他抿了抿唇,乖乖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吃着兄长给自己夹来的吃食,心底又甜又安稳,眉眼间渐渐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
一旁席上的魏无羡早就把这边的动静看在眼里,倚在蓝忘机身侧,悄悄把脑袋靠在他肩头,眼底含着几分看热闹的浅浅笑意,低声凑在蓝忘机耳边轻语几句。
蓝忘机抬手轻轻揽着他的腰,怕他久坐乏累,眼底带着淡淡纵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聂家席位,眸色温和平淡,任由他小声打趣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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