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 第41章 小宝贝 夜色沉沉,宫墙之内万籁俱寂,唯有宫灯悬在廊檐下,晕开一圈暖黄柔光,将青石地面映得温润。 蓝忘机刚从御书房处理完积压的朝政回来,夜色已深,晚风带着秋夜的清凉,拂过他肩头衣袂。一身常服衬得身姿清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步履沉稳地踏入宸羡宫。 守在殿外的侍女见他归来,连忙屈膝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回禀:“陛下,娘娘今日晚膳未曾动过几口,奴婢几番劝说,娘娘只说没胃口,早早便回内殿歇下了。” 这话落在耳中,蓝忘机脚步微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心底当即拢起一丝淡淡的疑虑,往日魏无羡最是嘴馋,酸甜适口的膳食向来不会推辞,怎会忽然连晚膳都用不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退下,放轻脚步踏入内寝。殿内燃着安神的暖香,帷幔轻垂,隔绝了外界夜风,暖意融融。 蓝忘机缓步走到雕花拔步床前,轻轻掀开半幅纱幔。 床榻上的人睡得正沉,魏无羡侧着身子蜷在柔软的锦被里,长发散落在枕间,肌肤在暖灯映衬下白得如玉。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着眼睑,唇瓣微抿,眉眼间带着几分未醒的慵懒倦意,睡得安稳又沉静。 他静静立在床前,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细细打量着。 自前些日子从魏府回宫之后,他便渐渐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往日里魏无羡晨起总爱赖床撒娇,醒了便会缠着他说话打闹,精神头十足;可这些日子,却格外嗜睡,每日总要睡到日上三竿,整日都恹恹提不起精神。 不止嗜睡,胃口也变得古怪。往日爱吃的酸甜小食、软糯粥点,如今摆在面前也只是浅尝几口,时常没吃两口便蹙着眉推开盘子,说毫无食欲,偶尔还会无端泛起几分恹恹的倦怠,身子也总软软懒懒的,格外黏人,动不动就往他怀里偎着不愿动弹。 起初蓝忘机只当是刚从魏府回宫,骤然适应宫里规矩太过拘束,惹得人心里烦闷、身子疲乏,只日日好生迁就着,事事都顺着他的心意,想着过上几日便能好转。 可今日连晚膳都不肯用,整日昏昏沉沉只想安睡,这般反常的模样,由不得他再不放在心上。 蓝忘机眸底凝着淡淡的忧色,指尖下意识抬了抬,想去触碰他的额头,又怕惊扰了他安眠,终究只是悬在半空轻轻顿住。那眉眼间掩不住的倦态,平日里灵动鲜活的人,如今安静睡着都透着几分虚弱,看得他心口隐隐发紧。 沉默伫立片刻,心底的疑虑越发清晰,不敢再掉以轻心。他转身放轻脚步走出内殿,吩咐守在外间的近侍:“即刻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脚步放轻,莫要惊扰了阿婴安睡。” “是。”近侍领命,不敢耽搁,连夜快步往太医院而去。 夜色愈发深沉,宸羡宫内静悄悄的,唯有暖香袅袅,衬得一室温柔。蓝忘机重新走回床前,在榻边静静坐下,目光始终凝在魏无羡熟睡的容颜上,指尖时不时轻轻替他拢一拢滑落的锦被,心底满是忐忑与担忧。 没过多久,宫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行礼过后不敢多言,只低眉等候吩咐。 蓝忘机起身,示意他走到外间远些的地方,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凝重:“近日阿婴格外嗜睡,食欲不振,三餐几乎难以下咽,身子总是恹恹无力,你且仔细诊看一番,瞧瞧是何缘由。” 太医闻言躬身应下,待到蓝忘机小心翼翼将魏无羡轻轻扶着侧卧,隔着薄纱搭上古脉,凝神屏息细细诊脉。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剩烛火轻轻跳跃。 片刻过后,太医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对着蓝忘机躬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这是有了身孕,已有一月余的胎象了。胎相安稳,只是初孕之时身子反应本就强烈,故而嗜睡厌食、周身倦怠,皆是正常孕态反应,无需太过忧心。” 这话如同惊雷,轻轻落在蓝忘机耳畔,刹那间让他身形微滞,眸底先是一愣,随即翻涌开难以置信的惊喜,紧跟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小心翼翼与珍视。 有孕……阿婴有了他的孩子。 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温热发胀,连指尖都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望着内殿床榻上熟睡的人,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连日来的疑虑、担忧、牵挂,此刻尽数化作满心的欢喜与小心翼翼的呵护。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嗓音依旧沉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胎相可还稳固?平日起居饮食该如何照料,有何禁忌事项,明日一早细细整理成册,呈到我面前来。往后每日都遣人来宸羡宫请脉,时刻留意阿婴身子状况。” “臣遵旨,陛下放心,娘娘胎相十分安稳,只需好生静养,悉心调理便可。”太医恭敬应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初孕需留意的忌讳与饮食调养法子,便躬身告退,轻手轻脚离开了宸羡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内重归安静。 蓝忘机遣退了所有侍女近侍,独自走回内寝,放落帷幔,将一室喧嚣尽数隔绝在外。他静静坐在床沿,俯身凝望着熟睡的魏无羡,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像是触碰稀世珍宝。 原来不是烦闷疲乏,是小家伙悄悄来了,才害得他家阿婴整日嗜睡没胃口,身子酸软难受,偏偏懵懂不知,只一味受着苦楚。 想到这些日子魏无羡无端的倦怠、撒娇黏人、食欲不振,还有晨起时那一身酸软无力、恹恹委屈的模样,蓝忘机心底便涌上满心的心疼,恨不得替他受了这份初孕的苦楚。 他褪去外衫,轻手轻脚掀开锦被,小心翼翼地躺进床榻内侧,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身侧安睡的人。随后轻轻伸手,将魏无羡温柔拢进怀里,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头,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际,力道放得极轻极柔,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清冽的檀香缓缓萦绕在两人周身,将人温柔包裹。 怀中人睡得依旧安稳,无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眉眼舒展,像只寻到安稳归宿的小兽。 蓝忘机低头,鼻尖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与安稳的心跳,嗓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缱绻的温柔与满心珍视,在寂静夜色里轻声呢喃: “阿婴……” “原来是你悄悄带了小宝贝来……” “委屈你了,这般难受,都不曾与我说。”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妥些,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细腻的肩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呵护。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要你抱 夜色尚未褪去,天际依旧笼着浓墨般的暗蓝,宸羡宫内只剩烛火残焰,燃着微弱的光。 怀中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绵长安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眉头也微微蹙起。 魏无羡是被一阵翻涌而上的恶心感扰醒的,胃里像是揣了团酸涩的气,一阵紧过一阵,闷得他心口发慌,喉头阵阵发紧。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睫羽轻颤,视线还蒙着未醒的混沌,鼻尖先萦绕着蓝忘机身上清冽安心的檀香。偏过头,便瞧见身侧人睡得沉静,长睫垂落,面容在昏暗光影里愈显温润,平日里处理朝政的凌厉全然褪去,只剩几分柔和。 心底下意识便生出不忍,天还未亮,蓝忘机昨夜处理完朝政本就夜深,好不容易安睡,他实在不愿惊扰。 魏无羡强忍着胃里翻搅的不适感,咬紧唇瓣,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着身子,试图从蓝忘机环着他腰际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吵醒了身旁之人。 可那恶心感来得又急又猛,根本容不得他慢慢挪动,喉头的酸涩感愈发浓烈,眼看就要压制不住。魏无羡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掀开锦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连鞋都来不及穿,便捂着嘴,脚步虚浮地快步往净室冲去。 他这边刚一动,原本熟睡的蓝忘机便瞬间醒了。 蓝忘机本就睡得浅,昨夜满心都是欢喜与担忧,即便入眠,也始终提着几分心神,时刻留意着怀中人的动静。魏无羡轻微的挪动、急促的呼吸,都让他立刻睁开了眼,待看清人慌慌张张往净室跑的模样,心瞬间揪了起来,睡意全无,当即起身追了过去。 净室内,魏无羡扶着白玉台沿,弯着腰干呕不止,可腹中并无多少食物,折腾了半晌,也只是吐出几口清冽的酸水,胃里的抽痛却丝毫未减,整个人都蔫蔫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苍白,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他抬手抹了抹唇角,身子微微发颤,倦怠感与不适感交织在一起,连站着都觉得费力。 蓝忘机快步走到他身边,眸底满是心疼与慌乱,伸手轻轻扶住他单薄的肩头,另一只手缓缓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力道轻柔地帮他顺气,嗓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关切:“好些了吗?”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胃里的翻涌才稍稍平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的沙哑:“嗯……好多了,就是胃里还是酸酸的,难受。” 他此刻还未完全清醒,又被孕吐折腾得浑身发软,整个人依赖地倚着蓝忘机,眉眼耷拉着,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灵动跳脱,只剩一副恹恹委屈的模样,山茶般清浅的信香,也因身体不适,变得淡了几分。 蓝忘机将人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到净室软榻上坐下,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伸手拭去他额角的薄汗,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心底更是心疼不已。他取过一旁的温帕,细细擦拭着魏无羡的唇角与指尖,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弄疼了他半分。 待魏无羡气息渐稳,蓝忘机低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开口:“阿婴,和你说件事。” 魏无羡懒懒地靠在他肩头,眼皮微微耷拉着,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嗯?什么事啊,蓝湛?” 看着他这般懵懂不知的模样,蓝忘机心头一软,想起昨夜太医的话,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语气放缓,一字一句,清晰又温柔:“昨夜,见你整日厌食嗜睡,身子恹恹不适,我放心不下,便悄悄请了太医过来,为你诊脉。” 魏无羡闻言,微微愣了愣,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不解,还以为是自己身子出了什么大问题,瞬间有些紧张,伸手抓住蓝忘机的衣袖,轻声问道:“太医怎么说?是不是我身子不好,让你担心了?” “不是不好。”蓝忘机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手背,眸中盛满惊喜与珍视,缓缓道出喜讯,“太医说,你这不是生病,是我们有孩子了,阿婴,你怀了我们的孩儿,已有一月有余了。” 这话落在耳中,魏无羡彻底怔住了,睁着圆圆的眼眸,呆呆地看着蓝忘机,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有孩子了”这几个字反复回荡。 他愣了好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嗜睡厌食、浑身倦怠,还有方才止不住的恶心干呕,原来根本不是身体出了毛病,全是因为腹中的小生命。 片刻后,魏无羡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染上几分娇憨的嗔怪,抬手轻轻拍了下蓝忘机的胸膛,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委屈,小声嘟囔道:“原来是宝宝啊……我还以为是前段时间被你欺负狠了,身子才这般不舒服,整日昏昏沉沉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吃什么都没胃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轻轻触碰着,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一丝淡淡的欣喜。原来这里,正藏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和蓝忘机的孩子。 蓝忘机被他这娇憨直白的话语逗得心头一暖,握住他放在小腹上的手,轻轻覆在自己掌心,小心翼翼地护着,眸底柔情万千。 “是我不好,前些日子没早些察觉,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多苦楚。”蓝忘机低头,在他额间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满是愧疚与自责。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被孕吐折腾得本就困倦,此刻得知缘由,心底的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慵懒。他往蓝忘机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又开始打架,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睡意:“不怪你……就是现在还是好困,浑身都没力气。” 看着他眼底浓重的倦意,蓝忘机心疼不已,当即柔声问道:“可要再睡会?时辰还早,天还没亮,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魏无羡立刻点了点头,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声音含糊不清:“要蓝湛抱……” 蓝忘机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脚步轻缓地走回内寝寝殿。他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里,自己也随之躺下,再次将魏无羡温柔地拥入怀中,手臂轻轻护着他的腰腹,力道放得极轻,既给足了安全感,又生怕压到他腹中的孩子。 他抬手,轻轻替魏无羡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柔软的鬓发,看着怀中人很快便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重新陷入熟睡,眉眼间的倦意也淡了些许。 清冽的檀香与淡淡的山茶香交织缠绕,温柔地包裹着彼此。蓝忘机低头,静静凝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时不时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无以复加。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太好了 早朝议事井然有序,朝堂之上诸事尽数安排妥当,百官依次退下。 殿内众人散尽后,蓝忘机抬手,轻声留下了魏长泽与颜苍梧二人。 空旷的御书房安静肃穆,檀香淡淡萦绕。 蓝忘机立于案前,神色温和却郑重,开门便将喜讯告知二人:“外公,岳父,阿婴已有身孕,一月有余,胎象安稳。” 魏长泽闻言猛地一怔,随即满脸欣喜,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难掩动容。一旁颜苍梧亦是面露喜色,连忙躬身道贺。 “阿婴初孕,反应难免剧烈,嗜睡厌食、易恶心乏力皆是常态。”蓝忘机语气轻柔,满是牵挂,“阿婴自小性子软,又素来黏人,入宫之后身边少了家人陪伴,难免心绪不安。往后二位若是得闲,可多入宫探望陪伴,不必拘泥宫规,多陪陪他,让他舒心安稳些。” 魏长泽连连应声,满心欣慰又心疼自家孩儿:“陛下放心,臣定时常带着内子入宫,陪伴阿婴,照料他起居。初孕辛苦,还望陛下多多体恤呵护。” 颜苍梧也跟着颔首,叮嘱了许多坤泽孕中调养事宜,再三确认胎元无恙,才安心告退离去。 朝堂事宜尽数了结,蓝忘机一刻不曾耽搁,快步起身,径直返回宸羡宫。 天光渐亮,殿内暖光柔和,帷幔低垂,暖意依旧。 魏无羡昨夜被孕吐折腾许久,又早早惊醒,此刻依旧安安静静睡在床榻上,眉眼舒展,安安静静,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蓝忘机放轻脚步走入内寝,生怕惊扰了他安眠,静静坐在床沿凝视片刻,眼底满是温柔。 不多时,蓝思追恭敬捧着太医连夜整理好的孕期起居禁忌、饮食调养、安胎注意事项册子缓步入内,低声禀报:“陛下,太医拟定的胎前养护册已经送来。” 蓝忘机接过册子,细细翻阅。 上面逐条写明初孕忌口、作息时辰、冷暖禁忌、调养药膳、何时复诊、如何舒缓孕吐不适,事无巨细,条理详尽。他一页页认真细看,一字一句都不曾放过,牢牢记下所有要点,生怕有半分疏忽,委屈了怀中之人与腹中孩儿。 翻看许久,榻上之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长睫微微颤动,魏无羡慢悠悠睁开惺忪睡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迷茫,视线朦胧地落在身旁之人身上,嗓音软糯沙哑:“蓝湛……” 蓝忘机立刻合上册子,俯身温柔看向他,伸手轻轻抚过他脸颊,轻声询问:“阿婴,醒了。今早起身,还难受吗?胃里还恶心反酸吗?” 魏无羡轻轻摇了摇头,懒懒往他怀里靠了靠,浑身依旧软软绵绵,没什么力气:“不难受了,就是还有点懒懒的,不想动。” “那就好。”蓝忘机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伸手揽住他后背,慢慢将人扶起身,垫上柔软锦枕让他靠得安稳,“时辰不早了,可要起身更衣梳洗?” 魏无羡低低应了一声:“嗯。” 很快,殿外侍女轻手轻脚备好温水、香露、干净柔软的衣袍。 蓝忘机屏退旁人,亲自细心照料。 收拾妥当,一行人移步偏殿用早膳。 太医特意吩咐过,孕中少食油腻辛辣,多用清淡温润、酸甜开胃的粥点小菜。 桌上摆满软糯米粥、清甜蜜饯、爽口小菜、温润羹汤,皆是精心搭配,养胃安胎。 蓝忘机坐在一旁,耐心陪着魏无羡,小口小口喂他进食。 怕他吃多反胃,便少量多次;怕味道寡淡没胃口,细心挑拣酸甜适口的吃食;时不时轻声询问口味合不合心意,会不会依旧恶心反胃。 魏无羡靠在软垫上,慢悠悠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向身旁无微不至照料自己的人,眉眼弯弯。 一餐用毕,蓝忘机又细心递上温水,替他擦净唇角,轻轻揉按着他酸软的腰腹,低声温柔叮嘱: “往后不必强撑自己,哪里不舒服、哪里难受,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岳父岳母很快也会入宫来看你,你只管安心静养,万事有我。” 魏无羡懒洋洋倚在蓝忘机怀里,脑袋轻轻靠着他肩头,指尖无意识绕着对方衣襟的云纹绣线,眉眼间带着初孕过后的慵懒软意。安静依偎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抬眸,桃花眼湿漉漉望着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软糯:“蓝湛……” 蓝忘机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得不敢用力,低头轻声应着:“我在。” 魏无羡抿了抿唇,像是斟酌了几分,才小声开口,带着点点委屈又期盼的调子:“那可不可以让娘亲住在宫里呀?” 他往蓝忘机怀里又蹭了蹭,嗓音软糯巴巴的:“我想吃娘亲亲手做的饭了,上次回魏府待得仓促,好多吃食都没吃够呢。宫里御膳虽精致,可总少了娘亲做的那个味道,而且有娘亲在身边陪着,我也安心些。” 说着便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眼巴巴望着他,满脸都是期待,全然一副依赖又娇软的模样。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浅浅的期盼,心下柔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毫不犹豫便应下:“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即刻便让人去收拾长乐偏殿,离宸羡宫不远,清静雅致,景致也好,正好适合岳母静养小住。”蓝忘机柔声细语,事事都替他安排妥帖,“收拾妥当,我便派人去魏府接岳母入宫,往后便住在宫里,陪着你静养。” 闻言,魏无羡瞬间眉眼弯成月牙,心头甜丝丝的,整个人往他怀里一缩,仰起头,踮着一点脚尖,软软地凑上去,轻轻在蓝忘机唇上落下一个温软的亲亲。 眉眼含着浅浅笑意,语气满是依赖与欢喜:“蓝湛,你真好。” 蓝忘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惹得眼底柔光更甚,伸手稳稳圈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拢在怀里,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嗓音低沉温润:“只要阿婴舒心,什么都依你。” 两人静静相拥温存了片刻,魏无羡靠在他怀里闲闲歇着,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他,好奇问道:“对了蓝湛,你今日都不用去处理朝堂事务的吗?一直陪着我,会不会耽误正事呀?” 蓝忘机低头看着他懵懂关心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缓缓摇头,轻声道:“早朝已然处理妥当,余下还有些奏折要去御书房批阅,一会儿便要过去。” 魏无羡一听,立刻直起身子,眼里闪过一丝雀跃,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撒娇似的央求:“那你带上我好不好?” 生怕他不答应,又连忙补上一句,乖乖保证道:“我很安分的,到了御书房我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软榻上看书,安安静静待着,绝不吵你,也不打搅你处理公务,就想陪着你嘛。” 他眼底满是期待,软软拽着蓝忘机的衣袖,一副不答应就不肯撒手的娇憨模样,初孕后的温顺黏人尽数展露无遗。 蓝忘机看着他这般依赖黏人的模样,哪里舍得拒绝,无奈又宠溺地轻叹一声,抬手顺了顺他乌黑柔软的长发,温柔应允:“好,带你一起去。” “正好御书房靠窗的软榻暖和,我让人给你铺上厚厚的绒垫,再摆上你爱看的话本闲书,备上蜜饯清茶。你若看累了,便躺着小憩一会儿,我就在一旁批阅奏折,随时都能看着你。” 魏无羡当即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立刻往他怀里靠得更紧,甜甜道:“太好了,谢谢蓝湛!” 蓝忘机无奈失笑,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满眼皆是藏不住的宠溺与温柔。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长乐宫 殿内暖香氤氲,山茶香与檀香丝丝缕缕缠在一起,温柔缱绻。 魏无羡赖在蓝忘机怀里,整个人软乎乎地靠着,半点都不想起身迈步。刚怀了身子本就慵懒乏力,此刻更是借着这份娇气,打定主意要赖着人不放。 他微微垂着长睫,桃花眼带着几分狡黠又撒娇的意味,手臂悄悄环住蓝忘机的腰身,十指轻轻扣住,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不肯松开。魏无羡最是懂怎么拿捏蓝忘机,旁人都道帝王清冷自持、万事有度,可偏偏唯独对他魏无羡,永远没什么脾气,只要他稍稍示弱撒娇、软声磨一磨,蓝忘机便什么都依着顺着。 他就是清清楚楚知道这份偏爱,才敢肆无忌惮地恃宠而骄。 蓝忘机低头看着怀里这人赖着不动的模样,眼底盛满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指尖轻轻抚过他后腰柔软的衣料,低声哄道:“怎么赖着不肯动了?身子懒懒不想走?” 魏无羡仰头望着他,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嗓音软糯黏人:“嗯……不想走路,腿软软的,一点都不想挪步。” 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团子似的挂在蓝忘机身上,摆明了非要人抱才肯罢休。 蓝忘机被他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哪里还舍得让他勉强自己迈步,只能无奈轻叹一声,俯身微微扣住他的后颈,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下一瞬,便低头覆上了他柔软的唇。 吻来得轻柔又缠绵,带着淡淡的山茶与檀香交融的气息,黏黏糊糊,温柔缱绻。魏无羡乖乖仰着脖颈任由他吻,指尖依旧勾着蓝忘机的腰不放,偶尔还会轻轻蹭一蹭,惹得怀里的人气息都微微放缓。 良久,蓝忘机才稍稍退开一点,额间轻抵着他的额,呼吸微沉,眸色温柔缱绻。 魏无羡唇瓣泛红,眉眼带着浅浅的水润笑意,理直气壮地环着他不放,软糯哼了一声:“都给你亲过了,那更要抱我过去了,不许让我自己走路。” 那语气带着点小霸道,又满是撒娇的依赖,分明就是吃准了蓝忘机舍不得拒绝他半分。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狡黠又娇憨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拗得过他。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膝弯,小心翼翼将人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稳妥,生怕力道重了惊着他,更怕碰着他腹中安稳的小胎儿。 魏无羡顺势往他怀里一缩,舒服地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双臂牢牢勾住他脖颈,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惬意安稳。 暖风吹过殿廊,帷幔轻轻拂动。 蓝忘机抱着怀里软软乖乖的人,脚步平稳从容地踏出宸羡宫,沿路宫人内侍皆垂首躬身,不敢多抬一眼。他怀中抱着皇后,步履沉稳,周身清冷的檀香都染了几分温柔暖意。 魏无羡窝在他怀里闲闲看着沿路宫阙景致,时不时用鼻尖蹭一蹭蓝忘机的颈侧,小声软软地跟他搭话,半点没有安分待着的样子,却偏偏乖巧得不让人烦心。 一路缓步踏入御书房,屋内早已焚着淡雅的安神香,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入,落在铺着厚绒软垫的靠窗软榻上,暖意融融,半点不似朝堂那般肃穆压抑。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脚步轻缓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颠着怀里的人。走到软榻边,他先俯身伸手抚了抚榻上铺垫的雪白狐裘与锦垫,确认足够柔软暖和,才慢慢弯下腰,一手托着魏无羡的后背,一手护着他的小腹,极其稳妥地将人安置在榻上,还细心地拿过一旁叠好的素色薄毯,轻轻盖在他腰间与腿上,将人裹得暖暖和和。 “就坐在这里,靠着软枕歇着,”蓝忘机指尖轻拂过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温柔叮嘱,“若是累了便闭目养神,饿了或是渴了,立刻告诉我,或是让思追、景仪去备着,千万别自己逞强。” 魏无羡乖乖靠在松软的锦枕上,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拽了拽蓝忘机的衣袖,点头应道:“知道啦,我会乖乖的,不闹你。” 待把魏无羡安置妥当,蓝忘机才转身走到另一侧的御案后坐下,案上早已摞好待批阅的奏折。他提笔蘸墨,垂眸处理政务,指尖落笔沉稳,神色是平日里处理朝政时的专注,却又时不时抬眼,望向软榻上的人,确认他安稳无恙,才又低头继续批阅。 魏无羡也果真守着承诺,不吵不闹。他随手拿起身旁提前备好的话本,指尖轻轻翻着书页,偶尔抬眼看看伏案忙碌的蓝忘机,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褪去了帝王的凌厉,只剩温和沉静。魏无羡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看得心头暖暖的,又低头安安静静看书,偶尔拿起手边碟子里的蜜饯抿上一颗,满室只剩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静谧又温馨,岁月安稳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这般各安其事、互不打扰的温柔光景没过多久,便见蓝思追轻手轻脚走进御书房,垂首恭敬低声禀报:“陛下,宰相颜大人、兵部尚书魏大人与尚书夫人在外求见。” 魏无羡一听“尚书夫人”四个字,手里的话本瞬间往榻上一放,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全然没了刚才安静看书的模样,当即就要起身,满心都是欢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忘机见状,连忙放下笔抬眼,伸手虚按了一下,柔声制止:“别急,小心身子。”随即朝着蓝思追吩咐,“传。” 不过片刻,颜苍梧、魏长泽便领着一身温婉衣裙、眉眼温柔的颜未曦一同走入御书房。三人刚要依着宫规行礼,蓝忘机便率先开口免了礼数:“无需多礼,此处不是正殿,不必拘礼。” 魏无羡早已眼巴巴望着颜未曦,声音软糯又亲昵,满是思念地开口:“娘亲!” 他坐在软榻上,身子微微前倾,满眼都是依赖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颜未曦看着自家孩儿面色虽带着初孕的浅淡慵懒,却眉眼舒展、被照料得极好,心头顿时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软榻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魏无羡的鼻尖,语气嗔怪又宠溺:“你呀,都要做娘亲的人了,怎的还这般毛躁?”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魏无羡的脸颊,指尖满是温柔,目光落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满是心疼与欣喜,“刚怀上身子,怎的还跟着来御书房,也不多在寝殿静养?” “我想陪着蓝湛,而且我乖乖的,一点都没闹腾。”魏无羡顺势拉住娘亲的手,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小兽,又连忙说道,“娘亲你可算来了,我之前就跟蓝湛说,要接你入宫住着,我可想你做的饭菜了,宫里的吃食再好,都比不上娘亲做的味道。” 魏长泽站在一旁,看着妻儿亲昵的模样,脸上也满是温和笑意,上前对着蓝忘机微微颔首:“陛下,臣与内子入宫,一来是放心不下阿婴,二来也是遵陛下旨意,入宫多陪伴照料他。” 颜苍梧也跟着开口,语气郑重:“臣也顺带与陛下商议几句后续朝堂琐事,顺带看看阿婴的状况,也好放心。” 蓝忘机起身走到榻边,顺手替魏无羡掖了掖滑落的薄毯,对着三人温声道:“岳母一路入宫辛苦,往后便住在宸羡宫旁的长乐偏殿,一应陈设都已备好,方便日日照料阿婴。朝堂之事不急,先让岳母好好陪陪阿婴,他初孕,心绪最是依赖家人。” 颜未曦握着魏无羡的手不肯松开,连连点头:“好好好,娘亲这几日都陪着你,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酥饼、甜汤,把你养得好好的,也让我这小外孙健健康康的。” 魏无羡听得眉眼弯弯,靠在娘亲身边,满心都是安稳,往日里在蓝忘机面前的娇憨,在娘亲面前更甚,叽叽喳喳地说着入宫后的琐事,全然忘了一旁还有旁人,满心都是久未陪伴的亲昵与欢喜。 蓝忘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魏无羡放松依赖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的温柔,与颜苍梧、魏长泽低声交谈着后续事宜,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母子二人。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崴脚 御书房内,暖意融融,茶香、檀香与少年人身上清浅的山茶香交织在一起,勾勒出岁月静好的温柔模样。魏无羡窝在软榻上,依偎在颜未曦身侧,絮絮叨叨说着宫里的趣事,时而眉眼弯弯,时而娇憨撇嘴,全然是在至亲面前毫无防备的模样。蓝忘机站在一旁,与魏长泽、颜苍梧低声商谈朝堂事宜,语气平和,目光却时不时温柔地落在榻上那人身上,声音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一室安稳缱绻。 而与此同时,京城另一侧的聂府,却是另一番慌乱光景。 萧逸一身墨色锦袍大半湿透,衣摆还滴着水珠,神色沉稳地将怀里浑身湿漉漉的人稳稳抱在怀中,大步踏入聂府。怀中人紧紧蜷缩着,整张脸都埋在他的颈窝处,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尖,浑身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羞的。 跟在身后的聂府侍卫个个面色慌乱,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脚步匆匆却又满心惶恐——自家小主子平日里娇生惯养,连磕着碰着都要委屈许久,如今竟失足掉进了湖边冷水里,回头被聂明玦知晓,他们这些随行护卫,怕是少不了一顿重罚,一个个心里早已七上八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来聂怀桑听闻萧逸今日会去城郊那处僻静的湖边散步,想着能借机与萧逸多见一面,便兴冲冲地独自寻了过去。那处湖边地处荒僻,平日里少有人来,岸边乱石丛生,青苔遍布,本就难走。他素来养在深宅,极少走这样的崎岖路,一时不慎,脚下猛地一崴,脚踝传来尖锐的痛感,还没来得及惊呼,身子一歪便直直坠入了冰凉的湖水中。 湖水沁骨的冷,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的浅色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好在湖水不深,萧逸彼时就在不远处,见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中,飞快将人捞了起来,二话不说便抱着他往聂府赶。 聂怀桑整个人缩在萧逸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听着耳畔沉稳的心跳声,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暖意,再想起自己方才那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死死捂着自己的脸,指尖都在微微发烫,心里反复念叨着丢死人了,自己精心打理的模样全毁了,还在萧逸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简直没脸见人了。 府里的下人见此情景,顿时慌作一团,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取来干净的干衣、厚实的毛毯,小心翼翼地披在聂怀桑身上,又连忙吩咐下去备上热水、姜汤,生怕这位娇弱的坤泽小主子受了风寒。 动静很快惊动了府中的聂明玦,他一身利落常服,面色凝重地快步从内堂走出,看到被萧逸抱在怀里、浑身湿透、脸色发白的弟弟,眉头瞬间紧蹙,眼底满是担忧与心疼。他快步上前,伸手便稳稳接过聂怀桑,动作轻柔却力道十足,将人护在自己怀中。 “怀桑!”聂明玦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低头看着弟弟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有没有哪里受伤?” 聂怀桑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眶微微泛红,脚踝处的痛感阵阵传来,委屈又窘迫地小声嘟囔:“哥……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崴了脚,掉进湖里了……”声音细若蚊蚋,满是难为情。 聂明玦看着他这副模样,满心的责备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轻叹,只剩满心的心疼。他转头看向一旁同样衣衫湿透的萧逸,神色缓和了几分,拱手道:“今日多谢靖远王出手相救,若非王爷,舍弟怕是要遭大罪。王爷不妨留下喝杯热茶,驱驱寒气,也正好闲来聊聊天。我先送怀桑回房,替他换身干净衣裳,很快便回来。” 萧逸微微颔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刚刚抱着聂怀桑的双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怀中人柔软的触感,细腻温热,萦绕在指尖,久久不散。他方才抱着聂怀桑时,只觉得怀里的人身形单薄,浑身冰凉,软乎乎地靠着自己,那一刻,心底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保护欲,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看向聂怀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藏的温柔。 “无妨,聂大人尽管去便是,本王在此等候便是。”萧逸收回思绪,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语气平和。 聂明玦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抱着聂怀桑,快步往内院卧房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到他受伤的脚踝,也怕让他再受一丝凉意。聂怀桑靠在大哥怀里,偷偷抬眼看向站在庭院中的萧逸,见对方正望着自己的方向,耳尖又是一红,连忙低下头,把脸埋进聂明玦的衣襟里,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庭院中,萧逸站在廊下,任由下人递来干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珠,目光却始终望着内院的方向,指尖反复摩挲着,久久未曾停下,心底那一抹异样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聂明玦抱着聂怀桑脚步沉稳踏入暖阁卧房,屋内早已燃着炭盆,暖意融融,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他小心翼翼将人轻放在铺着软锦被褥的拔步床上,动作轻缓生怕碰着他崴伤的脚踝。聂怀桑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浑身依旧带着湖水浸过的凉意,衣衫湿哒哒贴在身上,又冷又狼狈,蜷着身子微微蹙着眉,脚踝处隐隐传来钝痛,委屈得眼眶都泛了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聂明玦低头查看他脚踝,眉头拧得更紧,立刻朝外沉声吩咐:“来人!速带两名细心的侍女进来,伺候小主子换下湿衣,裹上暖袄,仔细些,别碰着他伤处。再立刻去请府里的大夫过来,越快越好!” 门外候着的下人连忙应声,脚步匆匆分头行事。 不多时,两名眉眼温顺、手脚利落的侍女捧着干净柔软的里衣、加厚锦袄与烘干的亵布快步入内,垂首恭立。聂明玦看了眼局促垂眸的聂怀桑,温声叮嘱:“好生歇息,让侍女替你换身干爽衣裳,别着凉。我已让人去请大夫,一会过来给你看脚、把脉开方子。” 聂怀桑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埋在松软的枕间,还是羞得不敢抬头。 侍女拿干净锦巾替他拭干发间脸上的水渍,再轻柔褪去湿透的外衫里衣,全程动作轻慢,避开他红肿崴伤的脚踝,又取来温热干爽的新衣一层层替他换上,裹上柔软厚实的狐绒里袄,再拿绒毯将他周身裹得严严实实,半点冷风都不透。 刚换好衣裳没多久,府里的老大夫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进门先向聂明玦行礼。 “不必多礼,快替怀桑看看,脚踝崴了,又落了湖水,怕是受了寒。”聂明玦沉声道。 大夫应声走到床边,温和示意聂怀桑放宽心,轻轻撩开绒毯,小心卷起他的裤腿。只见脚踝处已然红肿凸起,皮肉泛着青红,一碰便微微发颤。大夫指尖轻轻按压诊察片刻,又替他搭了腕脉,沉吟开口:“大人,小主子是脚踝扭伤筋膜,淤血淤积,再加上落水受了寒凉,体质偏弱,得好好静养,不可随意走动。老朽先给小主子推拿消肿,敷上止痛化淤的药膏,再开两剂驱寒暖身的汤药,按时服用,几日便能缓过来,只是近期万万不能下地奔波劳累。” 聂明玦颔首:“劳烦大夫仔细诊治。” 说罢便示意旁人退下,只留大夫在房内上药推拿。大夫手法老道轻柔,先缓缓揉捏扭伤的周遭肌理,舒缓紧绷的筋络,再取来温热的药膏,细细敷匀在红肿脚踝上,用干净纱布层层包扎固定好,动作稳妥又轻柔,尽量减少聂怀桑的痛感。 聂怀桑咬着唇隐忍,疼得眼眶泛红,却不肯出声娇气,只乖乖躺着任由大夫处置。 片刻后上药包扎妥当,大夫写下药方,叮嘱侍女按时煎药、忌口休养,又嘱咐夜里要留意保暖,不可再受风着凉。 聂明玦接过药方,吩咐下人好生送大夫出去,备好诊金,再按方子立刻煎药送来卧房。 待屋内只剩兄弟二人,聂明玦坐到床边,伸手替他掖了掖身上的绒毯,神色带着几分严肃,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你呀,怎会跑到那荒僻湖边去?明知道那边乱石湿滑,也不知带多几个随从,这下崴脚落水,可算长记性了。” 聂怀桑垂着长睫,手指无意识揪着身下锦被,小声嘟囔:“我……就是随便走走,谁知道那边路那么难走……” 他哪里好意思说,是特意听说萧逸会去湖边,才悄悄寻过去,反倒弄巧成拙落了这般狼狈境地。 聂明玦瞧他一副心虚羞怯的模样,哪里猜不到几分缘由,却也不点破,只无奈轻叹:“罢了,事已至此,好好躺着静养。汤药一会就送来,乖乖喝下,这几日就在房里歇着,不许再乱跑。有什么想吃的、想吩咐侍女做的,只管开口。” “知道了,大哥。”聂怀桑乖乖应下,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只想赶紧把自己埋起来,免得再想起前厅还坐着萧逸,心底羞得发烫。 “你安心歇着,我去前厅陪陪靖远王,人家好心救了你,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久等。”聂明玦又叮嘱了侍女几句,让她们守在门外随时听候吩咐,若是小主子有半点不适立刻通报,这才转身缓步离开卧房。 出了暖阁,穿过回廊,廊下灯笼被微风吹得微微晃动,地面青石湿滑生光,聂明玦步履沉稳往前厅走去。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聊天 聂明玦一路穿过回廊,不过片刻,便踏入灯火通明的前厅。 萧逸正端坐于主位旁的客椅上,一身墨色常服虽也沾了些许湖边湿气,却丝毫不显狼狈,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沉静,正慢条斯理地捧着热茶抿了一口,周身气度雍容,自有一番王侯威仪。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去,见聂明玦走来,便缓缓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靖远王今日舍身相救,舍弟才得以平安回府,明玦在此,代怀桑,代整个聂府,谢过王爷大恩。”聂明玦上前一步,对着萧逸郑重拱手,语气诚恳至极,眉宇间满是真切的感激。 萧逸连忙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人扶起,声音沉稳温和,不带半分王侯傲气:“聂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本王不过是恰逢其会,举手之劳罢了。” 聂明玦顺势直起身,抬手邀萧逸重新落座,又亲自执起茶壶,为他添上温热的茶汤,“王爷且先在此稍作歇息,喝杯热茶驱驱寒,府中已备下薄宴,略表聂府谢意,还望王爷莫要推辞。” 萧逸微微颔首,并未过多客套:“聂大人有心了,本王便却之不恭。只是令弟尚在休养,不必太过铺张,简单便好。” 两人相对而坐,侍女轻手轻脚奉上点心,随即躬身退至廊下,前厅内只剩二人,气氛沉静和睦,少了初见时的疏离,多了几分相熟后的自在。聂明玦素来心思清明,知晓萧逸身为靖远王,虽不常插手朝堂繁杂政务,却深得圣上信任,眼界与见识皆非旁人能及,且行事公正,素来与朝中奸佞之辈划清界限,心中本就对其多有敬重,此刻谈及朝堂琐事,也多了几分坦诚。 “近来朝中诸事繁杂,各地呈上来的政务奏折堆积,皆是关乎民生农事,暮春雨季来临,不少地方河道需加固修缮,各地粮仓也需逐一核查,以防阴雨潮湿导致粮米霉变,下官连日处理这些事务,虽不敢懈怠,却也生怕有半分疏漏,误了百姓生计。”聂明玦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沉稳,谈及朝堂政务,神色多了几分平日的严肃,却始终围绕民生农事,皆是稳妥合规的朝堂事宜。 萧逸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聂大人一心为民,朝堂上下有目共睹。暮春雨涝本就是每年重中之重,河道修缮一事,需委派亲信官员实地勘察,不可只看地方官员上报的文书,毕竟纸上所言,终究不如亲眼所见真切;粮仓核查更是关键,国以粮为本,百姓生计全系于此,需严查各级官吏,杜绝贪墨侵占、以次充好之事,一旦发现,绝不姑息,方能稳住根基。” 聂明玦眼中闪过几分赞同,连连点头:“王爷所言极是,下官也是这般思量,正打算近日抽调府中得力属官,分赴各地巡查河道与粮仓,只是眼下人手略显紧张,一时难以周全。且近来各地报送的农事收成预估,也需逐一核对,生怕数据有误,影响后续朝廷的粮米调配与赋税核定。” “朝廷近日也在统筹各地农事调度,圣上对此极为看重,特意叮嘱,需以民生为先,不可苛责百姓,若是遇着雨水过多、影响耕种的州县,可酌情上疏,请求暂缓赋税,安抚民心。”萧逸语气平淡,却字字皆是朝堂正轨,“聂大人只管安心处置,若是遇上棘手之事,需朝中协调,可直接上报,本王也会在圣上面前,为民生之事多多进言。朝堂之上,但凡心系百姓、恪尽职守之臣,皆会得到认可,只需坚守本心,秉公办事即可。” “有王爷这番话,下官便安心多了。”聂明玦神色稍缓,眉宇间的凝重散去几分,“下官向来秉持本心,为官一任,自当造福一方,绝不敢因私废公,更不会纵容属下渎职。只是近来朝中偶有流言,谈及官员调配之事,虽无实据,却也难免扰乱人心,下官只盼朝堂安稳,上下一心,共理国事,让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最好。” 萧逸淡淡一笑,眸中闪过几分笃定:“朝堂纷争,偶有流言不足为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诸位朝臣皆以家国百姓为重,坚守职责,不结党营私,不谋私利,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圣上英明,向来明辨是非,绝不会轻信无稽之谈,委屈了恪尽职守的忠臣。聂大人刚正不阿,朝野皆知,无需为这些虚无流言烦忧,只需专注于政务,守好自身职责便足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各地河道修缮、粮仓核查,聊到农事民生、朝臣职守,皆是围绕朝堂正轨政务,言语间皆是对家国百姓的考量,无半分权谋倾轧,气氛融洽又沉稳。聂明玦越发感念萧逸的通透与正直,也庆幸今日得他相助,不仅救了弟弟,更能在此番交谈中,寻得几分政务处置的思路,心中感激更甚。 而另一边的暖阁卧房内,暖意依旧融融,炭盆里的炭火噼啪轻响,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棂传来,反倒更显屋内安静。聂怀桑裹着厚实的绒毯,窝在柔软的拔步床上,脚踝处的痛感渐渐舒缓,可心头的乱麻却越缠越紧。 他辗转反侧,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萧逸抱着他时的温热触感,是那人沉稳的步伐,是低头看他时温和的眉眼,耳尖始终泛红,心口小鹿乱撞,时不时想起前厅里还坐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便羞得把脸埋进被褥里,连呼吸都放轻。 前厅之内,聂明玦与萧逸的交谈还在继续,茶汤换了一盏又一盏,从民生政务聊到边关守备、朝堂礼制,皆是稳妥合规的朝堂要事,两人言语相投,彼此敬重,一番交谈下来,不仅消解了答谢的客套,更添了几分同僚间的惺惺相惜。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知道啦 前厅内茶香袅袅,灯火温软,聂明玦与萧逸正谈及各地农事核查的收尾事宜,门外管事轻手轻脚掀帘而入,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大人,王爷,天色已然不早,府中膳房已备好食材,不知现下是否要传膳?” 聂明玦抬眼扫了扫窗外渐沉的暮色,眸色微动,当即沉声吩咐:“传膳,吩咐膳房多做几道小主子平素爱吃的菜式,做得软糯精细些,务必趁热送到暖阁卧房,再让伺候的侍女仔细伺候着,盯着他多吃几口,不许他挑食怠慢。” 管事连声应下,领命退下前去安排。聂明玦这才转头看向萧逸,神色谦和,抬手示意:“王爷,天色已晚,不如留在府中用顿便饭,虽无山珍海味,却也是家常精致小菜,略尽聂府心意,还望王爷赏光。” 萧逸闻言,缓缓起身,拱手辞谢,语气谦和却态度坚定:“聂大人的美意,本王心领了,只是朝中尚有些许琐事未处置妥当,不便久留,再者令弟需安心静养,府中也需多照拂,本王就不多打扰了。今日相救本是分内之事,聂大人不必一直挂怀,改日朝堂之上,再与大人叙谈。” 他素来行事利落,不愿过多叨扰,且知晓聂府此刻需全心照料受伤的聂怀桑,执意告辞。聂明玦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强求,起身相送:“既是如此,明玦便不强留王爷,只是王爷今日大恩,聂府铭记于心,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谢。来人,替王爷备车,再将府中备好的谢礼取来,送王爷出府。” 一番客套相送,聂明玦亲自将萧逸送至府门口,看着他登车离去,车马渐行渐远,才转身折返前厅。 而此时的暖阁卧房内,香气早已弥漫开来,侍女们端着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轻步入内,软糯的莲子羹、鲜嫩的清蒸鱼、清甜的蟹粉豆腐、酥烂的酱肘子,全是聂怀桑平日里最爱的吃食,一一摆放在床边的小食案上,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动。 聂怀桑本就因落水折腾许久,早已饥肠辘辘,看着满桌爱吃的饭菜,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羞怯慌乱一扫而空。侍女们小心翼翼将他扶起身,在他身后垫上柔软的锦枕,又用小桌板稳稳架在床前,伺候他净手擦嘴,递上温热的碗筷。 他也顾不得脚踝的隐痛,拿起筷子慢慢品尝,软糯的菜肴入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聂怀桑吃得香甜,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微微鼓着,全然没了往日的腼腆娇气,一副满足的模样。 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筷子,转头看向身旁伺候的侍女,嘴里还含着半口饭菜,含糊开口:“我大哥……大哥在前厅用过膳了吗?” 侍女连忙垂首回话:“回小主子,大人还在前厅,未曾用膳,一直在忙着招待王爷,方才刚送王爷出府。” 聂怀桑闻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几分心疼,想也不想便开口吩咐:“那你快去前厅,叫我大哥过来,陪我一起吃。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让他过来陪着,正好一起用膳。” 侍女不敢怠慢,立刻应声前去传话。不过片刻,聂明玦便迈步走进卧房,褪去了在外的严肃,周身气息柔和了不少。他一眼便看见床榻上吃得正香的弟弟,食案上摆满了他爱吃的菜肴,眉眼间的紧绷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暖意。 “怎么突然想着叫我过来?”聂明玦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聂怀桑脸颊沾着些许饭粒,模样乖巧又可爱,语气不自觉放软。 聂怀桑抬眸看他,伸手拿起一旁干净的碗筷,递到聂明玦面前,理直气壮地嘟囔:“我一个人吃没意思,而且菜这么多,我吃不完浪费。大哥你肯定饿了,快坐下陪我一起吃,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也尝尝。” 说着,他还主动夹了一块酥烂的肘子肉,放进聂明玦碗里,动作自然又亲昵。他脚踝受伤不便乱动,却依旧想着把最好的菜夹给兄长,眼底满是依赖。 聂明玦看着碗里的肉,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接过碗筷坐下,没有推辞。他平日里用膳素来规矩,此刻坐在床边,陪着卧病在床的弟弟,看着聂怀桑吃得香甜,自己也慢慢动起筷子。 侍女连忙在一旁添饭布菜,屋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好,满室饭菜香气,伴着兄弟二人安静却温馨的用餐声。聂明玦时不时叮嘱他慢些吃,别噎着,又特意把鱼刺挑干净,把鱼肉夹到他碗里;聂怀桑则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跟兄长说着饭菜的美味,偶尔还会因为脚踝微微发疼,皱一下鼻子,惹得聂明玦又是一番细心叮嘱。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桌上饭菜渐渐见了底,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撤下碗碟,又端来温热的清水伺候二人净手,随后便捧着铜盆悄声退了出去,只留两个得力侍女在门外候着,随时听候吩咐。 卧房内炭火依旧烧得旺盛,暖得人周身舒畅,聂怀桑靠在柔软的锦枕上,摸着微鼓的小腹,一脸满足地眯起眼,方才脚踝的隐痛早已被这满室温情冲淡了大半。可没等他惬意多久,便见管事亲自端着一个白瓷药碗走了进来,碗中深褐色的药汁微微晃动,浓郁的苦涩药味瞬间弥漫开来,钻入聂怀桑鼻尖,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小脸,满心的欢喜瞬间消散无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聂明玦一眼便瞥见了那碗汤药,神色未变,伸手接过管事手中的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温度刚刚好。他抬眸看向一脸抗拒的聂怀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方才落水受了凉,这驱寒暖身的汤药,必须喝了。” 说着,他先将药碗凑到唇边,小口饮下一半。聂怀桑每次喝完都让他陪着喝,小脾气怪的很。 聂怀桑看着兄长毫不犹豫喝药的模样,小嘴瘪得更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抗拒,脑袋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着:“哥,这药也太苦了,闻着就难喝,我身子好得很,根本没着凉,不用喝这个的……”他素来怕苦,平日里连吃个蜜饯都要挑最甜的,这般苦涩的汤药,光是闻着味道就觉得头皮发麻,哪里肯乖乖喝下。 看着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聂明玦心中无奈,面上却依旧板着几分严肃,将剩下的半碗汤药递到他面前,沉声道:“良药苦口,喝了才不会生病,若是染上风寒,又要难受好几日,乖乖喝了。” 聂怀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眉头拧成了一团,腮帮子也微微鼓起,满脸的不情不愿,却又不敢直接违背兄长的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聂明玦,试图用可怜的模样让他心软:“真的太苦了,哥,能不能不喝啊?我保证,我今晚盖好被子,绝对不会着凉的。” “不行。”聂明玦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指尖轻轻敲了敲药碗边缘,“必须喝,若是乖乖喝完,便让膳房给你端冰糖蜜饯来。” 听到有蜜饯安慰,聂怀桑才稍稍松了脸色,却还是满脸抗拒地接过药碗,闭着眼、皱着眉,小口小口地往嘴里灌。苦涩的药汁在舌尖散开,苦得他浑身一僵,眉头紧锁,嘴角都往下撇着,喝一口便要停顿一下,一副受尽委屈的小模样,看得聂明玦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好不容易将半碗汤药喝尽,聂怀桑立刻把药碗放到一旁,伸手捂住嘴,小脸苦得皱成一团,眼眶都微微泛红,满心都是对这苦味的抗拒。聂明玦见状,立刻示意门外侍女送上备好的冰糖蜜饯,一颗晶莹的冰糖递到他嘴边,聂怀桑连忙含住,清甜的滋味慢慢冲淡了口中的苦涩,才总算缓解了那难捱的苦味。 待聂怀桑稍稍平复,聂明玦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药渍,神色渐渐变得认真,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问道:“怀桑,你今日当真只是闲来无事,想去湖边转一转?” 方才他便觉得蹊跷,聂怀桑素来不爱去偏僻的湖边闲逛,今日却偏偏去了,还不慎崴脚落水,若是寻常散心,断不会如此不小心。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看似散漫随性,实则做事向来有分寸,今日这般意外,绝非偶然。 聂怀桑正含着冰糖,闻言身子骤然一僵,抬眸对上兄长探究的目光,眼神瞬间有些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身上的衣料,脸颊微微泛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我就是……就是觉得天气好,想去走走,真的只是碰巧……”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聂明玦看着他这副慌乱闪躲、满心藏事的模样,哪里还能不明白,心中了然,却也没有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几分:“罢了,你不愿说,哥也不逼你。” 聂怀桑刚松了口气,便听兄长继续说道:“若是你对靖远王萧逸感兴趣,改日我亲自递帖子,将他请到府中做客便是,不必自己偷偷跑去湖边,这般莽撞,若是今日无人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聂怀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摇头,急急忙忙地开口辩解,语气都带着几分急切:“哥!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有对他感兴趣,真的只是意外,我就是不小心崴了脚才掉下去的,跟靖远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又羞又急,生怕兄长误会自己的心思,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偏偏越辩解越显得慌乱,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想起今日跟着自己的护卫聂一等人,聂怀桑又连忙抓住聂明玦的衣袖,眼神恳切地看着他,连忙补充道:“哥,还有,这件事根本不关聂一他们的事,是我自己非要往湖边走,不让他们跟太近,你不许罚他们,不要为难他们!” 聂一等人一直忠心耿耿伺候他,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他们受罚,聂怀桑心里定然过意不去,此刻顾不得自己的窘迫,一心想着替护卫们求情,语气满是恳求。 聂明玦看着他这般护着下人的模样,心中的几分怒意也消散了,淡淡开口,安抚道:“我知晓了,没有重罚他们,只是让他们去家庙面壁思过三日,好好警醒一番,日后也好牢牢看紧你,绝不能再让你出现今日这般意外。” 他身为兄长,既要管教弟弟,也要约束身边下人,此次若是不严加警醒,日后这些护卫难免再有所疏忽,面壁思过已是最轻的责罚,既能让他们牢记教训,也不会太过苛责。 聂怀桑听兄长说只是面壁思过,没有重罚,这才放下心来,松开了抓着兄长衣袖的手,小声嘟囔道:“就知道哥最疼我了……。” 聂明玦看着他低头不语、耳尖通红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和又带着叮嘱:“你身子还没好,脚踝又受了伤,最近几日乖乖留在府中静养,不许再私自出门,等脚踝彻底痊愈了,想去哪里再让下人陪着。” “知道了,我都听哥的。”聂怀桑乖乖点头,靠在锦枕上,经过方才一番折腾,眼底渐渐泛起倦意。 聂明玦见他面露疲惫,便起身替他掖好被角,沉声道:“好好歇息,我就在外间处理事务,有事随时让人唤我。”说罢,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并无大碍,才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出卧房,留他在温暖的卧房内安心静养。 卧房内重归安静,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聂怀桑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萧逸落水时护住自己的模样,指尖微微蜷缩,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睡不着 宸羡宫寝殿暖意绵长,地龙烘得一室温柔和煦,锦被柔软蓬松,殿内只点着一盏朦胧柔光宫灯,夜色静谧又安宁。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温热安稳的怀抱里,整个人蜷得软软的,却怎么都静不下心神。身子懒懒沉沉,脑子却格外清醒,翻来覆去骨碌滚动,一会儿往内侧缩一缩,一会儿又往男人怀里蹭一蹭,小手不安分地摩挲着衣襟,半点睡意都没有。 蓝忘机本就浅眠,怀中之人这般辗转,他片刻便察觉,手臂轻轻收紧,稳稳圈住怀中人,低沉温润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阿婴,不舒服?” 魏无羡摇摇头,脸颊蹭了蹭他宽厚温暖的胸膛,闷闷地开口: “不是……” 蓝忘机指尖轻轻顺着他柔软的长发,动作温柔细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道,低低应了一声: “嗯?” “就是单纯的睡不着。” 他语气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委屈又慵懒的娇意,平日里张扬跳脱的模样全然不见,只剩下满心依赖。 蓝忘机垂眸,看着怀中人水光潋滟的眼眸,俯身轻轻落下一个轻柔吻,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檀香清冽又温柔的气息缓缓包裹住魏无羡,淡雅山茶信香与之交融缠绕,满室缱绻。 魏无羡被这一吻弄得心头微微发痒,索性伸出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戳着蓝忘机结实温热的胸口,慢悠悠、慢悠悠地戳着,带着撒娇耍赖的小模样。 一下,又一下,轻轻浅浅,不厌其烦。 “蓝湛,你都睡得好快,就我睡不着。” 他小声抱怨着,身子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整个人紧紧贴着对方,贪恋着独属于他的温暖与安心,小腹微微隆起的弧度温柔小巧,不显刻意,却处处透着柔和娇态。 蓝忘机任由他肆意胡闹,指尖握住他不安分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声音低沉缱绻: “白日躺得久了?” “才没有。”魏无羡立刻反驳,微微仰头看着他,桃花眼弯弯亮亮,“今日就坐着看了会儿书,晒了晒太阳,陪爹娘说了几句话,哪里睡多了。” 夜色安静,窗外微风轻拂,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交织缠绵的呼吸。 他挣开一点点手指,又继续轻轻戳着蓝忘机心口,一下接着一下,带着俏皮又亲昵的意味:“宫里太安静啦,安静得我脑子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就是闭不上眼睛。” 蓝忘机低头凝视着他,眼底盛满温柔纵容,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紧,让他完完全全靠在自己心口,听着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闭眼。”他轻声吩咐,语气温柔却极具安抚力,“跟着我的呼吸,慢慢就困了。” 魏无羡乖乖听话,轻轻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干净好闻的檀香,周身被安稳暖意包裹。可没过片刻,又悄悄睁开眼,脑袋在他怀里轻轻蹭来蹭去,像只慵懒黏人的小猫。 “还是睡不着嘛……” 他微微嘟起唇,语气带着小小的委屈,指尖轻轻勾着蓝忘机衣襟,细细摩挲着,“蓝湛,你哄哄我好不好。” 蓝忘机无奈又心软,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动作轻柔珍视,一遍又一遍顺着他的脊背,舒缓又温柔。 “乖。” 低声呢喃,缱绻温柔,“夜深了,阿婴该歇息。睡不好,身子会累。” 魏无羡哼唧一声,索性压着他,脸颊埋在他颈窝,温热呼吸轻轻拂过肌肤,小手依旧不安分地在他胸前轻轻点着,慢悠悠晃悠着身子。 魏无羡黏在蓝忘机怀里,依旧是半分睡意全无的模样,指尖玩累了他的衣襟,便转而勾住他的指尖,十指轻轻纠缠,时不时晃一晃自己的小腿,锦被下的小脚轻轻蹭着蓝忘机的脚踝,软乎乎的嗓音在静谧寝殿里断断续续,说着些毫无章法的琐碎小事。 一会儿念叨着院子里的兔子该添新草了,一会儿又说午后吃的水晶糕甜度刚好,一会儿又抱怨殿外守夜的侍卫太安静,连点虫鸣都听不到,絮絮叨叨,全是没头没尾的闲话。蓝忘机始终耐心听着,从不打断,只是时不时低声应一句,指尖始终没停下安抚的动作,顺着他的脊背,揉着他的后腰,连力道都始终轻柔,生怕扰了他半分。 就这般折腾了小半宿,窗外夜色愈发深沉,连宫墙外的更鼓声都渐渐淡去,魏无羡总算闹得没了力气。原本亮晶晶的桃花眼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下去,脑袋在蓝忘机颈窝蹭了最后一下,原本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垮下来,周身的慵懒疲惫彻底涌了上来。 他不再辗转,也不再嘟囔,下意识地往蓝忘机怀里更紧地缩了缩,找了个最安稳的姿势,鼻尖死死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嗅着清冽安心的檀香,呼吸慢慢变得平缓绵长。蓝忘机低头看着他终于恬静下来的睡颜,薄唇微不可察地弯起一抹弧度,手臂稳稳收紧,将人牢牢护在怀中,周身檀香愈发柔和,与他身上的山茶香缠得密不可分,直到确认怀中人彻底睡熟,才缓缓闭上眼浅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帝王作息素来严苛,即便只睡了短短几个时辰,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殿外便传来内侍极低的通传声。蓝忘机瞬间清醒,丝毫不敢惊扰怀中熟睡的人,动作轻缓到极致,一点点松开手臂,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牵动分毫惊扰到魏无羡。 他披衣下床,立在榻边,垂眸凝视着榻上睡得安稳的人。魏无羡睡得极沉,脸颊埋在柔软的锦枕里,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模样温顺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夜里闹腾的娇蛮。蓝忘机抬手,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近乎缱绻,随后才转身,由着近侍伺候着更衣梳洗,步履轻缓地走出寝殿,往大殿上朝而去,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 待到晨光漫过宸羡宫的窗棂,暖融融地洒进寝殿,殿内依旧安静如初,地龙的暖意未曾散去,裹着满室残留的馨香,魏无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全然不知天色已大亮,更不知蓝忘机早已离去。 直至午后,阳光愈发和煦,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婉的身影缓步走入,身后跟着捧着食盒的侍女,脚步放得极轻。 颜未曦走到榻边坐下,抬手轻轻拨开魏无羡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见他睡得香甜,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显然睡得极为安稳。她看着自家孩子孕期愈发娇软的模样,心中怜惜,又怕他睡久了夜里反倒更难入眠,便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糯的鼻尖,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嗔怪:“阿羡,小懒虫,这都睡了一整天了,该起床啦。” 魏无羡被鼻尖传来的轻微痒意弄醒,眉头微微蹙起,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懵懵懂懂的,像是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他眯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温婉面容,嗓音沙哑又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娘……?” “醒了?”颜未曦笑着收回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愈发柔和,“你呀,从夜里睡到午后,再不起床,晚饭都要错过了。陛下早朝后还特意吩咐宫人,让你醒了便传膳,生怕你饿肚子。” 魏无羡慢慢回过神,睡意消散了大半,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浑身骨头都透着舒坦,这才想起昨夜自己折腾蓝忘机许久,想来他都没睡好,便忍不住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愧疚,随即又被母亲到来的欢喜取代,赖在榻上不肯起身,伸手拽住颜未曦的衣袖,娇声嘟囔:“娘,我还困嘛,再躺一小会儿就起……”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熬夜 颜未曦看着他赖在榻上不肯动弹、眉眼惺忪的慵懒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嗔怪,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柔声哄着:“还想再躺?可不能由着你这般贪睡了,再睡下去,夜里定然又精神抖擞翻来覆去睡不着,到时候又要缠着人陪你熬半宿。” 魏无羡蔫蔫地抿着唇,脑袋往软枕里又埋了埋,嗓子里发出细碎又软糯的吭吭唧唧声,像只没睡醒被扰了清梦的小团子,半点都不想起身。眼皮半耷着,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整个人懒懒散散,连抬手的力气都好似没有。 “就再一小会儿嘛……”他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赖意,浑身骨头都软得发酥,昨夜折腾半宿才浅浅入眠,这一觉睡得沉,浑身都还浸在慵懒的困意里,实在不愿起身。 “不许赖了。”颜未曦温柔地拉起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他再推脱,“日上三竿都过了,再不起身,午膳都要凉透了。你如今身子不比从前,更要按时用膳,不能由着性子晨昏颠倒。” 被母亲温柔又耐心地催着,魏无羡实在拗不过,只能慢吞吞地撑着胳膊,一点一点从锦被里坐起身。发丝凌乱散落在肩头,睡眼惺忪,脸颊带着刚睡醒的淡淡红晕,小腹微微拢着柔和的弧度,透着几分孕期独有的娇软温顺。 他坐起身还忍不住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抬手随意揉了揉眼睛,整个人蔫巴巴的,动作慢悠悠、拖沓得很,半点平日里跳脱灵动的样子都没有。 颜未曦见他终于肯起身,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示意候在殿外的侍女轻步进来,伺候魏无羡梳洗更衣。侍女们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替他梳理长发,换上柔软舒适的家常锦袍,一举一动都分外妥帖周到,不敢有半分莽撞。 待收拾妥当,魏无羡依旧带着浓浓的困意,脚步轻轻缓缓,被颜未曦温柔牵着手臂,一步步移步到外间暖阁。 暖阁里早已摆好了精致午膳,皆是御膳房特意按着口味做的清淡适口的菜式,荤素搭配,汤品温润养胃,热气袅袅升腾,裹挟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地龙依旧烘得暖意融融,窗外日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桌案上,添了几分闲适温煦。 颜未曦扶着他缓缓落座,亲手替他摆好碗筷,柔声细语道:“快坐下用膳,特意让膳房做了你爱吃的几样小菜,慢慢吃,不用着急。” 魏无羡乖乖挨着她坐下,手肘轻轻搭在桌沿,还有些昏昏沉沉,慢吞吞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菜。没什么大胃口,却也知道母亲是操心自己身子,只好听话地小口进食。 颜未曦坐在一旁,时不时替他舀一勺温润的羹汤,看着他安安静静用膳的模样,眉眼间满是疼惜。轻声同他说着家常,语气柔和温婉,不问朝堂琐事,只捡些宫外市井趣事、府里闲逸闲话同他聊着,怕他久居深宫闷得慌。 魏无羡一边小口用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抬眼看向身侧的母亲,眼底满是依赖温顺。暖阁内静悄悄的,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伴着母女二人轻柔的闲谈,一室暖意融融,岁月安然静好。 他慢慢吃着,腹中渐渐有了暖意,残存的困意也散去不少,整个人渐渐精神了些,眉眼也舒展开来,静静陪着母亲用这一顿闲适安逸的午膳。 用过午膳,暖阁里余温袅袅,侍女上前轻手轻脚收拾好桌案碗筷,又奉上一盏清甜解腻的桂花蜜水。魏无羡小口抿着蜜水,倦意彻底散了大半,只觉得久坐身子有些发僵,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颜未曦见他眉眼舒展,气色也温润好看,便柔声叮嘱:“刚用完膳别立刻躺着,去院子里慢慢走走消消食,晒晒太阳也好,别吹风着凉就行。” 魏无羡点点头,乖巧应下,送走颜未曦后,便独自慢悠悠走出宸羡宫寝殿,在院子里走。 几只小兔子瞧见他过来,立刻竖着长长的耳朵,蹦蹦跳跳凑到脚边,毛茸茸的一团团,温顺地蹭着他的衣摆。 魏无羡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弯腰轻轻抱起一只最乖巧的白兔,拢在怀里慢慢顺着它柔软蓬松的绒毛。小兔子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掌心,温顺又黏人。 他就这么抱着兔子,在苑中小径慢悠悠踱步消食,步子放得极缓,慢悠悠走着,指尖一下下抚着兔毛,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山茶般的清雅信香轻轻漫开,和兔子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融在一起,格外安宁惬意。 走了大半圈,觉得身子活络了些,魏无羡便停下脚步,将小兔子轻轻放回草地,看着它们互相追逐蹦跳。想起往日蓝忘机偶尔会督促他强身健体,即便如今有了身孕,也不愿整日慵懒瘫着,便寻了处平坦无风的地方,规规矩矩站定,缓缓扎起了马步。 他身姿端正,脊背挺直,双腿稳稳扎开,放缓呼吸,动作轻柔有度,不敢太过用力,只浅浅站着,活动腰腿筋骨。暖阳落在他肩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眉眼清隽柔和,明明是练身的姿势,却透着几分慵懒娇软,半点不见凌厉,只多了几分温驯。 稳稳站了片刻,微微有些腿酸,魏无羡便收了姿势,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扶着腰,慢悠悠走到一旁的青石软榻边坐下。 午后风轻云淡,四下安静无人,只有小兔子在草地上蹦来跳去。魏无羡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眼底漾起一抹柔软又新奇的笑意,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一下一下,慢悠悠戳了戳肚子里的小家伙。 力道轻轻软软,生怕碰着分毫,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新奇,几分欢喜,还有几分为人母的温柔缱绻。 “小家伙,你呀……”他低声呢喃,嗓音软糯轻柔,带着淡淡的笑意,“昨夜害得我睡不着,折腾了你父亲大半宿,你倒是安安稳稳躲在里面偷懒。” 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嗔怪,又满是宠溺。他就这么静静坐着,晒着暖阳,看着满地蹦跳的白兔,时不时伸手轻轻碰一碰小腹,慢悠悠说着细碎的悄悄话。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时光 夕阳西垂,鎏金霞光漫染宫阙,将宸羡宫的雕梁画栋镀上一层温柔的橘色。晚风携着庭院里淡淡的花木清香拂来,褪去了午后的燥热,只余下沁人的温软。 魏无羡在小苑里坐了许久,直到霞光渐敛,天色慢慢沉下,才慢悠悠从青石软榻上起身。几只白兔依旧黏在他脚边,绕着他的裙摆转圈,他弯腰挨个轻轻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柔声叮嘱似的低语了两句,才转身缓步走回寝殿。 殿内早已被侍女收拾得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暖意丝丝缕缕萦绕在周身,驱散了傍晚微凉的风。蓝景仪和蓝思追守在殿外候着,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陛下还没回宫吗?”魏无羡随意拢了拢衣襟,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眉眼间还带着午后晒过暖阳的倦意。 蓝思追垂首轻声回道:“回皇后娘娘,陛下朝中尚有琐事处理,已遣人传信回来,说稍作片刻便回,让娘娘不必等候过久,可先用晚膳。” 魏无羡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语气温软执拗:“无妨,我等他一起。” 侍女端来温热的蜜饯与点心摆在案上,怕他空腹等得难耐。魏无羡随手捏起一块清甜的绿豆糕,小口慢慢吃着,时而望向殿外宫道的方向,安静等候。山茶清雅的信香静静漫在暖阁里,恬淡温柔,和殿内袅袅的檀香气息隐隐呼应,早早便染上了属于二人的缱绻意味。 没等多久,远处便传来侍卫低敛的通传声,熟悉的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魏无羡眼底瞬间漾起浅浅笑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转头望向殿门。 蓝忘机缓步走入,墨发束起,面容清俊矜贵,眉宇间还带着处理朝政后的几分沉敛,可踏入殿中望见榻上那人时,周身凛冽的气场瞬间化作万般温柔。 他屏退了身后随行的宫人近侍,只留殿内侍奉的侍女候在一旁,大步走到软榻边,伸手自然地扶了扶魏无羡的腰侧,语气低沉柔和:“怎么不先独自用膳?仔细饿着腹中孩子。” “一个人吃没意思。”魏无羡仰头望着他,桃花眼弯成温柔的弧度,顺口唤道,“蓝湛,我等你一起呢。” 蓝忘机眼底柔光更甚,抬手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鬓边轻轻摩挲:“傻阿婴。” 话音落下,便示意侍女传晚膳。不多时,精致丰盛的晚膳便一一摆上案桌,皆是御膳房特意按着魏无羡的口味与孕中吃食精心烹制的,清淡适口,营养温润,样样都合他的心意。 二人相对而坐,暖黄宫灯映照着桌面精致佳肴,也映着两人眉眼间的温情。蓝忘机始终细心照料着他,时不时为他布着清淡软烂的菜色,避开寒凉油腻,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入微的呵护。 魏无羡也乖乖低头用膳,偶尔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见他眉目沉静、动作温柔,心底便漾起满满的暖意。偶尔故意夹起一块小菜递到他唇边,看着蓝忘机顺从张口吃下,眼底便漾起狡黠又软糯的笑意,惹得蓝忘机无奈又纵容地望着他,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 殿内安静温馨,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偶尔低声闲谈的细碎话语,聊几句宫中琐事,说几句庭院白兔的趣事,岁月安然,温情绵长。 慢悠悠用完晚膳,侍女上前有条不紊收拾好桌案,又奉上清茶漱口才躬身退下,贴心守到殿外,不打扰殿内二人独处。 白日朝政的繁杂褪去,殿内只剩暖光摇曳,地龙暖意融融,气氛瞬间变得静谧亲昵。蓝忘机抬手牵住魏无羡纤细的手腕,指尖轻轻包裹着他柔软的手,温声道:“奔波一日,身子乏了,我陪你去暖池沐浴可好?” 魏无羡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起身,微微倚在他身侧,步子放缓,小声应着:“好。” 蓝忘机小心翼翼护着他的腰,缓步走向后侧的沐浴暖阁。暖阁内雾气袅袅,温热的泉水泛着淡淡的氤氲水汽,周遭铺着柔软的锦垫,暖灯朦胧,映得四下格外温柔。侍从早已备好干净的寝衣与巾帕,待二人入内便轻轻合上阁门,守在远处不敢靠近。 水汽氤氲里,蓝忘机先细心替魏无羡褪去外衣,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惊着他腹中孩儿。魏无羡乖乖任由他摆弄,眉眼微垂,脸颊染着淡淡的绯色,整个人懒懒地靠在他怀里,像只温顺慵懒的猫儿。 踏入温热的泉水中,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整日的疲累,四肢百骸都透着松弛舒适。泉水浅浅没过腰身,温润不凉,刚好护住小腹。蓝忘机坐在泉中,将他轻轻揽在怀里,让他安稳倚在自己胸膛,抬手掬起温热泉水,细细为他擦拭肩头后背。 檀香清冽的气息将魏无羡整个人笼罩,安稳又让人安心。魏无羡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呼吸浅浅,任由他温柔伺候,指尖无意识勾着他腰间衣襟,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依赖与娇软。 沐浴的暖意浸满身躯,也撩起悄然滋生的缱绻情愫。魏无羡缓缓睁开眼,眸底蒙着一层水汽,氤氲含情,转身抬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嗓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勾人:“蓝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温热的呼吸拂在颈间,山茶清雅的信香丝丝缕缕缠上蓝忘机的心神。白日忙于朝政克制的情愫在此刻悄然翻涌,乾元深沉的气息微微起伏,他低头望着怀中人泛红的眉眼,喉间微哑:“怎么了,阿婴?” 魏无羡抿着唇轻笑,指尖顺着他的衣襟缓缓往下,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的挑逗,整个人软软偎在他怀里,借着水汽与暖意,主动贴近他耳畔,低声软语呢喃,一举一动都透着勾人的温柔。 水汽氤氲,暖意缠绵,泉水中身影相偎,宫灯朦胧映着彼此交缠的眉眼。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温柔的相拥与缱绻的亲昵,魏无羡温顺又主动,倚在蓝忘机怀中任由他细细呵护,眉眼间染着浅淡的绯色,慵懒又娇软。 良久,暖池间的水汽渐渐平复,二人收拾妥当,换上柔软舒适的寝衣,相携回了寝殿内室。 内室早已燃着安神的熏香,暖帐轻垂,锦被柔软蓬松,地龙的暖意源源不断漫开来,一室温暖如春。 蓝忘机俯身将魏无羡轻柔安置在床榻上,小心翼翼替他盖好锦被,生怕他着凉。 魏无羡往他怀里挪了挪,乖乖窝在他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浑身都透着安稳松弛。他抬手环住蓝忘机的腰,蜷缩在他怀里,眉眼弯弯,嗓音带着沐浴过后的慵懒沙哑:“蓝湛,抱着我睡。” “好。”蓝忘机低声应着,手臂轻轻环住他柔软的腰身,力道放得极轻,小心避开他的小腹,将人稳稳圈在怀里。 魏无羡窝在他怀里,被暖意与安心紧紧包裹,白日的慵懒、晚间的温柔尽数沉淀下来,眼皮渐渐发沉。偶尔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像只寻到安稳归宿的小兔子,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 蓝忘机垂眸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睫垂落,掩去眼底万般柔情。指尖依旧轻轻放在他小腹上,细细护着他,护着腹中安稳沉睡的小家伙。 时序流转,秋意渐渐褪去,寒风悄无声息漫入皇城,眼看着便要踏入凛凛冬日。 魏无羡腹中胎象渐渐稳固,难熬的孕吐期总算是彻底熬了过去。先前整日里反胃恶心、食不下咽,晨起更是恹恹无力,没精神也没胃口,如今一朝安稳下来,整个人气色肉眼可见地一日比一日温润好看。 脸颊添了几分软乎乎的圆润,唇色莹润,眼底水光潋滟,平日里慵懒倦怠的模样少了许多,反倒多了几分安稳恬淡的温婉。山茶味的清雅信香也愈发柔和绵长,萦绕在宸羡宫每一处角落,和殿内常年不散的淡淡檀香缠在一起,温温软软,妥帖又静谧。 颜未曦日日守在宸羡宫陪着魏无羡闲话解闷。白日里陪着他在暖阁闲坐喝茶、翻看闲书,午后同他去宫里小苑散步消食,逗一逗那群雪白玉兔,夜里还会细心叮嘱宫人打理膳食起居,按着孕中温补的方子调理吃食,事事想得周全妥帖,有母亲陪在身侧,魏无羡心底更是安稳踏实。 日子过得闲散安逸,朝堂之上却依旧有条不紊,诸事运转如常。 刑部尚书聂明玦近日接手了一桩牵扯甚广的旧案,案情盘根错节,卷宗堆叠如山,牵扯到地方官吏贪腐舞弊,流程繁杂,查证棘手。朝中需得力宗室从旁协同辅佐,靖远王萧逸身份尊贵,行事沉稳干练,恰好被指派协助聂明玦一同彻查此案。 自那以后,萧逸便时常出入刑部衙门,日日与聂明玦碰面议事,商讨案情、核对卷宗、梳理线索,往来频繁。 也正因这层缘由,聂怀桑跟着得了便利。 往日里深宫规矩森严,世家宗室往来相见皆有分寸,聂怀桑身为坤泽,平日里不便随意出府游走,也难有机会同萧逸私下碰面。如今萧逸常来刑部找聂明玦议事,偶尔等候处理公务间隙,或是议事结束恰逢暮色,便能在聂府门庭、宫门外廊下,或是朝臣偶遇的游园雅聚里,悄悄见上一面。 起初也不敢太过刻意,只敢安安静静站在兄长身侧,低眉敛目,偶尔悄悄抬眼望上一眼,和萧逸目光相撞时,便会耳尖微红,连忙低下头去,心底怦怦轻跳。 一来二去,见面次数多了,也渐渐混了脸熟。 有时萧逸办完公务告辞离去,会淡淡朝聂怀桑颔首致意,礼数周全却暗含温柔;偶尔遇上天气转凉,偶遇之时还会随口叮嘱一句天寒添衣,分寸拿捏得极好,不轻浮、不逾矩,却又处处透着几分留心。 聂怀桑本就心性细腻敏感,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般不咸不淡、恰到好处的照拂,落在心底,便悄悄漾开层层涟漪。每每想起那人清俊沉稳的模样、温润低沉的声线,脸颊便会不自觉染上浅淡绯色,连心境都比往日多了几分娇羞婉转。 他时常借着入宫探望魏无羡的由头,来宸羡宫小坐。魏无羡最是懂他心思,一见他时常走神、眉眼间藏着几分腼腆羞涩,便心知肚明,只不点破,偶尔闲坐闲谈时,有意无意提起朝堂近况、提及聂明玦办案之事,顺势绕到靖远王萧逸身上。 每到这时,聂怀桑便会越发拘谨,捏着衣袖低头浅笑,言语支支吾吾,偏偏又舍不得岔开话题,乖乖听着魏无羡随口打趣,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又满心欢喜。 宸羡宫内依旧暖意融融,地龙整日烧着,抵住了日渐凛冽的寒风。庭院里草木渐渐染上秋末的枯黄,枝头残叶被冷风吹得轻轻晃动,早晚的寒气越来越重,宫人早已提前备好了厚实的狐裘、柔软的绒毯、暖炉手捂,以应冬日御寒之物尽数备好,只待寒冬正式降临。 颜未曦每日都会细心替魏无羡添衣保暖,不许他迎着冷风久站,散步也只挑日头最暖、无风的午后,陪着他在小苑慢走,逗逗玉兔,闲话家常。蓝忘机每日处理完朝政,便第一时间赶回宸羡宫,卸下一身朝堂肃气,满心满眼都是殿内的温软人儿。 归来便会先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摸摸他的脸颊,生怕他受了凉,再轻轻抚上他已然渐渐显形的小腹,动作温柔珍视,低声同他闲话几句日间琐事,也会顺带提起聂明玦办案认真、萧逸辅佐得力。 魏无羡窝在他怀里,懒懒靠着,听着他说话,偶尔笑着接几句闲话,说起聂怀桑如今的小心思,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打架 时序匆匆流转,转眼便到了除夕。 皇城内外张灯结彩,宫阙楼阁挂满红灯笼,檐下流苏垂落,处处都是喜庆热闹的年节气象。寒风卷着细碎凉意掠过宫墙,却挡不住宫里一派融融年味,各宫各殿早已备好年宴陈设,只待入夜时分,百官宗室齐聚正殿,赴这一场皇家除夕宫宴。 聂府这边,聂明玦早早换好了朝服官袍,身姿挺拔,面容凛然,一旁的聂怀桑也着了一身雅致月白锦袍,腰间系着温润玉佩,眉眼清秀温润,衬得人愈发温婉可人。 兄弟二人收拾妥当,便一同动身往皇宫正殿而去。一路沿着宫道慢行,沿途宫灯高挂,红绸绕廊,年味浓郁。谁知行至半途,忽然有刑部衙役匆匆赶来,躬身对着聂明玦低声禀报,说是旧案忽然有了新的紧要线索,需他即刻前去问话处置。 聂明玦闻言眉头微敛,案事为重,耽搁不得。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聂怀桑,语气沉敛又带着几分兄长的叮嘱:“怀桑,这边公务突发,我得先去一趟。宫宴正殿离此不远,你自己先慢慢过去,跟着宫内宫人走,别乱逛,安分待在宴席角落等我过来便可。” 聂怀桑乖乖点头,柔顺应道:“我知道了,兄长只管去办事,我会小心的。” 聂明玦又再三嘱咐他切莫随意乱跑、不要跟陌生人搭话,这才转身跟着衙役匆匆离去,脚步匆忙赶往衙门处置案情。 宫道上人流渐多,皆是赴宴的朝臣宗室,衣香鬓影,步履从容。聂怀桑独自一人慢步往前走,左右望着沿路的红灯彩饰,慢悠悠踱着步子,倒也不慌不忙。 正走到一处花木掩映的宫廊转角,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恰好从对面缓步走来。 是萧逸。 他一身墨色织金锦袍,身姿颀长,眉目俊朗,自带宗室王爷的矜贵沉稳,周身气度温润却不失锋芒。许是刚处理完王府琐事,正要赶往正殿赴宴,恰巧与独自行路的聂怀桑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聂怀桑心头猛地一跳,耳尖霎时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垂眸,有些局促地攥紧了衣袖,不敢轻易抬眼直视他。 自先前萧逸协助聂明玦查案以来,二人屡屡偶遇,慢慢混得脸熟,心底情愫暗自滋生,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先开口点破。平日里相见也只是颔首问好,不敢多言半句,此刻独处宫廊,四下虽有往来宫人,却无熟识之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又缱绻。 萧逸脚步也顿住,目光落在眉眼含羞、略显拘谨的聂怀桑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柔和的暖意。他缓步走上前,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数:“聂二公子怎会独自一人?聂尚书不曾陪你同行吗?” “兄长半路被公务叫走了,让我自己先去正殿赴宴。”聂怀桑声线轻轻软软,垂着眼帘,说话时带着几分腼腆的温顺。 “原来如此。”萧逸眸光温柔,顺势轻声道,“正巧我也要往正殿去,左右同路,不如我陪你一道过去吧?” 聂怀桑心头轻轻一颤,心底又羞又喜,迟疑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便并肩沿着宫道缓缓前行,步调放得极慢。一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只听得见脚步轻踏青石的声响,耳边是晚风拂过灯笼流苏的轻响,空气中漫着宫苑淡淡的梅香,安静却并不尴尬,反倒萦绕着一种暧昧温柔的气息。 行至一处僻静的花榭旁,周遭少了往来宫人,格外清静。萧逸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眉眼清秀、面色微红的聂怀桑,眸光认真而恳切,再无往日的疏离客套。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束精心备好的冬红梅枝。枝桠凝着浅淡霜色,红梅开得灼灼娇艳,暗香浮动,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雅致又用心。 萧逸将这束红梅递到聂怀桑面前,目光沉沉,语气真挚又郑重:“怀桑,今日借这一束寒梅,我有心里话想同你说。” 聂怀桑蓦地抬眸,撞进他认真深邃的眼底,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都微微发紧,愣愣地看着那束娇艳红梅,一时竟忘了言语。 “自协助聂尚书查案以来,与你数次偶遇,日久心生倾慕。”萧逸声音放缓,字字诚恳,情意坦荡,“我心悦于你,不知你……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与我相守相伴,在一起共度往后岁岁年年?” 直白的心意坦露而出,落在耳畔,温柔又郑重。 聂怀桑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了绯色,握着衣摆的指尖微微蜷起,心头又慌又甜。他垂眸望着那束红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眼,看向眼前认真恳切的萧逸,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认真的考量: “我性子素来好动,耐不住深宫宅院的清静闲闷,最是闲不住,爱四处游玩散心,心性也娇,脾气不算温顺。若是跟了你,你可得事事哄着我、顺着我,不能嫌我闹腾,也不能拘着我的性子。” 说到这里,他微微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又带着几分小小的怯意,轻声补了一句:“还有……我兄长把我看得极重,素来护短得很。你若真敢同我在一处,可得做好准备,当心被我哥打断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带着几分娇俏的吓唬,却已然是松了口,分明是动了心,只是矜持着不肯轻易应下。 萧逸闻言,非但没有半分退怯,反倒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眸光愈发温柔坚定。他将红梅又往前递了递,语气笃定又宠溺:“你的性子我早已看在眼里,活泼灵动,天真烂漫,我满心欢喜尚且来不及,怎会嫌你闹腾?往后余生,我定会事事让着你、哄着你,陪你游山玩水,随你心意,绝不拘你半分。” 至于聂明玦那里,他坦然迎下:“聂尚书护弟心切,情理之中。我既敢对你表明心意,便早已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便是真被聂尚书责罚,我也认了,绝不后悔。” 这般真挚又坦荡的回应,彻底戳中了聂怀桑的心。他望着萧逸坚定温柔的眉眼,心底最后一丝矜持也化作了满心甜软,含羞抬手,轻轻接过了那束带着暗香的红梅,小声细若蚊吟:“那……那我便应了你。” 一语落定,便是情愫落地,窗户纸就此彻底捅破。 萧逸眼底瞬间漾开真切的笑意,眉宇间皆是释然与欢喜,望着眼前面颊绯红、腼腆羞怯的人,满心温柔,再难掩饰。 二人不再多言,心底却已然牵系彼此,再往前走时,步履间多了几分难言的缱绻,一路慢慢往正殿走去,安安静静入了宴席落座,只是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出的柔情与欢喜。 除夕宫宴盛大隆重,殿内丝竹悦耳,佳肴满席,帝王端坐主位,与朝臣宗室同饮守岁。魏无羡陪着蓝忘机坐在一侧,颜未曦陪在旁边照看,殿内灯火璀璨,年味融融。席间众人举杯贺岁,笑语满堂,一派盛世安稳的景象。 宴席过半,众人酒意微酣,气氛愈发热络。萧逸心中清楚,既已与聂怀桑定下心意,便绝不能委屈了他,更不能偷偷摸摸藏着掖着。趁着宴间众人闲谈走动的空档,他寻到了抽身出来透气的聂明玦。 聂明玦正立在殿外廊下吹风,面色依旧凛然,周身气场严肃。 萧逸走上前,不绕弯子,也不遮掩,对着聂明玦躬身一礼,神色坦荡郑重:“聂尚书,有一事,我需坦诚相告。” 聂明玦转头看他,神色平淡:“靖远王请讲。” “我心悦令弟怀桑,今日已然向他表明心意,怀桑亦应允了我。”萧逸目光坦荡,不卑不亢,“我真心待他,愿以真心相许,往后必护他一世安稳喜乐,还望聂尚书能够成全。” 这话直白利落,没有半分含糊。 聂明玦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戾气骤起。他素来把聂怀桑护得极好,只盼弟弟往后寻个安稳妥帖的归宿,从没想过会被堂堂靖远王悄无声息撬走心思,还私下互许了情意。一时间又气又恼,护弟之心翻涌,当下便沉声道:“靖远王好大的胆子!怀桑心性单纯,你怎能私下撩拨,私定情意?” 二人都是性子刚烈之人,聂明玦震怒之下语气毫不客气,萧逸虽有礼数,却也不肯退让半分,直言自己真心相待,并非儿戏。言语间僵持不下,火气渐渐上头,谁也压不住性子。 夜深风寒,宫廊僻静,没人敢上前阻拦。两人皆是习武出身,一时争执不下,怒火翻涌,竟当真就在宫外廊角动起了手,拳脚相交,实打实较量了起来。 没有兵刃相向,却是实打实的近身缠斗,拳风凌厉,互不相让。聂明玦是恼怒弟弟被人轻易打动,憋着一肚子火气;萧逸是不肯委屈心上人,亦不愿在未来大舅哥面前示弱,认认真真接下每一招,任由他发泄怒气,却半点不肯后退。 动静虽不算惊天动地,却也引得远处值守侍卫远远不敢靠近,只敢默默守着,不敢贸然上前劝解。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成全 聂明玦与萧逸拳脚相向,也算不上真的下死手,不过是各自憋着火气,借着交手把心头郁结都发泄了出来。拳风起落间,力道收着分寸,只分高下,不伤根本,一番缠斗下来,两人皆是衣襟微乱,额间沁着薄汗,脸上都带着几分交手过后的痕迹。 聂明玦眉宇间依旧凝着沉霜,气息微喘,周身气场冷得吓人。他收了招式,负手立在原地,冷冷瞥了一眼身前同样敛了拳脚的萧逸,语气硬邦邦的,不带半分缓和:“今晚你必须随我回聂府,有些话,咱们回去慢慢说清楚。” 萧逸神色依旧坦荡,面上虽染着些许微红拳印,却没有半分懊恼退缩。他深知聂明玦护弟心切,今日这事本就是自己先逾了规矩,理应顺着他的意思来,便微微颔首,沉声道:“理应如此,我随聂尚书回去。” 两人都无心再在宫外僵持整理仪容,各自稍稍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锦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前一后,沉默着转身重回除夕宫宴的正殿。 殿内依旧灯火煌煌,暖气温软,丝竹乐声悠扬婉转,满殿朝臣宗室举杯笑语,年味浓郁得化不开,没人察觉到方才殿外廊下的一番对峙与交手。 聂明玦面色沉沉,率先踏入殿门,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让周遭说笑的朝臣都不自觉放缓了话音,悄悄侧目相望,却没人敢上前多问半句。萧逸紧随其后,步履沉稳,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隐忍,默默跟在聂明玦身侧,走到聂家宴席的席位旁落坐。 聂怀桑正安安静静坐在席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束收妥放在身侧的红梅,心底还揣着方才与萧逸互许心意的甜软与羞怯,时不时悄悄抬眼,想寻那人的身影。 一见聂明玦和萧逸一前一后走了回来,他下意识抬眸望过去,目光落在聂明玦脸上时,顿时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只见聂明玦眉宇间带着未散的愠怒,脸颊一侧带着淡淡的淤青,鬓发微乱,连衣衫褶皱都比先前明显了许多,看着像是与人争执过一般。 聂怀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倾着身子,一脸担忧地轻声开口:“哥,你……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忽然有伤?方才去哪儿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聂明玦低头对上自家弟弟一双清澈又满是担忧的眼眸,心头憋着的一肚子火气,到了嘴边,竟瞬间软了大半。看着聂怀桑眉眼温顺、一脸惴惴不安的模样,再想到这小子瞒着自己,悄悄和萧逸互生情愫、私定心意,又是好气,又是心疼,虽说他知道聂怀桑对他感兴趣,可真的说出口,他就很生气! 他伸出手指,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轻轻在聂怀桑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语气沉缓,带着几分压抑的无奈:“还能怎么了?还不都是被你气的。你呀你,真是要活活气死我才甘心。” 聂怀桑被他点得微微缩了缩脖子,耳尖瞬间泛红,心知兄长已然知晓了自己和萧逸的事,顿时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摆,嗓音弱弱软软的,带着几分讨好又怯懦的意味:“哥……我……” 他想说些什么辩解,又不知从何开口,一边怕兄长生气动怒,一边又舍不得放下萧逸,一时之间只局促地垂着头,脸颊红得像染了胭脂,模样乖巧又可怜。 聂明玦望着他这副腼腆羞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那点怒火彻底烟消云散了。他素来最疼这个弟弟,从小便护在羽翼之下,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如今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生气又能如何?难不成还真能硬生生拆散两人,让怀桑心底难过憋屈? 他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冷厉渐渐褪去,化作满心的无奈与纵容,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许多,不再带着半分戾气:“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别低着头局促不安了,先乖乖坐下来吃东西,今晚是除夕宫宴,别坏了过节的兴致。” 说着,他亲自拿起筷子,抬手给聂怀桑夹了几样精致清甜、合他口味的点心菜肴,放在他面前的白玉碟子里,语气恢复了平日里兄长的温和叮嘱:“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净顾着想别的事。天寒地冻的,仔细饿着身子。” 一旁的萧逸静静坐在席位旁,将这兄弟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见聂明玦虽面上依旧绷着神色,却已然不再动怒,还温柔替聂怀桑布菜,心底暗暗松了口气。他知晓,聂明玦这是已然默认了此事,只是碍于兄长的脸面,一时还拉不下脸面直言成全罢了。 聂怀桑抬眸看了看兄长严肃却已然柔和下来的神情,又悄悄瞥了一眼身侧安静坐着的萧逸,心头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地。他抿了抿唇,乖乖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吃着兄长给自己夹来的吃食,心底又甜又安稳,眉眼间渐渐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 一旁席上的魏无羡早就把这边的动静看在眼里,倚在蓝忘机身侧,悄悄把脑袋靠在他肩头,眼底含着几分看热闹的浅浅笑意,低声凑在蓝忘机耳边轻语几句。 蓝忘机抬手轻轻揽着他的腰,怕他久坐乏累,眼底带着淡淡纵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聂家席位,眸色温和平淡,任由他小声打趣闲聊。 喜欢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请大家收藏:()魔道:年年岁岁长相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