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恒峰笑了,他回应说:“刘书记,这二人的资料我现在就能给您。党局长那边查起来,恐怕比我们更方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说,这俩人,身手恐怕不简单。”
刘建军眉头瞬间拧紧,目光锐利起来:“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无意中注意到的。”马恒峰压低声音分析道,“这两人看着比我也就大个几岁,但走路姿势跟常人不一样,重心极稳,肌肉线条虽然被衣服遮着,但那种爆发力藏不住。那是长期在特殊环境下训练出来的,像是军人,或者……特种兵。”
“军人?”刘建军心头一跳,立刻警觉起来,“小马,这事儿非同小可。你马上通知下面的人,盯梢这俩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暴露。一旦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书记放心,”马恒峰显然早有准备,“发现不对劲后,我已经把跟踪的人换了一批。现在上去的都是在刑侦队里最能藏得住的‘老猫’,专门负责反侦察。让他们发现?那咱们这饭碗也就别端了。”
“好,你在这坐镇指挥,随时掌握动态。”刘建军当机立断,“我亲自联系党跃进局长,这事儿得让他出面。”
马恒峰点头:“您去忙,这里我盯着。”
刘建军拿着资料匆匆回到办公室,反锁房门,第一时间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党跃进的加密电话。将资料传真过去后,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他沉吟片刻,抓起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打到了市委华明清的办公室。
“华书记,我是建军。马恒峰那边有新发现,情况可能比预想的复杂,我得向您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华明清的声音沉稳有力:“好,你带着资料,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挂断电话,华明清转头对秘书刘正奎吩咐道:“小刘,你联系一下市国安局的靖局长,请她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记住,要快,而且要保密。”
刘正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凝重,立刻点头:“明白,华书记,我现在就办。”
不到十分钟,靖佩瑶和刘建军几乎前后脚抵达了华明清的办公室。
华明清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二位请坐。小刘,泡茶。”
靖佩瑶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一身干练的制服衬得她英气逼人。她对这种客套有些不适,开门见山道:“华书记,这么急着叫我过来,还这么客气,看来是有大麻烦需要我帮忙?”
华明清点了点头,神色严峻:“靖局长,你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建军,把资料给靖局长看看。”
刘建军将那份薄薄的档案递了过去:“靖局长,这是马恒峰那边截获的信息。这两个人混在卫生部专家组里,但我们核查身份时,发现他们的档案全是伪造的。”
靖佩瑶接过资料,目光如电,快速扫视。
仅仅几眼,她的脸色骤变。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两个败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从哪搞到的资料?”
华明清心中一惊,看来靖佩瑶认识这两人。他不再隐瞒,沉声道:“靖局长,你知道他们的底细?这次卫生部专家组来琼花,名为考察,实为否定我们的医改方案。大部队去了基层,唯独这两个人留在了琼花宾馆,行踪诡异。”
说到这里,华明清目光灼灼地看着靖佩瑶:“我就不瞒你了。我们的医改触动了某些庞然大物的利益,这次来的人,来者不善。这两个人,恐怕就是对方手里的一把暗刀。”
“何止是暗刀……”靖佩瑶眼中喷火,恨恨道,“这么说,他们已经被某些家族‘收养’了?原来如此!好,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华书记,这两个人不是你们警察局能碰的,甚至不是普通层面能解决的。交给我,新账旧账,我一起跟他们算!”
靖佩瑶的敏锐度极高,几句话就抓住了核心。
华明清当机立断:“佩瑶,你先安排人手布控。正事谈完,晚上去我家吃顿便饭,姗姗也在。我想,你们之间应该有些旧情要叙。”
刘建军和靖佩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靖佩瑶转身走出办公室,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语速极快地布置了一番,随后才重新推门进来。
刘建军忍不住问道:“华书记,我和靖局长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以前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华明清笑了笑,带着几分神秘:“等会儿到了我家,你听姗姗怎么说就明白了。我只知道,佩瑶和姗姗小时候是玩伴,具体的,我也没细问。”
这一下,刘建军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忍不住又打量了靖佩瑶几眼。
华明清见状,主动搭桥:“佩瑶,你弟弟现在叫什么?我哥也在公安部工作,说不定他们认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哥?”靖佩瑶问。
“政治部干部局,华明方。”
靖佩瑶摇了摇头:“那应该不认识。我弟弟叫靖佩国,在刑侦局。”
“好,回头我去YJ城,请我哥做东,大家一起坐坐。”华明清顺口应道。
靖佩瑶有些惊讶:“你在YJ城也有家?”
“哦,是我没说清楚。”华明清解释道,“姗姗马上要去华视工作,为了方便,我们在YJ城置了个住处。月底他们就搬过去。”
“原来是这样。”靖佩瑶点点头,神色柔和了几分,“那正好,我去YJ城送送你们,顺便让佩国见见姗姗。这臭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也不怎么联系我。”
刘建军插话道:“靖局长,你和姗姗小时候在一起玩了很久?姗姗那三个哥哥我都熟,我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对了,琼花市还有一个跟我们一个院的,你知道吗?”
“还有谁?”
“万家的大丫头,万嫩娇。”
靖佩瑶摇摇头:“万家大丫头我知道,但这大名我还真没听说过。”
“那……刘大呢?知不知道?”
靖佩瑶一愣,随即笑道:“原来你是刘家的?”
“我就是刘大。”刘建军点点头。
靖佩瑶恍然大悟,随即苦笑:“那时候我和姗姗太小了,只听过名号,对不上人。再后来,我们家与姗姗家一起搬到另一个地方的大院住了。”
寒暄过后,华明清将话题拉回正轨,神色凝重:“靖局长,刚才看你反应那么大,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
靖佩瑶脸上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这两个败类,犯的是叛G罪!他们以前隶属于三部下属的情报局,因为出卖华夏核心军事机密,被国安部锁定。是我亲手带队去境外把他们抓回来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后来移交军方处理,据我所知,他们应该被判了重刑,甚至……”靖佩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照理说他们应该在监狱里烂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至少军籍肯定被开除了。”
华明清眉头紧锁,瞬间理清了逻辑:“我明白了。他们虽然出卖了国家,但可能被某些势力‘保’了下来,或者被秘密释放作为筹码。刚才我说了,我们的医改动了境外医药巨头在华夏代理人的蛋糕。这些人为了利益,不惜启用这种亡命徒。”
靖佩瑶眼神一凛,杀气腾腾:“既然明白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我的人出手,绝不留情。”
“不,”华明清抬手制止,“靖局长,我不仅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我还要证据。我要知道,到底是哪个家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华夏的土地上如此肆无忌惮!这笔政治账,必须算清楚。”
靖佩瑶看着华明清,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好,既然你要证据,我支持你。这几天内,我一定把他们的底裤都扒出来给你。”
“谢谢。”
“别谢,”靖佩瑶摆摆手,认真道,“但这可是与权贵家族正面硬刚,风险极大,你想清楚了?”
华明清淡然一笑,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若因怕风险就退缩,那还要我们这些当官的做什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家都明哲保身,老百姓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股气势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靖佩瑶豪气顿生:“好!既然你有这份胆魄,我就陪你疯一把!”
刘建军也深受鼓舞:“靖局长,我的人还在外围盯着,需要怎么配合?”
“这俩人既然是前特工,反侦察能力极强。”靖佩瑶冷静分析,“你们的人撤回来,别被他们发现了反而坏事。其他人你们继续盯,这两个人交给我们国安。信息实时共享,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收网。”
“明白,我马上安排。”
刘建军立刻出门联系马恒峰,下达了调整指令。
然而,琼花宾馆内的气氛却有些诡异。那留下的六个人,整整一个上午都窝在房间里,一步未出。
倒是马恒峰安排在“医闹”周围的眼线传回了消息:又有五六名生面孔的小报记者出现在了医院附近,鬼鬼祟祟地拍照。
“刘书记,看来这帮人不仅仅是想走正规程序否定医改。”马恒峰汇报道,“他们在造势,想利用舆论和医闹把事情闹大。”
刘建军眼中寒光一闪:“迅速查明这些记者的身份和联系方式。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们就给他们上点手段。查查他们到底在跟谁联系,把这条线给我挖出来!”
“是!我马上对那几个医闹的手机进行技术监控,争取尽快锁定他们的幕后指使。”
中午时分,华明清的家中暖意融融。
靖佩瑶和刘建军如约而至。刘正奎和楚运河早已在厨房忙活开了。
刚进门,达远和明慧两个孩子就扑了上来。
“阿姨!你好久没来看达远了,达远好想你呀!”达远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击中了靖佩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明慧也细声细气地拉着她的衣角:“阿姨,明慧也想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靖佩瑶这个在国安战线上铁骨铮铮的女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红。她一把抱起两个孩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乖,阿姨也想你们。以后阿姨常来,好不好?”
看着这一幕,郭姗姗感慨道:“佩瑶,你也该成个家了,看把孩子喜欢的。”
靖佩瑶放下孩子,苦笑着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佩国还没着落呢。再说了,看着你们的孩子,就像看到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对了,还没告诉你,二十五号我就搬去YJ城了,华视那边催得急。”郭姗姗一边端菜一边说。
“听妹夫说了,所以我才赶过来送送。”靖佩瑶正色道,“到时候我送你们去YJ城,顺便让佩国跟你们见见。姗姗,你人脉广,帮佩国物色个对象吧,这小子我是管不了了。”
“包在我身上!华视漂亮姑娘多的是。”郭姗姗满口答应,“佩国也是我弟弟,这事儿我上心。倒是你,自己的事儿也得抓紧。”
靖佩瑶脸一红,岔开话题:“吃饭吃饭,不谈这个。”
席间,华明清举起茶杯:“中午就不喝酒了,下午还有硬仗要打。以茶代酒,敬大家。”
“对,正事要紧。”刘建军附和道。
虽然话题沉重,但因为有孩子在场,加上老同学、老邻居重聚,气氛依然温馨融洽。
与此同时,远在新化县乡镇卫生院的考察现场,气氛却有些微妙。
午餐时间,刘根芳看着满桌的家常菜,微笑着对贾春延说道:“贾司长,琼花市委有规定,公务接待中午严禁饮酒。下午还要辛苦各位专家继续考察,咱们就一切从简,请各位领导体谅。”
贾春延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脸顿时拉了下来。他想发作,但看到周围那些举着相机、开着录音笔的记者,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随行的几个跟贾春延关系密切的专家有些不悦,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风凉话。
刘根芳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
考察继续进行。当专家组走进卫生院大厅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巨大的公示栏上,药品价格、医疗器械费用、专家巡诊时间表,甚至每一台手术、每一项检查的收费标准,都列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里是琼花市最偏远的乡镇之一,医改政策竟然能执行得如此彻底,如此透明!
考察地点是专家组随机抽取的,根本来不及做手脚。
那些原本准备找茬的记者们,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琼花市的医改确实动了真格。镜头下,记录的全是实打实的成绩。
贾春延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却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第一天,就在这这种尴尬和隔阂中结束了。
下午五点多,专家组车队返回琼花宾馆。
原本以为晚上会有接风洗尘的晚宴,结果走进餐厅一看,四菜一汤。
依然是中午的标准,甚至连饮料都没有。
这是刘根芳特意交代的。既然对方来者不善,那就没必要惯着。
贾春延看着桌上的菜,脸色铁青,盯着刘根芳:“刘市长,晚上就吃这个?”
刘根芳一脸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无辜:“贾司长,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市里同时接待三个考察组,接待办那边忙不过来,只能按规定标准来。要是乱了套,我这副市长可担待不起啊。琼花市的管理规定,您是知道的,严格得很。”
贾春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更惨的是留在宾馆的那六个人。中午没人管,晚上以为能跟着大部队沾光吃顿好的,结果端上来的也是四菜一汤,酒更是看不到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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