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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不正经功法

作者:太平通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宗门大比进行得如火如荼,谢瑶真靠着剑灵揽月,顺利从小组赛上脱颖而出。


    她刚从擂台上下来,应付完那些或是恭维的、或是关心的师兄师姐,驾驭“蕉叶”飞回缥缈峰。


    回了水云居猛灌下几瓶恢复气血的药,刚仰头吞下几粒养气的丹,就提着揽月剑,急吼吼地要去后山,计划偷偷溜出宗门,去金缕楼找龙伯遮。


    下一轮,她就要对战公冶迟。


    谢瑶真想胜过公冶迟,靠自己恐怕是天方夜谭。要是能从龙伯遮那儿讹些临时提升修为的丹药,或许还有些胜算。


    还未走出水云居几步,脑中就冷不丁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下一轮将对阵公冶迟。建议您开始修炼合.欢功。】


    “嗯嗯。等我办完事回来就修炼。”


    反正系统检测不到她的修炼状况,应付过去了事。


    谢瑶真在擂台上打完,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此时头有些发晕,脚步也不太稳健。口中胡乱应答,却步履不停,召出“蕉叶”就要离开缥缈峰。


    谁料系统道:


    【宿主,按照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若再不开始修炼合.欢功,将之前过量丹药积累的毒素排出去,您撑不到对阵公冶迟,就会气脉紊乱、昏迷不醒。】


    系统话音刚落,谢瑶真就气息不稳,从“蕉叶”上跌了下去。所幸这法器是谢容远送她的宝贝,向来迅疾灵敏,及时将她接住,才不至于头破血流。


    谢瑶真如何不知道,自己此前为了胜出,无所不用其极,根本是揠苗助长。


    但她没有办法。


    她喘匀了气,想了想,问系统道:“修那合.欢功难道就能排出毒素?”


    系统:【《秘要》中记载有阴阳圣宫的独门吐纳之法,宿主可尝试修习。合.欢功法全称为《天地天人合.欢功》,其中吐纳部分可以天地阴阳二气冲刷经脉,无需涉及双修内容。】


    谢瑶真想,自己现在的情况已是强弩之末,若再一味抗拒,恐怕连下一轮擂台都站不上去了,更罔论赢过公冶迟,占了上古剑诀。


    她有些头重脚轻,摇摇晃晃地回了水云居,将揽月剑“啪”的一声搁在桌案上,转头去褥子里翻出那本《秘要》来。


    谢瑶真翻到吐纳术那页,见上面画着一幅女子的人体经脉图,真气运行路径从丹田出发,过会阴,沿着脊柱往上,经百会穴,再沿任脉下行,回归丹田。


    她盘腿坐下,翻开书,开始按照上面的引导运气。


    真气从丹田出发,缓缓向下。


    到达第一关,会阴穴。


    一股热流从那里升起,体内像是烧起了一把火。谢瑶真咬紧牙关,继续引导真气上行。


    命门。


    夹脊。


    大椎。


    真气每冲开一处穴位,都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但烫完之后,又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骨头里渗出来,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


    这种感觉很奇怪,谢瑶真说不清楚。


    像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舒张。经脉里那些沉积的毒素被真气一点点冲刷、剥离,顺着汗液排出体外。


    谢瑶真微有喜色。她先前视这功法为洪水猛兽,现在看来也不是全然有害。


    但渐渐的,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领口也被汗浸.透了,隐约露出锁骨下蒸起一片薄薄的粉色。


    真气运行到第三周天时,谢瑶真已经浑身发软,几乎坐不住。


    那种从骨头缝里泛出来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烈,像无数只蚂蚁在经脉里爬。她的呼吸急浅,嘴唇微微张开,呼出气开始发烫。


    不好。


    难道系统诱导她修炼此法,就是等着她走火入魔过剧情?


    可现在她还没站上和公冶迟对阵的擂台呀!


    “系统!你……你想暗害我?”她发出质问,嗓音却有些沙哑。


    系统没有应答。


    谢瑶真的脑子飞速转:不对,不对……系统只要她走剧情。就算此刻走火入魔,也走不了剧情点。


    就在这时——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瑶真浑身一僵。


    “三师姐?你在吗?”


    是秋玄度的声音。


    谢瑶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差点走岔了气。她手忙脚乱地想收功,但真气正在经脉里运行到一半,根本停不下来。


    “三师姐?”秋玄度又喊了一声,“我听见里面有声音,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刚一开口,就被自己变了调的声音吓了一跳。


    连忙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在……修炼,你别进来!”


    话没说完,体内真气猛地冲过一个穴位,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她不受控制地闷哼了一声,声音既软且黏,尾音发颤。


    门外安静了一瞬。


    “三师姐,你……真的没事吧?”


    秋玄度是来找谢瑶真练剑的。


    说是练剑,也不过是多见见她的借口罢了。


    他不喜欢谢瑶真时时刻刻将公冶迟挂在口中,也不喜欢太虚宗的弟子们提起公冶迟,必提起谢瑶真,仿佛这大师兄和小师妹天生便是一对璧人。


    秋玄度不喜欢公冶迟。


    此刻。


    他守在水云居外,脚步钉住。


    三师姐的声音……


    又是一声。


    像是从唇缝中溢出,轻轻的羽毛在他心间来回拂过,细细的痒。


    秋玄度好像给人揪住了气管,呼吸变得急促沉重,心跳也怦然加快。


    谢瑶真不让他进去,声音慌乱奇怪,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猛地收住,变成一声极轻的闷哼。


    顷刻间,秋玄度的理智被这声闷哼击溃,浑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轰然破门而入。


    “师姐!玄度得罪——”


    谢瑶真浑身无力地靠在床榻下,被秋玄度的突然闯入一惊,霎时间使出全身力气,将那《秘要》踢进榻底,指望秋玄度千万不要发现了才好。


    她只感到一抹红色的影子闪到了自己面前,掀起一股带着青松气息的、冷冽的风,稍稍缓解了她周身的热意。


    她唇齿间不由得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下意识就要向来人靠去。


    “师姐,你,你可是受伤了?”他的语气甚急,慌慌张张失了往日法度。


    谢瑶真仓促之下收功收得甚苦,盘腿已经完全坐不住了,整个人歪向秋玄度一侧,衣裳几乎被汗浸透。她感觉自己脸颊很烫,一直烧到耳根和脖颈,浑身酸软,却又全不为自己所控制。


    这等情态被这个小师弟撞见,她一时又羞恼又害怕,抬起眼皮望向秋玄度,眼神里带了几分警告。


    却见秋玄度那双乌亮的眼眸只在她面庞上落了一瞬,便如被烫到般慌忙移开,那张雪白的脸也蒸上了红霞,纤长浓密的睫毛掩下一时倾泻的情绪,抬手就要给她把脉。


    谢瑶真大骇,心想,万万不能被他发现自己中了丹毒!一旦暴露她日积月累地服丹,自己前九年苦心经营的宗门天骄形象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谢瑶真此刻没什么力气,却还是眼疾手快反扣住了秋玄度的手腕,阻止了他探她脉搏。


    “小师弟。”


    她的声音微微沙哑,颤虚虚的,扣住他的力道也颤虚虚的。秋玄度却浑身一震,像被千钧之力钉在原地,僵住了动作。


    “我没事,不过运功时行岔了气,自己缓一会儿就好。”谢瑶真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水光,话语里隐隐有恳求的意味,“别把这事说出去,行么?谁都不许说。”


    谢瑶真胸脯轻轻起伏,嘴唇微微张开,上面有被自己咬出的齿痕。她的手还扣着秋玄度的手腕,却因脱力,半倚进他的臂弯。她挣扎着抬起脸来望着他,等他的一个保证。


    秋玄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她若知道自己如水里捞出的一捧落花,糜艳燃手,滚烫地、湿透地,拨弄着他这个窥伺者不可外道的欲心,便不会如此天真,将自己这番情态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他怔怔地盯着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白而匀称,骨节泛着粉。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这双手捻诀时有多灵动,握剑时又有多美。而它现在真真切切地握着自己的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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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说出去?!”谢瑶真见他半天没有回应,以为他有反驳的意思,顿感生气,不由得拔高了音量,呼吸急促道,“你是我师弟,竟敢不听我的话?你,你——你看着我回话!”


    他浑身一颤,仿佛恍然回神,只是目光不敢在她身上再停留片刻,埋下头道:“玄度不敢。三师姐有令,玄度不敢违背。只是师姐受了伤……”


    “谁说我受伤了?”谢瑶真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急于打败大师兄,练功时冒进了些,不碍事。”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好受了些,支着身子坐起来,扣住秋玄度的那只手也移开了。


    秋玄度的视线愣愣地追随着那皓月般的手移开,温软离了他的臂膀,他心中便怅然若失。


    所幸谢瑶真这时也虚弱,自顾不暇,注意不到他的一时失态。


    秋玄度垂下眼帘,轻咳了声,又恢复了往日那恭谨模样:


    “三师姐放宽心,下一轮擂台赛,师姐照常发挥就是,大师兄不会为难您的。眼下还是以自己身体为重,切莫贪功,失了根本。倘若师尊知道了,定然也会心疼、责怪您的。”


    谢瑶真笑了声:“大师兄当然不会为难我,他一向舍不得的。”


    是她要为难大师兄。


    她说这话时笑眼弯弯,语气染上几分骄矜,秋玄度却心中酸海翻腾:


    公冶迟当然舍不得打她,她也知道她的大师兄这样怜她、爱她,所以有恃无恐。


    又听谢瑶真道:“小师弟,劳烦你去擎云峰跑一趟,请大师兄到水云居来,好不好?”


    秋玄度猛地抬眼,却没有答应。


    “怎么,”谢瑶真蹙起眉头,“我眼下行动不便,劳你帮忙,你也不愿意?”她撇了撇嘴:“还说什么‘三师姐有令,不敢违背’呢。”


    谢瑶真平日里被宗门上下宠惯了,面对秋玄度这个小师弟便免不了颐指气使。


    秋玄度听见她学自己说话,语气骄纵。他心尖竟生出一点儿痒酥酥的、卑劣的欢喜,渴望她再多责骂他几句;却又因她要他去找公冶迟,大为恼恨。


    半晌,他还是应道:


    “……玄度遵命。”


    ……


    公冶迟很快跟着秋玄度来了缥缈峰水云居前。


    谢瑶真听见敲门声,连忙到榻上去躺好,盖好被子,道:“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漏出一线天光,门口立着一红一白两个峭拔的影子。


    谢瑶真忙道:“大师兄快请进。小师弟,劳烦你离开时将门关上。耽误你这许多工夫,快回去练剑吧。”


    红色的影子一顿,终是掩上了门,消失在谢瑶真视线中。


    房间里只剩公冶迟和谢瑶真了。


    公冶迟连忙迎上来:“小师妹,你怎么了?来时小师弟没说你受伤了……可要紧?”


    “无妨,没有受伤。只是这几日大比太累了。”谢瑶真道,“大师兄,下一轮我就要对你拔剑了,我爹爹也会观赛。”


    公冶迟一愣,旋即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你放心,我让你三十回合,只守不攻,管教你输得漂漂亮亮的。”


    平日谢瑶真和公冶迟、闻人茵比剑时,在谢容远面前,这两位师兄师姐都会略略放水,不至于太落谢瑶真的面子。


    因为谢瑶真年岁尚小,又在人间流落了多年,谢容远一心疼爱。


    谢容远虽平日为人板正、治宗传道皆严谨,于修炼上却并未过于苛求她。


    所以,此时公冶迟这么说,也是依着往日的习惯。


    谢瑶真却沉默。


    公冶迟以为她是想让自己诈输,一顿,道:“小师妹,这是宗门大比,可做不得儿戏。你也知道,师尊是要亲临指点的。若我一让到底,师尊怕是要大怒。修炼做不得假。”


    谢瑶真当然知道。她只是偏过头去,轻轻说道:“大师兄放心,我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般不懂事。我今日只想告诉大师兄,不必再让我,我想领教大师兄真正的本事。”


    公冶迟惊讶道:“小师妹,师尊要知道你今日之言,定然欣慰。”


    谢瑶真也笑了。


    大师兄,等着吧,你天生要在我手上栽一回的。


    毕竟……


    谁叫你是男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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