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叫她跑了呢。”
男子的声音自轿舆外响起,透过帷幔的还有妖气,暴增的妖气。
帷幔翻飞,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吞噬殆尽。
竟是直接粉碎了楼照溪在花檐子施下的术法。
她眼前又陷入一片昏黑。
她疾步后退,暗自思考对策,看来这就是画皮妖的本体了。
如此妖力,在她捉过的妖里面,不下前五。
有了这等妖力的大妖,要么盘桓一隅,甚少与人争斗,他们大多视人若蜉蝣,不屑于耗费心力。
要么为祸一方,肆意杀戮,搅得一方不得安宁。
妖力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这地步的,这画皮,从自己抓妖起,便没有打过交道,瞧着是第一种。
那洛平这边的谜团就更大了,是什么让一个大妖愿意与平民百姓交易?
且不说这种大妖,居身之所大多难定,素来伴着幻术,她找起来都费功夫。
画皮直逼身前,她堪堪侧身一避,接连后退数步。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楼照溪耳朵,甚至可以说是恶劣至极。
“我不管你是不是伏妖阁的人,今日你都别想走了。”
“不,不对,应该称呼为余孽才对。”
她听到这个词时,第一反应竟是可笑,从前人人皆仰仗其庇佑,到如今人妖都要称其余孽了。
少女冷笑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忿,好一个修习邪术、意图祸世。
她倒要瞧瞧是谁肆意栽赃,她要站到皇族面前,瞧瞧他们的眼可还清亮。
“要带走我?”楼照溪睁开眼,话音未落便抬起手,双指一划,鲜血喷溅而出。
血液顺着手掌滴下,沾染上符纸,符箓泛起血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袭去。
他轻轻一闪,便到了她身后:“这符纸怕不是失了些准头啊。”
谁料,符纸裂作数片,朝着黑暗中一处冲去。
下一刻,黑雾竟轰然四散,在视线恢复的瞬间,她拔簪向后掷去。
他不仅没避,反而徒手挡住了簪子,不过须臾,手便被灼成了白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轻巧一松,簪子就离手落了地。
她这符纸原本就是寻着阵眼去的。
少女匆匆四下环顾了一圈,送亲队伍里的人俱都倒在了地上,都还活着,只是被幻术迷晕了。
唯独缺了一人。
她皱了皱眉,楚知远呢?
她脸有些泛白,不是自己身躯的血,终归发挥不出全然的实力。
否则,方才那把簪子他绝对无法轻易摆脱,直到他变作白骨。
他似乎看出了少女正在找什么:“你在找楚司直吗?”
此时,他面部因为皮囊破损,开始控制不住地扭曲:“他不仅琵琶曲弹得不错,跑得也很快啊。”
“为何要在画皮面前谈伪装呢?”
楼照溪咳了咳,喊道:“楚知远。”
她甚至用了术法,将音传了出去。
半晌,没有回应。
画皮讽刺道:“看来是被抛下了?”
她咬牙从锦囊里摸索着那三张空白符,犹豫片刻,罢了,不到万不得已先不用,转手便掏出了剩下的黄符。
她捏着符纸,眼前却恍惚一瞬,她晃了晃脑袋,努力定神。
怎么会?
刚重生时的那种虚弱感又出现了,不仅如此,还比先前更加严重。
她下意识摩挲着衣袖下的蛇镯,并没有裂纹,说明还完好无损。
楼照溪顿时心下火起,好你个楚知远,这种事何不早说?
就非要故作高深,语焉不详?
她眼前又浮现少年那张笑脸,手里的符纸都要被她攥碎了。
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见到他在算账。
画皮见少女迟迟未动,突然又举起符纸,他正要躲开。
倏地,她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画皮:“?”
昏沉间,楼照溪只觉得全身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又如烈火灼烧般,这具身体是要暴毙了吗?
她呛咳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垂落的帷幔,她撑着起身,打量了下四周。
看来自己是被带回了那画皮的地盘了。
少女冷着脸,抬手揉了揉额头,这块儿直接着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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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还泛着痛。
她方才本是装晕,不料自己的虚弱出乎了她的意料,倒地磕到下额头,竟然就昏死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眼蛇镯,接下来,只需要等楚知远来便可。
她要直接掀了这妖的落脚之处,连同小妖一并带走。
从那日画皮分身的反应来看,他对她的身份感兴趣,自然就由她做饵。
方才她与楚知远演的那出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戏,就是为了打消那大妖的疑虑。
如今,二人一明一暗,她这番盘算,成了大半。
只是这具身躯又无端虚弱起来,她不得不好好想想,该如何与这妖周旋了。
她勉强下了床榻,连这番动作都费了不少劲,腰间的锦囊已经没了,想来是被收走了。
身上竟然半分桎梏也没有,看来是瞧出她的体况了。
有窗,却没有光透进来,看来是在地下。
她步至门边,试探推了下,竟然如此轻易就推开了。
石壁上附着萤火,外边立着个小妖,看了她一眼,将她拦在了里面。
他瞧着就是化形没多久,妖力也不高,八九岁的模样,侧脸上还生着小半桃花。
是只花妖。
楼照溪垂眸一看,他手背上还有朵黑莲纹路。
这个她可就熟悉了。
她道:“你确定要拦我?”
他回道:“主子吩咐过,不许你离开半步。”
少女闻言点点头,弯腰与他平视:“你主子待你好吗?”
花妖却像是被触及什么痛处一般:“与你何干?”
说罢,便转身不再看她。
她继续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主子去哪了吗?”
显然不能,他一个字都未吐露。
她又淡淡说出三个字,一字一顿:“死不弃。”
这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三个字,却让花妖骤然回身,他眼睛瞪大了,泛着不敢置信。
他生怕自己听错了,声音带着些颤抖:“你说什么?”
少女指着他手背的纹路,重复道:“死不弃。”
一种蛊毒,知道的人少,会用的更是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