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宋导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她都敢用。”
“对啊，听说昨天她试镜过了以后，下午就有投资方找上门，宋导竟然力排众议，宁愿换掉投资方也不换掉她。”
“虽说咱宋导有钱哈，但是这毕竟和那个大人物有关，真是胆子大。”
宁柔在试妆造时，背后的几个工作人员就当着她的面蛐蛐，根本不怕她听到，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倒是宋砚的举动挺让她意外的。
看来关于他不吃资本压力的传言是真的了。
“好了，宁小姐。”化妆师看着镜子里宁柔精致的脸，手上的粉扑停在半空，没忍住，“您真漂亮。”
宁柔勾起唇角，在镜中与她目光交错：“谢谢。”
有人推门进来传话：“宁小姐，宋导请您过去一趟。”
“这就来。”
片场是一片正在搭建的临时影棚，空旷的草地上到处都是脚手架和电缆。宋砚拿着对讲机站在场地中央，正对布景组说着什么。
“宋导。”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露出一个标准的礼貌微笑。
宋砚余光扫见她，先是对着对讲机交代完最后一句，然后转过身来。他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走了一趟，最后停在她那一头飘逸的直发上。
“你不介意弄卷发吧。”他说，语气不像是在征求意见，更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做好的决定，“卷发更适合你要演的角色。”
她笑：“当然不，作为一名演员，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宋砚点点头，把她引到旁边的一张休息椅，自己从桌上拿起一本早就准备好的剧本递过来。
“完整剧本。一共五集，每集一个小时，边拍边播，一周一集，下周二首播。”他说话不拖泥带水，“后续可能会根据观众反馈调整剧本，演员得随时准备背新台词。”
宁柔低头翻着剧本，手指按在纸面上，另一只手已经从包里抽出笔开始标记女二的场次。
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
“所以，宁小姐你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没问题。”
宁柔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宋砚在她眼里看到了他在新人演员上从未见到过的自信。
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了，接下来的拍摄强度不小，希望你能适应。”
宁柔刚才来的时候已经从别人那儿听过一些关于宋砚拍戏的传闻了：认真到不近人情，一场戏能磨二十条。加上边拍边播，演员一天得有一半时间耗在剧组。不过她对此没什么所谓，住在剧组都行。
她冲宋砚点点头，然后拿上剧本回了妆造室。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宁柔几乎泡在了剧组里。
拍摄强度确实大，但过程比她预想的愉快。整个剧组都非常认真，一开始对她有别样看法的工作人员，经过这些天相处也收起了成见，甚至有人开始欣赏她身上那股子不吭声但死磕的劲儿。她和宋砚因为频繁的沟通戏份，讨论观众反馈，也慢慢熟络了起来。
剧的播出效果出乎所有人预料，虽然主演大多数用的是新人，但在全组认真到近乎偏执的态度下，这部小成本网剧一上线就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宁柔也因此收获了第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粉丝。
最后一集播出当天，剧组办了杀青庆功宴。
饭局散场后，宁柔刚走到走廊拐角，身后传来有些急切的脚步声。
她回头，是宋砚。
“你接下来还有档期吗？”他在她面前站定。
宁柔看着他，开玩笑打趣道：“宋导还真以为我是什么很忙的大明星了。”
“现在不是。”他带着欣赏的眼光，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将来就是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剧本递过来，封面是古装剧试镜片段。
“有导演找我合作一部古装剧，你要不要来试试？”
当初第一次见到宁柔时，他原以为她只是恰好能读懂那个角色，但是经过这次相处，他确定了她的专业能力和可塑造性，于公于私他都想帮她一把。
宁柔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垂着眼问：“什么时候？”
“后天，到现场可以打我电话。”
她合上剧本塞进包里，干脆得让他愣了一下。
“好，谢谢宋导。”
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同意，他语气里藏着欣喜：“后天来试镜，到现场了可以电话联系我。”
“好，谢谢宋导。”她将试镜剧本放进包里。
“非工作时间，”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叫我宋砚。”他顿了顿，“这么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夜风裹着一丝凉意吹来，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车灯在夜色里亮得扎眼。
宁柔还没开口，林肯的车灯闪了两下。
后座车窗无声地降下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车里传出，不急不缓。
“我想我的太太，还不需要别的男人送。”
宁柔怔了怔，随即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走到车边，扶着车门弯下腰，对上后座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
“顾时，你怎么在这。”
最近她忙着拍戏，两人的时间几乎完全错开，连面都没怎么碰上。顾时本来也不在意，演员拍戏忙是正常的。直到一小时前，他在《试爱》官博下面看到了最新放出的剧照。
照片里宋砚侧头看着宁柔，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宁柔正在认真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太像是导演和演员。
“上车。”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线越过她，落在宋砚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吃人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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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推开车门，伸手握住宁柔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稳。
宁柔顺着他拉拽的方向往前倾了一步，整个人顺势跌坐进他怀里。车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车窗升起的瞬间，她瞥见宋砚还站在原地，表情带着些担忧。
“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宁柔坐在顾时腿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没有挪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缓缓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她歪头看着他，语气懒洋洋地，“我记得你说过不过问我的工作。”
“我说的是不过问，不是不接送。”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宁柔笑了，笑得很轻，眉眼弯弯，她欣赏了片刻他绷紧的下颌线，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故意的韵味：“那这算婚后服务？”
顾时没有接话，车子拐上主干道时，霓虹灯光一片一片掠过他的侧脸。
他突然开口：“宋砚这个人，怎么样？”
她把头微微仰起，摆出一个认真思考的模样，手指在他后颈轻轻画着圈：“宋导啊——”她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一点，“年轻，有才华，对演员好。”
她停顿了一下，装作忽然想起什么不重要的信息，淡淡道：“噢，听说好像还是单身。”
话音刚落，顾时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的下颌角，四指托在她的耳后，把她的脸固定在正对他的方向。
他的目光冷冽，声音压得很低。
“他知道你结婚了？”
宁柔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商场上从不暴露任何情绪的眼睛，此刻正在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他拼命压制的暗潮。
她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双手捏住他的脸颊。
“你吃醋了。”
他没说话，也没有推开她的手，任由她捏着。
她把他的脸捏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形状，端详了一下，笑得更加放肆了：“顾先生是担心我移情别恋呢，”她收回一只手，食指在他胸口轻轻一点，“还是担心你的报复计划被打乱？”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车窗外是稀疏的车流，车窗内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危险。
她刚才那句话仿佛戳到了他的痛点，他的表情更冷了些。
顾时推开她的手。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仅此而已。”
她勾起唇角，笑了笑。
“哦，是吗？”
绿灯亮了，他看向前方。
“我的猫，就算不要了，也只能烂在我的笼子里。”
宁柔怔了片刻，随即笑得更开了。
“小心笼子不够结实喔。”
他没接话，只是捏住她手腕的手更紧了些，就像怕她会跑掉那般。
“明天一早有个发布会，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跟我一起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