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唯一一个读懂这个角色的人，期待你的表现。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天来试妆造。”
宁柔收到宋砚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顾家别墅的厨房里系着围裙炒菜。
试镜结束后，她接到了李妈的电话，李妈说临时有点事，傍晚没法赶回来做饭，所以拜托她从外边打包些吃的回去，顾时也会回来。
正好时间还早，试镜也通过了，她索性拐去超市买了排骨、鲈鱼和几样时令蔬菜，就当是犒劳自己了。
她单手给宋砚回了“没问题”，然后把手机搁在灶台边，炒勺继续在锅里有节奏地翻动，糖醋的味道逐渐飘满整个厨房。
菜端上餐桌的时候，大门响了。
宁柔把最后一道酸辣汤放好，头也没抬，对着玄关的方向随口招呼了一声：“洗手吃饭。”
顾时站在门口，外套脱到一半，动作顿了半拍。他扫了一眼客厅，没有着急等待的身影，没有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拉上门，刚往里走了几步。
她系着围裙从餐厅探出半个身子，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妆容，围裙上沾了一小块酱油渍。
甚至还闲情雅致地做起了饭。
这和他预想中的画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顾时愣了片刻。
宁柔歪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了？”
“没事。”
他把外套挂好，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酸辣汤，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而且她还记得他不吃太甜，糖醋汁里多加了半勺醋。
他抬眸看向正在给他盛饭的宁柔，她把碗放在他面前，筷子摆好。
“吃吧。”
两人面对面沉默地吃饭，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自从她消失后，他再也没吃过这道菜。
半响，顾时放下筷子。
“听说你的工作不太顺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怎么接：她抱怨，他就冷淡；她诉苦，他就沉默。他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把话题拐到求他帮忙上。
宁柔正夹着一块排骨往嘴里送，闻言没有抬头，继续嚼完那块肉才慢悠悠地开口：“顺不顺利，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亲爱的顾总大人。”
她一脸的云淡风轻，语气轻柔，不像是在指责，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那声“我亲爱的”叫得又甜又软，仿佛在说她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宁柔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动作自然，语气带了点俏皮：“你好像有点失望？”
他冷着脸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宁柔看了一眼他碗里还剩大半的米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自己吃就自己吃。”然后夹起自己那块排骨，又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糖醋汁调得确实不错。
二楼书房
顾时靠坐在沙发上，领带被扯松了一个扣，平板屏幕上林特助发来的资料亮着冷光。他刚从林特助那得知了宁柔通过试镜的消息。
“那个剧组什么来头？”
“小制作，网剧，宣发预算不多，不过导演之前拿过新锐奖，业内口碑还可以，宁小姐试的是女二号。”林特助顿了顿，补了一句，“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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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宋砚，二十八岁，单身，听说这次是他力排众议把宁小姐定下来的。”
顾时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宋砚。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前不久一个晚宴上，有人端着酒杯跟他吐槽过，说有个年轻导演简直不知好歹，油盐不进，想花钱把自家艺人塞进他新剧里，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人说的应该就是宋砚，只认剧本和角色，不讲情面。这种人对演员来说，倒是不可多得的导演。
“顾总？”林特助见迟迟没有回应，追问了一句，“需要我去跟制片方打个招呼吗？”
“不用。”顾时的声音很淡，“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
“可是顾总。”林特助愣了一瞬，“你不是要报复宁小姐吗？”
顾时扯下领带：“一部小成本网剧而已，掀不起什么水花。”
“可是顾总。”林特助顿了顿，“导演是宋砚，他虽然是新人，拍的剧不多，但是口碑都不差，万一火了……”
顾时仰头靠在沙发上，合上眼，半响才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的顾总。”林特助识趣闭了嘴。
“我交代你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顾时问道。
“今早办妥了，公司收购完毕，那个叫周成的已经被开除了，何淑儿也解约了。”
“嗯。”
电话那头又顿了顿，然后小心问道：“您这是在替她出气吗？”
顾时这次直接挂掉了电话。
手机屏幕黑了，映出他有些烦躁的脸。
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刚才吃饭时她知道一切却又从容不迫，毫不在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