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一落,那排金字霎时消散,两人还在琢磨着便遭强行送出。
再睁眼已是禁地口,沈姒音略显不悦,抬手拍起衣袖上的尘土,相反,楚玄澈倒不怎么忧心,他神情自若:
“传闻沧麒兽继上次仙魔大战,再无音讯,我们应去哪里找?”
沈姒音闻言转过身,她撇嘴眉眼一如往常冷淡:
“你很喜欢明知故问?在里面的时候,不是都告诉我们要进秘境吗?”
说罢,她径直离开,留楚玄澈愣在原地,半响,他后觉黑了脸,对着背影闷声“恶女多作怪。”
…
历时三刻,两人终是到了目的地,眼前的石墙蒙尘积垢,严丝合缝,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进人。
沈姒音四下打量,动手去拨一旁的藤蔓,却险遭突如其来的毒蛇啃咬,抽手之际,身后的楚玄澈拔剑将其砍断,他余光仅仅一眼没想关心,欲要擦拭剑上的血迹时,沈姒音发了话:
“将那些藤蔓割了,入口在底下。”
楚玄澈半信半疑,但还是提剑照做,随着一根根藤蔓断裂,一块石碑就此显现。
沈姒音上前擦拭,沾了一手的灰,石碑上的字虽然模糊,可凭着记忆,她也能安的上名:
“这是悬幽谷,里面多为小妖修炼,仙魔大战时,它们也参与其中,想必经此一战后,悬幽谷就在此荒芜,只是嗤妖为何会引我们来这里,那就无从而知了。”
话落,沈姒音良久都没能得到回复,扭头却见楚玄澈正细细擦拭着自己的剑,她一时无言,眸中裹着敌意,索性将手心的灰尘全都报复性的擦在了他的衣襟上。
楚玄澈后退抽离,可衣摆还是沾上些许,他俯身拍起灰尘还不忘说教沈姒音。
“你这恶女,向来都这般无礼?”
沈姒音装起沉默,故作娇嗔朝他耸了耸肩便先行进了入口。
-
两人在狭隘的通道里穿行,越往里走就越是漆黑,直到周遭全无半点光亮,才着了仙力,借来探路。
因后来实在狭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楚玄澈走的费劲,艰难到侧身才可勉强前行,相较之下,沈姒音倒是轻松许多。
行到中途,楚玄澈惊觉衣衫上沾染了些东西,指尖刚要去够,几滴粘稠物就砸落在脸颊,还伴有颗粒,顾不上查看,他奋力抬手,欲要擦拭,被闻声回头的沈姒音遏制。
她染上手指搓磨,一股腥臭扑鼻而来,意识到什么,沈姒音蹙起眉心,将秽物抹在石墙,一旁的楚玄澈见此一幕,也恍然,他微露嫌色:
“看来是来对了地,这髓应是前几日剩下的。”
言出,沈姒音皱起眉头否定:
“这是新髓,除了斑点血迹,包裹着的粘稠物应是妖物的粘液,不然也不会这般腥臭,只是悬幽谷早已在三界消声,没多少人记得,怎会有人来此送命。”
楚玄澈二次确认,无疑后,表情同样紧绷,傻站良久,也说不上来头,最后无奈,他唇瓣紧抿:
“先走吧,我们此行只是为了寻沧麒,其他碎事与我们无关。”
经此一遭,接下来的路段,两人谨慎许多,再见光亮已然是出口,沈姒音刚迈出的步子悬在空中,怔愣片刻又缩了回来,只因此处早已塌陷,他们身处的穴口正处石墙中心,有很大一段距离。
找准落地点后,沈姒音先着了陆,待楚玄澈下来时,早已不见沈姒音,悬幽谷不知何时起了大雾,可二人在上时分明没有异样。
一时惊愕,楚玄澈欲施法祛雾,可却不见效果,愣神间,周遭突起冷风,意识到不对,楚玄澈握上剑柄,准备随时动手。
果然下一刻,一根藤蔓径直刺了过来,刹那间,剑出鞘抵在眼前,不料藤蔓顺势缠绕,分枝便从另一方向刺了过来,楚玄澈来不及反应,只好弃剑躲避。
眼看他没了神器,暗处的妖物也不再藏匿,藤蔓散去,一条青蟒从石墙爬下,它眉心有处红月印记,身形有一丈那么大,楚玄澈于其,不过蝼蚁飘渺之物。
他还在忆想红月印记的妖物是何种来头时,那青蟒就发动了攻击,妖法毫无预兆的袭来,楚玄澈两指弯曲抵在胸前,垂眸念咒,随着两束法力相撞,周身轰响一片,可妖法攻势凶猛,渐渐吞并起他的仙力,显然,楚玄澈不是其对手。
一声巨响过后,楚玄澈被击至几米外,他后脚死死扒住地面才勉强维持住身形,没等反应,妖物再一次袭来,比刚刚还要凶猛,见状,楚玄澈也动了真格,他双掌堆叠,霎时一束金柱从上垂下罩着一整个人,本已蓄好力,却在妖物怼脸那一刻,失了效。
妖法猛冲穿透楚玄澈的胸膛,顷刻间,鲜血便染浸衣衫,他不堪倒地,而那青蟒再度袭来,准备一击毙命。
濒死之际,数根藤蔓从侧缠绕住妖物的身体狠狠甩至在石墙,“砰”的一声过后,石墙碎裂,随着青蟒短暂倒地,沈姒音从空而降扯起楚玄澈就撤。
路上还不忘讥讽他几句:
“你是蠢货?怎么坐上仙尊的位置的?拉拢人心?”
“那条青蟒是噬妖,擅于训化和绝对领域,那片迷雾里,它是无敌的,你与它交手连这都看不出来?”
言出,楚玄澈更显虚弱,两人离的很近以至于血迹也染上了沈姒音的衣袖,她略显嫌弃,可终是没有放手,见此,楚玄澈意识越发迷糊,他拼尽力气蹦出几个字:
“我还能活吗?”
一阵沉默,他低下声继续道:
“若是活不了,你就地放下我,自己快些逃命吧。”
沈姒音一时无语,她唇线紧抿没有回应,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加快了步子。
最后终于在青蟒追来前,出了迷雾阵,搀着楚玄澈跑了一路,沈姒音的体力逐渐耗尽,她将人丢在地,施法给他短暂保命能够支撑一会儿,刚要喘口气,迷雾中又传阵阵异响。
焦灼之际,沈姒音余光瞄到四周的藤蔓,只是片刻,楚玄澈就被其五花大绑驮着走,虽不太体面,可也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你怎么…咳咳…怎么驯服这些藤蔓的?”
许是勒得太紧,楚玄澈说话都有些艰难,断断续续。
“小小噬妖都可以驯服的东西,我当然是轻而易举了,再者,论训化,论见识,三界之内恐没人与我匹敌。”
沈姒音昂首走在前,弹指一挥,楚玄澈就被拉近了些。
有了藤蔓,一整段路程轻松许多,在暮色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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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之前,两人终是到了地,楚玄澈似物一般被随意撇在地上,挣扎着起身扫视一眼:
“这是哪?”
沈姒音无瑕转身,一心给洞口封结界,她提高音量回他:
“不知道,我出了迷雾以后就只找到这一个落脚点,此洞口位日月正中下,悬幽谷边缘,便于你疗伤,即便噬妖追来也妄不敢与你我动手。”
语毕,楚玄澈扶墙坐立,神情严肃了几分:
“不可掉以轻心,它与我决斗时,妖力呈上品,绝不是中品。”
沈姒音神情微变,她收手回来,坐至对面,手撑着脑袋,指尖在侧脸轻点,楚玄澈被盯的偏头,她却始终不移眼,良久一阵嬉笑惹的他重新抬眸,沈姒音眉眼弯弯:
“我说仙尊的见识恐连我族的一个小小魔侍都比不上。”
她一脸戏谑继续:
“那条噬妖在迷雾里算珍品,它眉心处的印记,正是进阶的标志,即便出了迷雾,也是珍品微下,你如今重伤,当然要多加防备,可我又不用担心。”
见楚玄澈疼得厉害,无心反驳,沈姒音忽而坐直,笑容顿敛认真起来:
“知道它为什么一心至你于死地吗?”
话落,对面那位微微一颤,明显来了兴趣,楚玄澈擦了把嘴角的血,追问下去:
“有话直说。”
笑意从唇角漫开,很快转瞬即逝,沈姒音背靠石墙,垂眸遮掩起情绪,声调都有些凄凉:
“因为,上次仙魔大战,你们仙宗途径此地时,将悬幽谷夷为了平地,我们来时塌陷的那块地底下,有噬妖的妖侣。”
“在此之前,悬幽谷不过是噬妖随一众小妖的栖息地,他们以藤蔓为食,只是因为在那场大战守护悬幽谷,就被你们仙宗的人当做谋逆尽数处理了。”
“不过至于现在的噬妖为何会食骨髓暴虐无性,我暂且不知。”
楚玄澈恍然,幼时在仙宗确实听过不少仙魔大战的事,他依稀记得,父族咽气前三番五次叮嘱过自己若受群妖报复,定要启净身阵保命,只是如今在噬妖的地盘失了效果,也确被报复。
思绪忽飘忽远,忽而想起什么,楚玄澈抽神,他看向对面欲睡的沈姒音:
“悬幽谷应有一神器玄斩剑,吸日月之气,定一方妖邪,我们寻它来对付噬妖。”
言出,沈姒音未显惊诧,她过分冷静,似早有所料,薄唇微启道:
“玄斩在噬妖的石洞里,它当然知道此剑可制它,所以在万千慕名而来的仙客决定一举拿下神器时,都成了噬妖得不费力的腹中餐。”
“你想要玄斩?那就把自己收拾利落些去,噬妖最喜欢你们这些白净的小仙君了。”
她唇角微扬,尾声都有些发颤。
楚玄澈一时无言,面色更为难看,没等他回怼,沈姒音就先松了口:
“你若真想要玄斩就快些歇息,明日我带你去那石洞就好。”
“你不是说那片迷雾,噬妖无敌?”
他半信半疑。
沈姒音眼睫微颤,却不显焦灼,她眼眸低垂,脸颊轻挨手肘,似有十成把握一般:
“对于你们是无敌,对我来说不过是费点力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