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寒气逼人,沈姒音冻醒过那么几次,后来略感温暖已是天微亮,她在一阵柴火碰撞声中惊醒,睁眼见楚玄澈正往火堆里丢拆木,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你伤好了?”
沈姒音接住他扔来的果子,边往嘴里送边问道。
“没什么大碍,你快些吃吧,我把悬幽谷为数不多能吃的果子都摘来了,恢复些体力我们也好去寻那噬妖决斗。”
说罢,楚玄澈就地打坐开始修炼起来,周身金光缠绕,沈姒音也没再打扰,看他眼下一圈的暗色,她熟知夜里楚玄澈没少下功夫。
两人简单收拾便起身行动,沈姒音走在前面,余光瞥到楚玄澈别在腰间的剑,眉头微皱不忍发问:
“你的剑不是丢在迷雾里了?何时取回来的。”
“想着对付噬妖太过危险,我便拿谷中藤蔓铸了一把,此剑附有仙力,应是不易被摧毁。”
他如实应答。
闻言,沈姒音莫名有些心虚,她偏头躲避视线,指尖轻拨额头的碎发,似是在遮掩什么,随着前方迷雾里不断传出低吼声,楚玄澈突感不妙,剑都抽离了几分。
相较之下,沈姒音冷静许多,她刚往前迈出一步,就被楚玄澈拽住手臂扯了回来,他神情肃然:
“等等,你听到什么异响没?”
沈姒音不自觉的垂眸,故作矜持的抽出了手臂:“悬幽谷小妖众多,有些吼声也在正常不过。”
见她说的有些道理,楚玄澈也放松了警惕,只是握在剑柄的手却始终未离分毫。
-
随着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两人彻底踏入噬妖的领域,沈姒音在前引路,对这路段极为熟悉,跟在后头的楚玄澈不由起疑:
“不是才来一次?你怎会如此熟悉?”
此言一出,身前的人脚步一顿,沈姒音转过身,脚尖狠狠踢了踢地面,她一时没了言语,就差把蠢货两个字说出口:
“玄澈君有问东问西的功夫,不如自己低头看看,以为我会像你一般蠢的不可理喻吗?”
楚玄澈再度吃瘪,但也没着急反驳,他应声垂眸,只见沈姒音的脚边是打结的藤蔓,寻迹看去,眼前的路还摆了很长一道。
看他良久不说话,沈姒音无心纠缠,顺着自己做的标记走了,楚玄澈紧随其后,两人走了好一阵时间才见着石洞。
欲要上前时,一束妖法径直刺向二人,楚玄澈率先反应下意识拔剑抵挡,后知在迷雾里失效已为时已晚,可出乎意料的是,竟中和了妖力。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自己分明昨日还施展不出仙力,只是不等他过多迟疑,青蟒就摆着身子爬了过来。
到这,沈姒音将人往后拉了拉,决定独自面对,她伸手蓄力,顷刻间,黑红色魔力就储在五指之间蓄势待发:
“我能打几个回合,你趁这时间去石洞拔玄斩剑,留下来只会耽误时间。”
话落,楚玄澈不做寒暄,扭头往石洞里跑了,噬妖似是猜到两人的技俩,直奔楚玄澈而去,半身越过沈姒音时,忽被一条魔鞭绕着脖子拽了回来。
于是被迫停留,决定先解决了眼前的人,它一如昨日对待楚玄澈一般,准备一举重伤沈姒音。
刹那间,妖力猛冲而来,沈姒音神色从容,不显无措,她唇角得逞微扬,弹指一挥,手中的魔鞭便成了猎鹰,论噬妖再有多大能耐,也惧猎鹰三分。
果真下一刻事实确如她所料,噬妖见此止了动作,明显有些无措,不过仅仅怔愣片刻,它便不再近身搏斗,全凭妖力。
沈姒音早有所料,眼神犀利了很多,而却无半点惧意,她镇定闭眸,两指指尖轻抵唇边,低声喃喃着咒语,随着耳边头发飘扬,她眉心忽亮金色印记。
见状,噬妖瞳孔骤然收缩了下,蛇信子在外良久都忘记了收回,毕竟依它来看,悬幽谷是自己的领域,更别说这片迷雾了,谁来都是送死,怎会施展出法术。
只是眼下别无他法,噬妖奋力扭动着身躯,周身顿时妖风四起,它前身后仰将蓄好的力全全喷出,沈姒音见时机成熟,奔着豁出去的态度也全都使了力。
顷刻间,两缕法力狠狠相撞,抵消过后荡出的余波将噬妖和沈姒音都推出两米之远,没等喘口气,噬妖便再度袭来。
沈姒音迫不得已与它近身搏斗,她余光一瞥,将脚边的藤蔓执在手心,弹指一念就成了利剑。
待噬妖扑过来的那刻,沈姒音借力跳起欲狠狠将剑刺进噬妖的咽喉,只是她一时大意,此妖守悬幽谷千年,早就历练至深,恐唯有玄斩神剑可制其。
果然不出所料,剑刚触上它便弯曲弹开,趁此时机,噬妖摆身莽足劲撞上沈姒音的小腹,狠狠将她甩在地上。
遭受重击的沈姒音久久不能缓气,只是片刻,那噬妖张着血盆大口势要将她活吞,危难之际,她忍痛翻滚几圈,只手撑地,肉皮都蹭掉了一层,挣扎着起身后,她顾不上手心的刺痛,任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眼见噬妖体型大了几倍,眸也成了血红,沈姒音知自己无法在拖延时间,再硬抗下去她定要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于是也不再留后手,她食指轻抵额头的金色印记,周遭忽起金罩,任噬妖再怎么冲撞都是无用之功。
沈姒音唇角轻颤,声音都有些沙哑,她眉眼微弯释然一笑:
“天地正气,扶音百环。”
“魂丝千转,束则不破。”
“噬骨,悬幽,麒出,定!”
话落,沈姒音眉心处的金莲印忽而跳出一丝金缕目的明确直冲噬妖而去,还欲抵抗的噬妖一触到那金缕便哀嚎一声,身上随之也会落下一道血印,似是很痛苦一般,它剧烈抽动着身子,直到被那丝金缕从首到尾死死束缚才肯停歇。
见此一幕,沈姒音悬在半空的心倒是踏实了些,刚要喘口气歇会儿,石洞里突起一阵踏响声,意识到什么,她背身转动着手指,随着那丝金缕回到眉心,她额头的莲花印也就此暗色不再显现。
楚玄澈从中出来正见身负重伤的沈姒音,以及欲趁机逃离的噬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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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问候,提着玄斩飞起一剑封喉,大量浓血迸溅,嘶吼声一声接一声,噬妖挣扎片刻,便彻底绝了命。
玄斩剑抽出的刹那,眼前呈黑青色的噬妖变了色,它体型忽小,眉心的印记顿消,渐显翠绿色,沈姒音从后走来,眼里多了几丝哀伤:
“它与嗤妖一样,本魄体遭恶兽掠夺变得无恶不作,只是眼下无法,真正的噬妖也只能跟着殒命。”
声落良久都没话而接,沈姒音刚要启唇骂身旁人哑巴,就见楚玄澈的专注点都在自己滴血的手上,她顺着视线,早已血迹淋淋,彼时妖气还在腐蚀着伤口,楚玄澈见状,双手悬在两侧,用仙力为她疗愈,似长者般叮嘱:
“我宗擅疗愈之法,我暂且帮你祛除妖气,再寻止血之物即可。”
沈姒音没做应答,看着妖气一点点祛除后,她眼疾手快从楚玄澈身上扯下一块布料,任他在一旁骂声一片,待她缠满手心止血,却因单手打不了结犯难时,楚玄澈也只能无奈低叹,任劳任怨帮她打了结。
做完这些,两人无瑕就地歇息,收拾了残局便结伴寻起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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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腕上,那是什么?”
在谷中捕捉到的细节,沈姒音一直忍到离开悬幽谷才发问。
楚玄澈闻声毫不遮掩撸起衣袖,是玄斩剑的印记:
“我去往石洞时,玄斩正立在那噬妖的栖息处,应是被它挪到那的,任我百般使力也无法撼动,所以……”
“所以你喂血给它了?”
见沈姒音已知晓一二,楚玄澈也没再扭捏欺瞒,他点头应下,将自己在石洞里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对,但我不是有意独占神器,毕竟这是你我二人共同得来的,只是当时我听见外面噬妖的嘶吼声,误以为你不敌,只好滴血为契认了玄斩,将它拿出来助你。”
言出,沈姒音不忍轻笑,语气中带上几分戏谑:
“你不知道吗?玄斩神器千年仅遇一人,它上一个主人在仙魔大战时拿它镇压悬幽谷的妖邪,此消息一出,多少仙客慕名而来却丧了命?”
见楚玄澈还是没醒悟,她薄唇又启:
“因为它上一任主人绝命后,你便成了它命定之人,他人哪怕为它把血流干也不会拔得此剑,玄斩以血为契,以剑为引,认了你的血,便与你生死相连,你手腕处的印记应是它感知的标识,他日你若遭受苦难,它定从此而出相助。”
“所以,我专让你一人前往石洞了,再者,就算你没有及时带着玄斩出来,我也能制服噬妖,别搞得像是你救了我一样。”
虽话里多有讥讽,但楚玄澈也未觉恼怒,他眉梢微挑,唇角勾出一抹淡笑,似是吹捧又似是反讽:
“是我太过自以为是,以为魔尊手心遭妖气腐蚀血流不止是重伤,现在看来是我太小题大做了,本不该为你祛除妖气的,反正魔尊能制服噬妖,也定能自己处理伤口。”
话落,沈姒音回了他个笑脸,牙却咬的很紧:
“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