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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作者:亓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香囊?


    盛珑玉偏了偏头,她从不戴香囊之类的物件,白日去御花园自然也没有佩戴。


    但她记得,钱诗雨腰间就挂着一个。


    思索间她没能看到,凤栖安飞快地瞅了自己一眼。


    凌霄大喊出“香囊”二字后,表情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慌张中夹带着几分犹豫。


    “小主近日得了个香囊很是喜欢,日日都要挂在身上,还曾夸过香囊的味道很特别,闻之安神,连睡觉都安稳许多。


    可是……这个香囊是,小主得之已有四日有余。”


    却不想陆太医的脸色陡然变了,“你可没记错?钱宝林觉得味道奇特,闻之安神好眠?那这几日小主是否还有容易困倦、心口痛的症状?”


    “是、是啊。”凌霄傻眼了,她想到了什么,唰得一下脸都白了,颤抖着身子差点失仪地跌坐在地上。


    “难道真的是,不会……不会的。”


    盛珑玉听着,还注意到皇上往某处瞥了一眼,她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虚空一片。


    不知何意。


    “查。”


    他一声令下,陆太医连忙去了。


    没多久,陆太医又回来了,带来了肯定的答案。


    “香囊里有青玉花粉,量不大,短时间内不会有太严重的症状,只是接触久了会出现臣方才所说之状。钱宝林今晚毒发昏迷,大概是日日随身佩戴所致。”


    众人又是阵阵惊呼,大惊小怪的让凤栖安不耐烦,但也懒得开口打发她们回去。


    “给盛美人也瞧瞧。”


    他说完,盛珑玉怔了怔。凤栖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解释道:


    “钱宝林冲撞了你,说不准是否有沾染到你身上,瞧一瞧朕也好安心。”


    她不胜娇羞地红了脸颊,真真是羡煞旁人。


    陆太医把了把脉,确认她身体无恙才叫人放心。


    另一边,皇后远远地看了会儿香囊,做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不是殿中省送来的。”


    香囊所用的雨丝锦乃蜀绣贡品,不是小小宝林能得到的。


    凌霄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地上,似笑似哭,满目迷茫地抬起似乎想看向某处,却又被她强硬地压制回去。


    哪怕她咬死不开口,在场的目光也几乎全部投向了梅妃。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觉得不对劲,还有人不管真假只有畅快。


    “梅妃,你怎么说?”凤栖安看向她。


    梅妃跪下,头颅矜傲地高昂着,不躲不避直直回视皇上,素来冷淡的眼眸唯有在他面前才会漾起波澜。


    清冷如仙般的美人,露出些许难过和受伤的表情,更叫人我见犹怜。


    凤栖安隐隐发怒的情绪,在梅妃跪下的瞬间,就逐渐平息了,只是还在等她的解释。


    “香囊的确是臣妾送予钱宝林的贺礼,实不知里面有青玉花粉,必是有人动了手脚想一石二鸟。


    妾与她是堂姐妹,所送之物有心人都可打听到,若她出事妾首当其冲,又怎会下手?更不会短视到在自己的东西上做手脚。


    恳请皇上准臣妾些时日,定会给钱宝林一个交代,也好证明臣妾的清白。”


    听罢凤栖安同意了,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毫不迟疑。


    梅妃松了口气。


    可听在其他嫔妃耳中只剩下万般苦涩,皇上就这么信梅妃吗?连情绪起伏都受她影响如此之深。


    梅妃正欲起身,头顶上凤栖安的声音再度传来,内里的冷漠无情让她心神震荡。


    只听他说:“一日,若是查不出来,可见你对弦月宫的约束有多稀松儿戏,想必于灏儿也有碍。”


    梅妃失力地又跪了回去,急忙瞧他,皇上是什么意思?是不满她坐的弦月宫的主位,还是觉得她这个母妃失职?


    他……莫不是想把灏儿带走?!


    “是,臣妾、遵旨。”她已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敢有异议,只能应下。


    凤栖安来得晚走得早,临走时还不忘带走,在旁边看戏看得分外满足的盛珑玉。


    “回神了。”


    等盛珑玉乱飞的思绪被他一把拽住,塞回她脑袋里,她已顺从地跟他出了菏泽轩,坐上了步辇。


    圣驾与她齐平。


    盛珑玉看了眼自己坐的,寒酸的步辇,再去看他华丽的撵驾,失衡地酸了酸。


    他把她所有生动的小表情看在眼里,失笑不已。


    回了扶摇小筑,焦急等待的竹夏和惊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在看到皇上依旧跟着小主回来后,她二人是欣喜的。


    赶紧吩咐宫人,再备好热水,供他们洗漱。


    凤栖安今晚没再折腾她,只沐浴前嘴上调笑了她几句,吓唬她要与她鸳鸯浴。


    盛珑玉信都懒得信,困倦得几乎靠在软榻上就能睡着。


    最后自然什么都没有做,不知道是他经过菏泽轩一事失了兴致,还是怜惜她。


    翌日,她醒来,旁边的半张床榻早空了,她完全没感觉到他是何时离开的。


    “那是,小主睡得跟小猪一样,冯公公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啧啧称奇!”


    竹夏活灵活现地扮成冯敬时,将他当时的模样演得跟真的一样。其他两人在一旁偷笑的偷笑,憋笑的憋笑。


    “就你惯会编排我。”盛珑玉白了她一眼,竹夏嘻嘻哈哈,知道小主不会在这等无伤大雅的事情上生气,所以有恃无恐。


    晌午过后不久,就听说弦月宫送了一个宫女并两个太监,进了刑狱司。


    钱宝林是在昨晚服下一剂药后不久清醒的,遭了一场大罪,很虚弱。皇后体恤,免了她每日的请安,还送了一大堆补品去。


    阖宫都送了些以作表示,盛珑玉的扶摇小筑也不例外。


    菏泽轩内,凌霄拿着一只木盒愣神,与内里之物僵持了许久,直到屋里传来小主唤她倒水的声音,她才如烫手般把盒子放在一旁,快步进去。


    钱诗雨喝了杯温水咽下了咳意,看出了凌霄有点心不在焉,就问了。


    “是盛美人。”凌霄没有隐瞒,“她……”


    “她怎么了?”钱诗雨紧紧攥住衣袖,百般情绪飞逝而过。


    害怕、担心、羡慕、讨厌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凌霄从小服侍在姑娘身边,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选秀的两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很纳闷,主子对盛美人的讨厌摆在明面上,她早就知道,所以昨晚也按照主子的吩咐想要拖盛美人下水。


    盖因是临时起意,又站不住脚,至多只能膈应一下盛美人吧。


    “盛美人也送了补品来,奴婢方才打开看竟然是一支百年老参!皇后娘娘都没有送这么贵重之物!”


    撇开所有不谈,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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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霄觉得盛美人似乎是个好人。


    钱诗雨怔然,闭上眼睛遮挡住自己的无力,“她猜到了。”


    凌霄惊愕:“不可能吧小主,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恐怕连梅妃娘娘都不会猜到?!”


    所以我最怵她。钱诗雨勉强扯了扯唇角,越想压下盛珑玉的气焰越是自食苦果,投鼠忌器不知怎么对付,索性她暂且学乖了,与她斗算什么,先承宠才是最要紧的。


    若不是堂姐视她如草芥石子,将她迁出弦月宫、拜见推拒,连搭话都置之不理,她何苦给自己下此毒手。


    “她该明白了。”钱诗雨出神望着面前,“她还想捂住耳目到何时,诞下大皇子又如何,母族不强盛他又是个不知能活几时的病秧子,况且她自己更是!”


    凌霄低着头不敢听,这些话要是传出来她都不敢想会怎么样,还好屋内只有她与小主二人。


    “让她头脑清醒清醒,宫内都要成筛子了,你说她怎么比我还不聪明?”钱诗雨说着说着,自己就气乐了。


    “是她崔家给爹娘送信,执意让我入宫的,她的脸色给谁看呢!”


    -


    “打听清楚了,真是刘川?”冬见追问不已,竹夏打探消息回来,茶还没喝完一杯点了七八次头。


    刘川,是弦月宫扭送进刑狱司的太监之一。


    “奴婢发现小洪子这几日共溜出去三回,头一回没跟上,第二回用了小主交代的手段一下子就知道他原是去了弦月宫。


    第三回后,咱不是去弦月宫给梅妃娘娘回礼嘛,好巧不巧让冬见撞了个正着。


    刘川可是弦月宫管事太监的干儿子,居然是别人安插过来的,好可怕好可怕。”


    竹夏撇了撇嘴。


    旁边的惊鹊更是后怕,刘川跟小洪子接头给了他一包净世金粉末,这种粉末溶入水中无色,唯有些许涩味。


    会让人瘙痒难忍,数日后浑身长满小红疙瘩,长时间不见风的休养才能好转,或许还会留下痕迹。


    不致死,但对后宫女子来说,就是断人前程。


    还好小主早就让竹夏、冬见二人盯着宫人,发现得及时。她们得以把人钓出来,不仅探清了他把粉末混进茶房的团茶粉末中,还得以把粉末收为己用。


    “梅妃娘娘真该感谢小主。”


    刘川在殿内伺候,既能接触到梅妃又能轻易接触大皇子,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下给了谁。


    简直胆大包天。


    若非小主趁机把青玉花粉藏在刘川住处的显眼处,梅妃或许不会深查下去,自然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想到这竹夏不高兴了,梅妃向来眼高于顶,视其他人如无物。


    盛珑玉弹了下她的额头,“梅妃晓不晓得不重要,有人记在心里就好。”


    竹夏不懂小主在打什么哑谜,吐了吐舌头,三人也各司其职去做自己该干的事了。


    况且,那青玉花粉不是她让人放的。


    她放的是原封不动的净世金粉,有人暗中替换,把她还回去的粉末调换了位置,做两手准备。


    能天衣无缝做到这件事的,有且只有三个人。


    盛珑玉摆弄了下手边的绣线,心想,某人自己就没甚良心还老是说她。


    正想着,冬见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小主,皇上派人来说要与您一同用晚膳!圣驾已出紫宸殿了,您快准备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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