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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作者:蜜酿圆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盛妈妈一见林清这样,更慌了,急得两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赶紧把人往屋里引:“我的好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了?”


    当年国公夫人剖腹托孤,她带着两位小主子逃出生天,回到京城后,如同惊弓之鸟般过了两年。


    这眼看着孝期快要过了,大姑娘却还整日闷在屋里,要么发呆要么哭泣,依旧走不出来。


    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大了总要说人家,若内宅事务一窍不通,来日到了婆家,空有着万贯家财也是被人拆吃入腹的下场。


    况且,再有脸面,她也是个下人,如果大姑娘一直立不起来,两位小主子往后十几年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索性她便心一横,把亲手调教的几个丫鬟留下,自己带着小公子住到了外院。


    却没想到才几天,大姑娘就灰头土脸哭哭啼啼的来了。


    平常就有些怕林清的林世玦,见到长姐哭的那么厉害,一时吓得也有些呆愣,但很快,就从内屋出来一个丫鬟,抱起他哄着去别处玩了。


    等到了屋里,在盛妈妈的亲自伺候下洗了脸、喝上热茶,林清才允许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然后,她挑挑拣拣的,把今日在大理寺的事都说了一遍,把林世纨如何杀人,钱氏如何栽赃,沈怀瑾如何帮她洗脱冤屈都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还不忘时不时呜咽停顿一番。


    没办法,要符合大家心目中原身一贯的人设。


    在提到自己亲自验尸时,则是一带而过。


    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瞒不过。


    “这脏心烂肺的钱月华!活该她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盛妈妈气得咬牙切齿,她不敢骂林家人,只好连名带姓的骂钱氏。


    三年前的匪患,报官之后一直抓不到凶手,那些人杀人之后并没将财物洗劫一空,只是象征性的拿了些值钱好带的,仿佛拼命厮杀一夜,只为杀人。


    不仅坊间有人怀疑是林家大房为争爵位下的黑手,林清也有这个猜测。


    她甚至怀疑,定国公夫人子嗣艰难,也有林家大房的手笔。


    当一件事毫无头绪的时候,谁得利谁就最可疑。


    也许正是这样的猜测一直在京中流传,所以,这两年,林家大房才没有新的动作。


    “大姑娘,您是说,梅香的尸身是您先发现的不对劲?”盛妈妈抓重点的能力相当强。


    “是……”林清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盛妈妈以前并不是贴身伺候原身的,一直跟着原身的两个小丫头,在匪患中也被杀害了。


    她打算打个信息差,还用糊弄沈怀瑾的那一套,就说跟着老大夫学过一两手,反正出门在外的那些年,见得最多的就是大夫和神棍。


    “好!好!那老虔婆尽做大头梦,却不曾想我家大姑娘有这等本事!”盛妈妈欣慰又激动的捻着帕子,擦着眼角的泪水。


    林清有些愕然,这便是无脑宠吗?自家的娃娃干什么都是对的,不管合不合理。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大姑娘,您从小虽也爱哭,但是胆儿大心细又孝顺,为了帮夫人调理身子,可没少跟那些大夫学东西。”


    盛妈妈说完有些唏嘘,大姑娘就是因为太孝顺了,才一直走不出来。


    可当时夫人双腿尽断已有早产迹象,根本无力逃跑,如果不及时剖腹取子便是一尸两命,还要连带着大姑娘一起送命。


    除了赌一把,毫无选择。


    好在,夫人赌赢了。


    夫人肚子里怀的果然是个小世子,虽有些早产,可精心调养着,如今却也长得结实健康。


    只是,大姑娘的性子……


    罢了,任谁经历过那等血腥惨烈的过往,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如今大姑娘能走出来,自然是最好,打理宅院什么的,来日方长。


    “大姑娘且坐着,您院子里那些小蹄子,容老奴去料理了去。”


    一想到林清是在午睡时被人带到后院去的,盛妈妈只觉天灵盖都在冒火,恨不得把清芜院的丫鬟都拉出来,一个个乱棍打死。


    她与夫人是自幼便在一起的主仆,想当年,她怀身子时,夫人还曾打趣道,要让她做小主子的乳娘。


    可一直等到她的孩子都四岁了,夫人才万般艰难的怀上大姑娘。


    虽一天没奶过小主子,林清却一直是叫她乳娘的,这种情感无可比拟。


    “乳娘,先让我亲自去,若是搞不定,再请您出马。”


    林清刚开始其实心里有些膈应的。


    原身一个小姑娘,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就这么被丢在后院。


    唯一有些阅历又能扛事的,却一门心思都在那个牙都没长齐的准世子身上。


    人都被押到大理寺栽上杀人的罪名了,等闲就要砍头,府里却风平浪静的没人知道。


    虽然说,知道了也没用,几个下人又如何斗得过作为主子的钱氏母子?


    但现在也想明白了,当初她们逃出生天的一共主仆五人,除去他们姐弟,就剩三个下人。


    如果一起经历过生死,还不算心腹,什么人算心腹?


    林世玦如今年幼,身边一刻离不开人,最可靠的人自然都要留在他身边。


    如果他出点什么意外,林家大房便可顺理成章地将爵位收过去,那么她一个孤女,剩下的日子便更艰难了。


    到时候,随便安排她嫁个什么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糟糕的,有可能钱氏都舍不得出嫁妆,就这样把她困在府里“养”一辈子。


    当时的安排和人员配置本身没有问题,确实只能先苟着,苟到林世玦能独当一面。


    却没想到还是让林世纨和钱氏钻了空子。


    但林清不明白,自己又不能袭爵,隐忍了这么久的大房忽然一门的心思将她除掉,又是什么目的呢?


    *


    定国公府的众人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长公主这边却早就得到了风声。


    “一个丫鬟的尸身也值得他亲自去勘验?”长公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听这话音,想必是不高兴的。


    “世子哪是为那丫鬟,定然是冲着林大姑娘去的。”云若姑姑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都退下,自己亲自给长公主打扇。


    几十年的主仆,她自然是懂自己主子的心思。


    “若真有这般在意,为何不愿履行婚约?小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林家那丫头虽然爱哭了些,但长得玉雪可爱很是惹人疼。若不是家中出了事,上门提亲的怕是要踏破门槛。”


    云若姑姑答不上来。


    当年先帝赐婚时只是脑子一热,就没想到过,驸马已故,公主就安郡王一个儿子,老定国公也只生了两个儿子,上一辈根本没有联姻条件。


    这一辈倒是有俊男靓女,可小世子却偏偏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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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世子爷曾经也是调皮好动的,自从十年前掌大人家出事后,世子就变得不爱讲话,常常一离京就是几个月。


    那林大姑娘也是,三年前家中遭逢巨变,如今变得比小时候更爱哭,唯唯诺诺毫无大家风范。


    如今这两人是各有各的苦。


    “云若,你亲自去,就说我要给山上来的那小子接风,让他们俩今晚都过来吃饭。”


    长公主府和郡王府只有一墙之隔,若是云若不去请,沈怀瑾多半要到明早才会来请安。


    沈怀瑾带着秦骁刚回府,就见到祖母身边的云若姑姑已经在前院等着:“世子爷,晚间在水榭,殿下为秦小公子备了接风宴,吩咐世子也一同前往。”


    秦骁开心的呲着大白牙,拱手笑道:“多谢姑姑。代我谢过公主她老人家,我和师兄收拾一下就去。”


    有人做了嘴替,沈怀瑾只是微微颔首,便直奔书房,早有两名侍卫等在那里:“世子,所有卷宗已都誊抄完毕,当年那名女子也已在寻了。”


    当年的卷宗太多太杂,如果全部借出来不合规矩,只能命人先行誊抄,方便世子随时想看就可以调阅批注。


    秦骁一见那两摞堆得半人高的卷宗,只觉头大,赶紧麻溜的就闪了,出了院子随便找了个厢房,让人抬上浴桶好好洗了个澡,洗完澡倒头就睡。


    打架他可以,看书,他不行。


    等晚间到水榭用餐时,秦骁已经是神清气爽,而沈怀瑾虽然也已沐浴换过衣服,却难掩疲惫。


    “拜见公主殿下。殿下福寿安康。”秦骁笑容满面,头也磕得实实在在。


    “祖母。”和他一比,沈怀瑾就显得中规中矩。


    “起来吧。你这皮猴,怎么不嚷嚷着叫祖母了?”


    长公主笑得慈祥,她虽然只有一个儿子,孙子孙女却有好几个,但除了沈怀瑾那个闷葫芦,其余都不在身边。


    乍见一个这么欢实的大小伙子,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只觉莫名欢喜,心中那点郁气也散了不少。


    “小时候不懂事,才耍赖跟着师兄叫,如今大了,怎能还不知礼仪。”


    秦骁是个武学奇才,开智却晚,从小跟在沈怀瑾后头,师兄怎么叫人,他也怎么叫人。


    长公主也不恼他,自己二十岁之前还跟着父亲做草莽呢,小孩子叫她一声“祖母”,她只觉亲切并不觉冒犯。


    “你太师祖的丧仪办的如何?还算圆满?”


    “回公主殿下,圆满,相当圆满,您差人送去的那些纸扎,都是太师祖常常念叨的,他在地下收到定是满意的不得了。”


    九十八岁是喜丧,提起葬礼众人悲伤没那么大,多的是感慨和欣慰,能健健康康活到这么大年纪,自然老去是多大的福气。


    “你们一进城先去了大理寺?”长公主这话是问的沈怀瑾。


    “大理寺少卿周承安渎职,过几日孙儿要去上任,便提前去清理了门户。”


    “怎么,仅是路过看一眼,就知道那周承安不是个好的?”


    沈怀瑾没有吭声,他正斟酌着,该如何与祖母说退婚的事情。


    秦骁风卷残云吃得既不失礼,又干净利落,此刻一口肉羹下肚,抢答道:“我们路过大理寺时,师兄听闻那林大姑娘惹上了杀人官司,这才进去看热闹的,却没想到抓了个老鼠。”


    长公主和云若对视了一眼,果真是为了林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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