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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作者:蜜酿圆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承安若是普通失职,大理寺内部便可以监察自纠。


    但他藏起了三个仵作,又以无法验尸为由拖延办案甚至栽赃,便是有主观故意的渎职。


    再加上,林世纨还供出行贿一事,罪行证据确凿。


    性质如此严重,就得三法司会审,由天子复核定罪。


    这也是沈怀瑾让秦骁去刑部请罗明允的原因。


    虽然罗大人只是侍郎,但他身后是九皇子啊。


    林世纨和钱氏被押进大牢,周承安也被刑部带走以后,围观的人也趁着乱如潮水般散去,走了个干净。


    公堂上就只剩下李玄策、沈怀瑾和林清,随侍的太监侍卫们都在门外候着。


    秦骁苦命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他太热了,在山上的时候,到这个季节,兄弟们练武都是打赤膊的。


    “多谢九殿下为臣女洗脱冤屈,将恶人绳之以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清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


    “那你可谢错人了,今日帮你验尸的是表兄,去刑部请孤来给你撑腰的,也是表兄。”李玄策摇着扇子,眯着好看的桃花眼,笑的温和。


    表兄?


    笼在林清心头的迷雾瞬间拨开,李玄策的表兄不就是本书的男主沈怀瑾吗。


    所以说,虽有出入,但还是照着原剧情在走,自己还是被男主救了。


    “多谢沈世子今日仗义相助。”林清转身给沈怀瑾行礼。


    忽然,她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简介里说了,此人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是个查案天才。


    那自己刚才岂不是破绽百出?


    只顾着给自己洗脱嫌疑了,大刀阔斧的对尸体上下其手,完全忘记了原身一个养在深闺的高门贵女,怎么会验尸这等专业又“不上台面”的技能。


    果然,“林大姑娘是从何处习得验尸之法?”沈怀瑾本来已经转身欲走,却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幼年时曾随父母四处游历,和一位老大夫习得一些皮毛,今日若不是涉及自身安危,也不敢示于人前。”


    也许是提到了父母,林清只觉眼眶一热,眼泪又流了出,这次她没擦,还顺势抽泣了几声。


    该示弱的时候还是要示弱的。


    尤其,在她面前的,是那个铁面无私不近女色的未来大理寺卿。


    也许见她这般哭哭啼啼,心生厌烦,让她赶紧滚蛋也说不定。


    现在不用死了的,她急需一个人静静,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想好之前,还是少说少做。


    沈怀瑾自然半信半疑,但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也不便再多问。


    定国公夫妇子嗣艰难,常年在外寻医问药,在京中早已不是秘密。


    罢了,既然不想多有交集,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秦骁,护送林大姑娘回国公府。”


    秦骁:?


    说好进了京就跟着师兄建功立业吃香喝辣,怎么全是跑腿的琐事?


    “林大姑娘若不嫌弃的话,不如坐孤的车驾回府。”李玄策主动请缨。


    林清其实本来是打算乘坐自家的马车回去的,国公府的两房并未分家,对于下人来说,她和钱氏母子都是主子。


    虽然今天跟过来的都是大房的人,但那两人如今被抓了,稍微有些脑子的下人都不会不听她的。


    不过李玄策这话一出,她连推辞都张不开口。


    “多谢殿下。”


    您老人家的车架,谁敢嫌弃?


    “表兄要一起吗?”李玄策热情邀约。


    “不必,我骑马。”沈怀瑾叫上秦骁先行离去。


    *


    “林大姑娘与表兄是旧识?”


    马车悠悠,在青石板上踢踢踏踏,李玄策坐在主位,林清倒也没有拘谨,很自然的坐在下首,只不过将眉头拧的麻花似的,整个人神游太虚。


    李玄策开口问她时,她脑子里正在过定国公府的人员构成。


    她得迅速的分清:哪些人需要防备,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得打发出去。


    真的很头疼,就原身住的那一个小小的院子,只她一个主子,伺候的人就有十六个。


    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还有打扫的、跑腿的、看门的。


    好就好在,这些人都是进京以后重新买的,一直跟在身边那些伺候的老人,如今都在定国公府那位不足三岁的准世子林世玦院子里。


    “林大姑娘?”李玄策见她神游,用扇子轻击手掌,又问了一遍。


    “应当是没见过,世子爷刚来的时候,臣女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仵作。”


    现在回想一下,沈怀瑾那份气度,就绝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只可能是权贵,自己是怎么会他当做同行的。


    “如此说来,你也不知表兄为何会出手助你?”李玄策有些不信。


    林清在心中默默回答:因为他是书里的男主啊,疾恶如仇、明察秋毫、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呐!


    但她嘴上却试探着答道:“许是因为世子爷古道热肠,恰巧经过,不忍见臣女蒙冤,便出手相助?”


    李玄策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表兄古道热肠?他会信才有鬼。


    五年前,春日宴马球赛,工部尚书之女惊了马,险些从马上坠落,千钧一发之际是沈怀瑾甩出马鞭将人缠住救了下来。


    只那一次,京中贵女一见倾心者不知凡几,皆被长公主拒了,只说还想再等上几年。


    勋贵人家,既不科举,又不走仕途,自有祖上荫蔽可继承,旁人不懂,年岁到了还不议亲,到底是要等什么?


    总不会是要等袭爵之后才娶妻吧,那安郡王可正值龙精虎猛的壮年,沈世子想袭爵还得早着呢。


    而后这几年,沈怀瑾再没出席过京中任何宴会,甚至见到京中闺秀都绕着走。


    再加上到了年岁,府中又未给他安排通房,身边也没有丫鬟伺候,常年跟着跑腿的就是几个小厮。


    久而久之,京中竟有谣言传出,沈世子怕是有龙阳之好。


    虽无人敢宣之于口,但也成了默认的秘密,连想抓个人辟谣都无从下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今日转性,忽而古道热肠的亲自做验尸这般腌臜事情,就只为帮一个姑娘洗清嫌疑?


    直接将大理寺扣押的仵作带过来,或去刑部调人都一样能解决问题。


    不过,看眼前人这茫然又无辜的眼神,应当是问不出什么来,还是得回去拷问表哥。


    李玄策失去了探究的兴趣后,便没再开口,轻摇着扇子闭目养神,林清也乐的清闲把脑子里的人扒拉个干净。


    定国公府住在皇城根下,离大理寺也不远,马车很快便到了地方,将人放下后,没有半点停留,踢踢踏踏又走了。


    林清下车行完礼,目送马车远去,却没进去,只转身站在门外看着国公府的大门。


    虽然据她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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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公府相当有钱,但,从外表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既没有特别辉煌,也没有特别奢华,更不张扬。


    高门大户的门房都很机灵,刚才那奢华的马车踢踢踏踏过来时,他就注意到了。


    可是马车并没有停留,只放下一个人又走了,他仔细端详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家的大姑娘,忙不迭地跑过来迎她:“大姑娘什么时候出去的?”


    主子出行都是有固定规格的,几驾的马车、带多少奴仆,若不从正门出行,那便是私下里低调行事,自然也不会从正门回来。


    现在没见人出去,就见人回来,还孤身一人,门房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清腹诽,你自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是让人从后院直接扭着送去衙门的。


    从被抓走到回来,两个多时辰过去了,府里还这般风平浪静,说明钱氏在这府里还是有些人脉和手段的。


    看来要想过得好,得先来一阶段是宅斗副本。


    她不欲多说,只随意的答了一句:“出去办了点事,现在回来了。”


    能做门房的,都是极有眼色的,那金碧辉煌的马车代表什么自然是门清,所以也没多问,赶紧老老实实的闭了嘴退下了。


    林清循着记忆,在一众下人神色各异的眼光中,顺利的走到了二门,刚要迈步便停了下来。


    她差点忘了,林世玦如今养在外院,国公府仅存的几个心腹也都在外院跟着伺候。


    按理说这么小的孩子还不到分院的时候,但实在是因为他的出生太过惨烈,几年过去,原身依旧不知该如法面对他。


    所以,盛妈妈便建议早些分院,京中偶尔也有人家三岁便开蒙,开蒙后也是要住到外院的,如今不过是提早了几个月。


    盛妈妈是原身母亲的贴身丫鬟,丈夫和儿子在三年前那场匪乱中都过世了。


    她自己则抱着刚出生的林世玦带着林清和两个小丫头,在树林里狂奔躲藏了一夜才保下了一条命。


    因为分了院子的原因,林清如今身边青黄不接,没有可靠的人,林世纨和钱氏才敢动手。


    林清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先去外院,今天大理寺之行想必也瞒不住,也不打算瞒,与其通过别人的嘴说出来,不如她亲自去说。


    这些都是最熟悉原身的人,若自己有什么破绽,当场也好找补。


    更是探一探这些人的态度。


    既来之则安之,这就是她的家,府里这些人,该拉拢的,还是得拉拢的。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什么都靠手搓的时代,如果样样亲力亲为,吃喝拉撒就够她忙活一天的了,更不要想什么生活质量、情绪价值,搞事业更是妄想。


    一个好汉三个帮,她自问不是好汉,最少需要十个帮。


    还未走进寒松居,就听到里头传来欢笑,几个小丫鬟的声音中夹杂着一道奶声奶气的笑声。


    进去一看,院子里,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正陪着一个小奶娃在扔皮球。


    廊下,盛妈妈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含笑看着下头几人嬉闹。


    见林清进来,她先是一愣,继而惊喜地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过来:“大姑娘。”


    “您这是怎么了,摔着了?小丫头们怎么都没跟着?”等看清林清衣服上的灰尘,和空无一人的身后,盛妈妈惊喜的眼神变成了担忧和心疼,说到后来已经有些怒气。


    林清心头忽的一松,眼泪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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