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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把人想坏了

作者:卿之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幕如约,鱼香缭绕,冷热交替后山中铺就一层薄雾。


    音娘不想回家看见老鳏夫,便留下与他同食。


    初次夜深未归,与陌生男子同处,脑中不免充斥许多伦理骂辞。一顾想着这些,人也自顾变得扭捏。


    但一看崔公子那张笑颜,心里的烦闷也皆消散云霄。


    “都是河里劣鱼,崔公子城中来,也不知能否吃得习惯。”音娘知文雅公子习惯细嚼慢咽,最是讲究膳食礼仪,便撕成肉块。


    崔实细嗅,鼻尖被诱翘,锦州不近河海,运来的都是鱼干,冷鱼,未有这样鲜嫩。


    “旺火穿透,鱼肉滋响,肉嫩汁香,许是美味佳肴。”


    一条素日都没有要的鱼被他夸得天花乱坠,音娘笑得不行,又压下嘲笑,“到草市买可得要五文钱,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


    竟是如此款待……


    自从爹娘仙逝后他鲜少注重吃食,独食更是乏趣,偶时赔祖母同食也只为填饱腹。今日闻柴火烟绕,静谧恰然,只五文钱便令他感慨万千。


    “娘子盛情,协礼定不会忘。”


    音娘才满意继续翻面烤鱼。


    崔实观她几日频频上山采药,对任何事信手拈来,由此判定音娘熟络农桑,且是家中梁柱。


    只是未想到什么人家的女儿才这般辛苦。


    崔实不敢妄言女子皆该留闺中,但音娘这般的,他从未见……


    “崔公子尝尝。”音娘将鱼肉放到他面前的圆石盘,让他端着吃。


    崔实捧起,手中无措,知音娘正注视他。


    要徒手吗……


    “先前食了果子,我,我等下再食。”话毕肚子一顿咕噜。


    音娘噗嗤,料想他是害臊了。


    她越笑,崔实越不自然,五脏六腑都冒烟。


    音娘也感受到一股从他身上冒出的热气,这人好生奇怪,总是滚烫。


    再被咕噜声吸引,顺看他腰间,松垮的袍衫被他捏褶皱,这才想起来自己取了他的銙带,汗水湿透,某些隐隐薄光显现,怪不得此人一直不自在。


    自己也看得生了羞,连忙转过身去。


    “那,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跑走了。


    崔实起身相送,刮来一阵风,气味渐淡。


    不多久毕楚带来食物,衣物和伤药。


    这地方野蚊嗡嗡,留着上好客栈不住,要来遭罪,他摸不着头脑,“大人什么时候爱上野外,要放风?”


    “这是什么?”他看着石头上放了几块鱼肉,还生了火,“大人竟是有此闲情雅致,喂犬?”


    崔实面色一暗,“别胡闹。”


    “饿了。”


    “将这些东西扔河里喂鱼。”方才咬了一小口,口感粗糙,实在难以下咽。


    毕楚“哦”一声,利索端走,大人明明很开心的,怎么一见自己来就苦情脸?不过看这鱼肉挺香,还有野果子,他顺手扔了个进嘴。


    苦得失声直吐,“真是难为大人了,我发誓每日必定准时给您送吃的!”


    “很苦涩?”崔实问。


    小娘子明明说的清甜。


    “不信你自己试试。”


    崔实咬下,确实苦不能咽,连续再尝,一如苦涩。


    他方才还骗说果子吃饱了……


    小娘子说清甜,许是答应他每日送食,于心不忍?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鱼肉拿来。”


    ……


    “喂鱼了……”


    ——


    音娘走时将蕈子和鱼尾带走,小山路上迎着晚风食,烦恼也皆吹散了,只有吃饱才有力气和老鳏夫抗衡。


    吴三汉拿藤条守门,音娘一到马上甩来一鞭子。


    她手疾眼快抓住,老鳏夫年老,身子骨孱弱,不是她对手,再松掉藤条一侧,老鳏夫直愣愣躺倒地上。


    “你这败家娘们儿,在外勾搭了男人!要害死我!”


    音娘不与他争论,转身晾放草药铺放屋内。


    “不说话,哑巴了?”老鳏夫举着藤条步伐颠重朝她打去。


    音娘搬着东西来不及躲开,鞭条重重打在背上,瞬间红起一道。


    委屈,怒火等杂绪并发,音娘眼角闪泪与他对峙,“若不是你与二虎合伙将货什抢走,我又怎会劳作到天黑。我告诉你吴三汉,要是赔不上客人的货,你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吴三汉被她这么喊叫吓愣了,换作平日哪敢顶嘴,“你!你!你!快给我去做食!”


    音娘起锅烧水,死了数时辰的蝼蝈早吐白沫,已有些许臭味。


    添入蕈和糙米,最终熬了一碗不知其味的粥汤。


    老鳏夫厌嫌道,“什么死东西也敢给我吃?”


    音娘不与他攀扯,转身回堂屋角落,拉上密布条,刀棍放在趁手地方,确认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时,才敢褪下麻衣,一道赤目鞭痕卧在白背。


    戏说野兽都咬不动的厚,却被老鳏夫轻易打血流,再多的保护,也躲不掉有人蓄意伤害。


    药敷在红肿处,她笑得张扬。


    这十多年来身上的伤痕没少,她要清晰地记住今日痛楚,他日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音娘比以往起得更早,不等素莲同行,一人趁着稀薄月光进山。


    她一路昏昏欲睡,不断打呵欠,自老鳏夫能下榻走路以来,就没敢在夜里闭眼,见太阳尚躲着,她决定爬上枝丫打盹半刻。


    直到鸟雀惊飞她才吓醒,背着竹篓继续深入山林采药,后绕到溪流捕鱼,装得满满一竹篓,这才依晨光熹微荷锄归。


    给老鳏夫匆匆煮了粥水,放几片生鱼,自己匆忙闷了一口又紧着赶草市,这时候天才完全亮敞。


    素莲问,“是不是在为客货的事情烦扰?”


    音娘点头,这几日采的和莲姐姐给的尚不能填补一半,还需赔钱。


    “人生烦扰之事如干漠沙砾,烦恼又能如何。”音娘说。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就这般老成十足,要不我与那客商说道说道。”


    素莲看音娘没个稳定的活计,自己攒钱,还得养老鳏夫,于是给她介绍安舟县一位经营杂货铺的商人,才有了合作买卖。


    音娘摇头,“莲姐姐为我谋事已是感激万分,断不能再让你为难,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若是不够货,她只好拿出多年的积攒,先过了这关,反正这四面山也不知何时才能逃出……


    “可你好不容易存下。”说罢素莲给她掏一沓,看着至少有一贯钱。


    音娘连连摇头,知莲姐姐一人生活不易,她怎好转嫁疾苦于他人,笑得灿烂,“我若连这个坎都过不去,将来如何在京城立足。”


    ——


    临收摊之末,一数才赚三十文,在草市买了白馒头,用掉一文,再看日头已是晌午。


    音娘没回家,径直进山,远远瞧见一个忙碌身影,快步走去。


    满地青绿,还有许多不知其名的草药。


    “崔公子这是……”


    “协礼托音娘多日照料,奈何身无长物,只有一堆落灰的书籍,想来也是无用之物。协礼察音娘对草药颇喜,便从周围寻摘了些。”


    “这些可不是一般草植。”音娘拿起来细闻,“野山参,方圆百里从未见过,竟被你找到了?”


    她些许狐疑,但一瞬便被崔实的纯净笑容吹散。


    “协礼也喜天地植被,闻着好闻便随手采摘,若音娘有用的便留下。”


    音娘细细翻找,众多野草中掺杂了几株名贵草药,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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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岭都找不到的好东西,单是那株野山参便可卖一两。


    竟是被他轻而易举找到了?


    “有用有用,只是有些未曾见过……”万一有毒怎么办,她总不能害了那客商。


    崔实一手提着袍衫半蹲,一手拿起不同气味药材,放入口中。


    “你干嘛?”音娘连忙阻止,从口中抽出药草,扔地上,急说,“万一有毒性该如何是好,有许多法子试药,用不着崔公子以身犯险。”


    崔实一如和气笑笑,“协礼不怕,自古有神农尝百草,东西是我给的,便要保证它可用。”


    音娘无奈苦笑,此人还真是书呆子一个。


    “家中养了杂食牲畜,待我回去逐一试验便好。”众多的疑惑也在他的诚挚中消解,音娘拿出白馒头,言语雀跃,“崔公子,快吃。”


    这堆草药估摸值三两银子,加上莲姐姐给的药草和这几日采摘,应该能填补上。


    崔实捧着白馒头,像是饿坏一般,“好甜。”


    音娘偷笑,一个白馒头便满足了,此人还真好养活,暗暗决定下次带个肉馅,以表草药之恩。


    “若崔公子爱吃,我每日都给你带。”


    ——


    音娘走后,毕楚送东西来,见洞口空地,问道,“昨日买的草药,都送恩人了?”


    崔实“嗯”一声,噎完馒头尚在打嗝,似有东西黏住喉咙,毕楚一看他脸色铁青,赶紧拿水服用,这才咽下。


    他察觉音娘似有麻烦,便托毕楚找来新鲜草药,终于还了功劳。


    “几十两的药材,就还了个白馒头?什么恩人这是。”毕楚龃龉,又一想大人几日满脸红粉,有苦硬吃,“难不成这位恩人是女子?”


    崔实白噎一口,转移话题,“托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


    “查清了,何有柳背地里确和县衙的冯贵如冯知县勾结,二人油水捞不少。百姓评价,何有柳为人好色,据说他夫人走后的第二日,便纳了妾,且还是同村子,早勾搭上了。”


    “再有传闻,连同他舅子现在的夫人,都是何有柳找人弄来的,一个常年跛脚的老鳏夫,找了位二十出头年轻貌美的女子,是整个安舟县的笑谈。”


    什么女子这么可怜。崔实猜想。


    “对了,大人的玉佩……没找到,我让人注意寄附铺,一有消息马上知会。”


    “嗯,明日给我带条銙带。”他捂着腰身。


    毕楚一看憋着笑,连忙摊开包袱替他换上新衣。


    “这衣袍也穿了几日,你到河中帮我洗洗,明日要穿,简单清洗便好。”


    ……


    大人这是什么癖好……


    ——


    音娘回去忙完后,将自己锁在角落帘子里,掌好灯,时而传来老鳏夫沉沉鼾声。


    她从匣子拿出崔实的銙带,属于年轻男子的清爽香气阵阵溢出,略带晕厥的侵犯。


    音娘细细嗅闻,抚摸,感受其中质地,脑中不觉出现那人宽厚臂膀,硬实胸膛,还有树影婆娑的下腹……


    指尖越发滚烫,音娘最后不得锁回匣子内,深阖双眸,露出一抹绯红笑意。


    音娘愧疚,今日他帮了这么大忙,自己不该将东西拿走,时时想要折辱他。


    旋即解开下衣衫,露出洁白圆润直溜的肩头,她有一副健康躯体,因整日劳作,身子无一丝赘肉,反倒紧实得像一株茁壮的野花,灯影下饱满的倩影让夜更幽深……


    音娘将粉色亵衣褪放至手心,这是她全身最宝贵的衣物,多年前母亲她准备新婚之夜所备。


    只是近来生活疾苦,已穿三载,拉着两端仔细崩了崩,幸好弹性很好,不算陈旧。


    摇曳黄烛下,音娘心细地缝着,少女思绪飘向悠远夜空,她从未这般期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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