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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不言山

作者:茶柏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座山叫不言山,山里山匪要追溯到一百年前,那时的天下战乱纷飞,百姓为了自保就开始躲进深山,避开战乱。不言山四面环水,通往山林深处的路也被封死,独留下破败不堪的独木桥,风一吹独木桥就嘎吱嘎吱响,深渊悬崖让人瞧了害怕,稍有不慎跌下去就尸骨无存;陆远朝赶到山脚下抬头望着不言山,不由得有些无奈,新入职当差的小朋友深入调查不彻底,比如没查清封路情况,在比如山上的山匪如何下来,以及山上有多少人,这些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山匪在不言山,想想心里都窝火。


    陆远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看向他,问道:“你今年多大了?何时入职的?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声音铿锵有力,道:“报告陆大人!属下叫沈思喆,今年十七,入职快一个月了。”


    少年心性意气风发,带着一腔热血通过层层选拔进入北镇抚司,实力过硬,但这脑子似是不够,还需继续锻炼。陆远朝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身黑衣束腰,高束的马尾有点微卷,上面还挂着银链,以及那一指宽黑色抹额,长相硬朗,黑眸明亮,皮肤白皙,十七岁的沈思喆在他面前已经像半个大人。


    陆远朝心中叹气,警告自己这是过渡期,把桩桩件件都和他说明白,指导他该怎么做,该查什么,道:“你现在需要调查山上情况,山匪人数估摸大概,已经他们怎么下来的,记住了?”


    沈思喆一点就通,道:“是大人!属下这就带人去查。”


    望着少年骑马离开方向,陆远朝又无奈摇了摇头,至少还没傻到独自一人前往。


    调查陆远朝所要求事情,沈思喆做的相当迅速,干净利落查到所有;山上情况不算复杂,但有条小路,小路通往山顶,泥巴路上有脚印,大大小小错乱不齐,证明山上有孩童,也有妇弱,山里人也不多,加起来估摸两百号人;


    陆远朝过了晌午就拿到沈思喆调查到的卷宗,心中有些惊讶他迅速,比他想象中快,展开卷宗,大致扫视后抬头看向沈思喆,道:“这次做的很好。”


    沈思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大人,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陆远朝道:“再接再厉。”


    沈思喆当即挺直腰板,道:“属下保证不辜负陆大人细心栽培!”后知后觉想起件事,补充道:“大人,那杨小姐晌午来过驿站。”


    陆远朝不以为意,道:“想必是来找杨大人回去用膳的。”


    沈思喆道:“不是,杨小姐是来找大人您的。”


    陆远朝这才抬头看他,微微皱眉,道:“我?”


    沈思喆双手抱肩,仔细回想当时情况,道:“那杨小姐来的时候提了一个食盒,说是给大人做的点心,想请您品尝;不过属下不明白,不过送个点心为何会脸红,属下当时看她这般,定是热坏了,所以就让她先回去了。”


    陆远朝深深吸一口气,道:“人就这么被你打发了?”


    沈思喆自我觉得处理的还不错,一副邀功样,道:“那是,您是没看见当时那情景,杨小姐热的面红耳赤,属下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但最起码知道人姑娘辛苦,所以就让她把东西放下人回去就行了。”


    陆远朝无言以对扶额,这家伙简直是个木头。


    那杨安素就是对他有意思,从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候他就能感觉到,少女心事藏不住,看他的目光就像冬天骄阳,大胆明亮;陆远朝不是什么自恋之人,但头一遭遇到这种明目张胆的爱慕还是有些束手无措。


    不知该如何拒绝,他不懂,也不明白,只不过偶然认识就让他遇到此生最难以解决的事情。


    沈思喆见他不语,把话题重新拉回正事上,只拱手道:“那大人,我们现在是去那不言山还是在等等。”


    陆远朝收回思绪,心底却已经有了一抹难以决策的犹豫;他道:“你我二人先上,通知下面的人到时候见机行事。”


    沈思喆颔首道:“是,属下先下去准备一下。”


    这次,陆远朝没给予回应,发愣的看着桌面;沈思喆没得到回应转身便要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往向他,及其没眼力见地喊了声:“大人!属下去准备了。”


    陆远朝被打断思绪,抓起手边的书朝沈思喆砸过去,骂道:“滚!”


    沈思喆被砸抬腿躲了一下,笑着跑开;陆远朝被气笑了。


    夜晚,陆远朝和沈思喆披星戴月上了不言山,山里寂静,雨后能闻到清新花香,地面枯木树叶被踩的发出地发出清脆响声;沈思喆抬眸望向天空出来地月亮,道:“大人,月亮出来了,还有星星,明日想必会是个好天气。”


    陆远朝跟着抬头望向天空,道:“嗯,梅雨季要过去了。”


    沈思喆跟在他后面,望着他背影,又问道:“大人,我们为何要晚上上不言山?白天不行吗?”


    陆远朝道:“白天人多眼杂,晚上行动方便。”


    沈思喆似懂非懂点头。


    陆远朝余光瞥了眼身侧紧跟的少年,难得谈及公务以外的事情,问道:“你是哪人?看你穿衣打扮,倒像个苗疆少年。”


    沈思喆黑眸瞬间明亮起来,以为他记起自己,忙不迭点头,道:“对!大人真是慧眼识珠。”


    陆远朝被这明亮地黑眸恍了下心神,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他道:“少年心性,性格张扬,穿衣也张扬,倒也不错。”


    沈思喆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大人过誉了。”


    他道:“你担得起。”


    进入不言山后,村庄不过百户,沈思喆调查卷宗里估摸两百人大差不差,灯火通明,还能听到村子里传来的欢笑声,甚至孩童追逐的声音,有片樱花林,空气中能闻到从远方飘来的樱花香,在当走下山坡进入村子时候,玩耍路过的几个孩童好奇打量他们。


    沈思喆弯腰看着他们,轻声细语道:“你们好啊,我们路过这里,想着在山里过夜,不曾想误入此地,你们别害怕。”


    几个孩童不敢言语,怯生生地看着他们;沈思喆等了一会以为这几个小家伙不会在回到时候,其中一个胆大地孩子挡在那几个较小孩童前面,问道:“你们是何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沈思喆笑道:“我们当人是好人呀。”


    那孩子道:“当真?”


    忽地从远方传来叫喊声,想必是叫这几个孩子回家的,沈思喆话到嘴边那几个孩子就撒欢跑了,他直起身,冲陆远朝双手一摊耸耸肩。


    “你们是何人?”


    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二人同时回眸转身望过去,只见是为高大男人,穿着布衣,胡须满脸,右眼眉毛还有道深深疤痕,嗓音粗旷,仿佛像江湖中人的胆肝侠义;陆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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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沈思喆拱手自报家门。


    那人道:“我叫范崇,二位有礼了。”


    紧跟着,范崇又道:“看你们脚步生风,虎口生茧,是上面的人吧。”


    这个上面是指朝廷,范崇不明他们身份,又听他们口音不似姑苏吴侬软语,那只有定京来的大人物。


    沈思喆好声好气解释道:“范大哥好眼力,但我们绝无二心,只是想来了解些事情。”


    范崇走到一边随手将锄头倚在墙边,道:“我知道你们来了解什么事,是因为梵玉吧,”


    陆远朝微微抬手示意沈思喆先不要在说。


    范崇见状,心里明了陆远朝才是真正有话语权的人,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但我也有条件。”


    陆远朝下意识地双手抱肩,道:“说说看你的条件。”


    范崇道:“我要你们转移这村里一百七十号人。”


    陆远朝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道:“如意算盘打的不错,用我的人转移你们的人,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刻陆远朝已经明确知道范崇和这整个村子的人都被人盯上并且梵玉之事和他们无关,却被有人利用,甚至还有被屠村灭口的可能,当初宋惊耘大怒冒出这个想法被他点破其中关键压下去,险些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百七十号人转移不难,但想要一下子被转移走动静之大还容易被人盯上,尤其是这风口浪尖上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不言山上所谓山匪。


    范崇双手抱肩单膝跪地,郑重道:“我知大人是定京来的大人物,若是大人能平安转移这一百七十号人,我等必定为大人马首是瞻。”


    沈思喆下意识地看了眼陆远朝。


    星河流转,万里无云,夜莺啼叫闯入耳中,起风了,吹得树叶草丛沙沙作响,思绪被拉回十年前,那也是个万里无云地夜晚,沈思喆遇上了还是少年的陆远朝,那时候他跟随在陆大人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第一个案子便是苗疆‘噬魂’案。


    七岁的沈思喆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因练蛊而走火入魔,最后暴毙在河中。


    十二岁的陆远朝捂住他双眼,黑暗世界被一束光照亮,遮住的双眼看清了自己未来。


    阿婆拉着沈思喆就像如今范崇般跪在陆大人面前求他带自己远离村子;那时陆大人只是蹲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说:人各有志,我可以带你离开,但离开后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所以你愿意吗?


    最终,沈思喆拒绝离开;陆远朝留下一串银链交给他,告诉他若是有朝一日去定京,就拿着这个去北镇抚司找他。


    后来,他们离开苗疆,沈思喆就攥着那银链脚踏实地的走到陆远朝面前。


    彼时的陆远朝已经子承父业,成为正一品锦衣卫指挥使统领;


    而他,也已通过北镇抚司层层选拔名正言顺站在他面前;


    察觉身侧目光过于执着,陆远朝抬眼侧身望向沈思喆,道:“觉得有何不妥?”


    沈思喆猛然从回忆里拉回现实,意识到走神,语气愈发恭敬,抱拳道:“抱歉陆大人,属下不是故意走神。”


    陆远朝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范崇,道:“范先生的要求,我答应了,同样我也不需要你所谓马首是瞻,只要你能守护这个村落上所有人,那便是对我最大回报。”


    范崇当即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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