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怕了?”卫箫吟一怔,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侧过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我只是觉得你靠得太近了,有点热。”
孟云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不过咫尺的距离,向后退了半步:“这样够远了吗?”
卫箫吟见他依言后退,反而有些忍俊不禁:“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水芸说你机敏过人,可为什么在我面前,你总是那么迟钝?”
“也许是因为在你面前,我不用表现得那么机敏。”他唇角微弯,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如果在你面前也要戴着面具,那活着也太累了。”
卫箫吟只觉心跳不断加快,那个不停在心头盘旋的疑问终于冲口而出:“你是不是一直都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
孟云栖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骤然僵住,眼眸中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仿佛既为她戳穿自己而惊愕,又有一丝释然与解脱。
沉默在二人之间横亘许久,就在卫箫吟以为他会用沉默或模棱两可的话语搪塞过去时,他终于缓缓开口:“你猜得对,我能听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云栖的肩膀陡然一松,仿佛长久以来背负的秘密终于暴露在唯一想坦诚的人面前。
他竟然承认了!在这样一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这么早就将底牌暴露于人前,他究竟图什么?
卫箫吟只觉汗毛倒竖:“所以你一直在偷听我的想法?”
“我可没有偷听,是你的心声自动往我脑子里钻的,你以为我很想听你在心里骂我吗?”孟云栖耸了耸肩,不以为然,“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你说‘我才不会成为你夫人’的时候,我听到的不是拒绝,而是心虚。”
卫箫吟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脸色越发阴沉。
孟云栖见她神情越发凝重,尴尬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自曝其短,蠢透了?但我觉得,靠听心声去揣摩算计,太累了。”
“明明能听到你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可你嘴上说的、行动上做的又是另一套,我还要去猜你为什么这样?我该怎么应对?光是想想就让人精疲力竭,所以我宁愿简单一点。”
卫箫吟只觉头皮发麻,连忙摆手:“等等!那你说话总是慢半拍,是因为……在等心声系统的反应?”
“没错!”孟云栖眼睛一亮,为她的一点就透而欣喜,“这破系统有延迟,尤其是接收和处理你的心声时,需要时间缓冲。你看我跟别人说话,是不是就流畅多了?”
原来他只在她一人面前迟钝,是想根据她的心声判断如何应对?
他坦率得近乎天真,将所有的心事都摊在了明面上,反而让卫箫吟一时无言以对。
见自己的坦诚非但没有换来对方的信任,反而令她眼中流露出意料之外的慌张与恐惧,孟云栖明亮的眸光黯淡了许多:“没想到坦诚反而让你如此嫌恶,早知如此,倒不如把秘密永远藏在心里。”
那落寞的神情,竟让卫箫吟心头莫名一刺。
她不想被他可怜巴巴的模样牵动情绪,努力硬起心肠:“若你真有诚意,那就答应我永远不再使用它。唯有如此,我才可能信你。”
“你想让我蒙着眼睛走路吗?”孟云栖斟酌片刻,摇头苦笑,“我可以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
不等卫箫吟反应,他便接着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破戒了,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要问都不问,就直接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卫箫吟微微扬起下巴,欣然应允:“自然,我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不过你破戒的时候最好提前通知我。下次见面,我会试探你的。”
孟云栖挑了挑眉,坦然一笑:“好,我不怕你试。”
他说完,似乎觉得留在这里也是无益,便转身朝原路返回。
卫箫吟沉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上去竟有几分孤单。
她心中油然而生出同病相怜之感,可是眼下她并没有完全摸清这个人的底细,还无法放任自己完全交付真心。
就在他快要消失在花·径尽头时,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望向她,像是有话要说,又迟迟没有开口。
卫箫吟按捺不住,轻声问:“怎么了?”
孟云栖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刁钻,然而一旦如实回答,就意味着她主动撕开伪装,将最本真的自己呈现给对方。
她几乎能预见,一旦开了这个头,自己在他面前将再无壁垒,只能一退再退。
花影摇曳,清风低吟,孟云栖眼中的期盼随着她的犹豫一点点消散。就在那光芒快要湮灭的瞬间,卫箫吟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一开始就退缩,她也许会后悔。
“萧莹,晶莹的莹。”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如释重负。
孟云栖听到她的答案,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喜与满足:“我叫云齐,寿与天齐的齐。”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像是与她缔结了一个神圣的契约,向彼此交付自己最珍视的身份印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萧莹,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女子和她刚刚交付的真名一同烙印在记忆深处。然后,他便缓缓转过身,从花木深处离开了。
晚上,卫箫吟梳洗完毕,躺在床上,脑海中莫名闪过孟云栖道出真名时的骄傲表情。
“还齐天大圣呢!”她抿嘴一笑,翻了个身,小声嘟囔,“算了,想他做什么……”
可他的名字仍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盘旋,她脸上一热,忙把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再次相见,已是几日后,二人在卫府花园深处一座僻静的凉亭里见了面。
甫一落座,孟云栖便迫不及待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莹莹,会不会太亲昵了?还是萧小姐?或者……你的英文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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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叫我卫姑娘就好。”卫箫吟低下头拨弄着茶盏,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你最近来得太频繁了,须知人言可畏。”
孟云栖不屑地撇了撇嘴:“谁会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在这个世界,真要论礼教,城门口得挂八百条告示,我不信这群纸片人就那么爱搬弄是非。”
卫箫吟明白他句句在理,脸上正有些作烧,却见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意味深长地问:“你是怕人言可畏,还是担心会跟我产生什么交集?”
“我再强调一遍,你没什么可让我怕的!”卫箫吟有些气恼,直接岔开了话题,“你那个读取心声的系统关掉了吗?”
“关了。”孟云栖把脸凑近了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我真诚的眼神!”
“不看。”卫箫吟别开脸,望向亭外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试探,现在开始。
她的脑海中如同打开了陈年的音乐匣子,开始轰炸式地循环播放一首十年前的洗脑神曲;表面上却依然维持着看花的姿势,仿佛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孟云栖见她久久不语,像入了定,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卫姑娘,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思绪中断,卫箫吟转头看向他。这次,她开始在脑海里疯狂放映从小到大看过的经典小品相声片段,各种滑稽的台词轮番上演。
突然,她被回忆戳中了笑点,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杠铃般的笑声:“噗——哈哈哈!”
孟云栖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无辜又茫然:“我长得有这么好笑吗?”
卫箫吟心念电转:不可能!听到这么好笑的东西还能毫无反应,除非他真的听不见自己的心声了。
她眼珠一转,决定加大火力,开始在心里对着孟云栖疯狂输出:“大笨蛋!二傻子!呆头鹅!怎么会有你这种白痴存在啊?”
然而,眼前的孟云栖依旧一脸困惑,完全没有任何接收到信息的迹象。
卫箫吟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你真的关掉了?”
孟云栖用力点头,眼神坦荡:“不然咧?骗你干嘛。”
卫箫吟敛起神色,释然地呼出一口气:“好吧,那我暂且信你一回。”
阳光从凉亭飞檐的缝隙洒落在他的双眸里,照得卫箫吟有些不自在,连忙低下头自顾自地拨弄着衣带:“如果你觉得可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孟云栖顿了顿,轻轻一笑:“我为什么要后悔?反正以后你会亲口告诉我的。”
她心头一跳,抬起头望向他。
他得逞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正事比较重要。你不如先告诉我,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吧。”
卫箫吟陷入回忆中,想起系统提示第一章进度上传成功时,曾提醒过她第二章的主要任务:
【第二章《受辱》。本章核心剧情节点:推动男主孟漪白与女配越斯柔合作,越斯柔黑化值+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