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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那晚

作者:卡卡自在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风灌入,容姝肩头微颤,将门掩至半开,只露出半边身子。随后将手探出门外,去接他手里的药。


    “太晚了,不太方便。不如你明日再过来?”说话时,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卫应祈,见他眸色如常,很快点头,她紧扣着门闩的指尖悄然松开。


    卫应祈将药瓶横放在她手心,指尖在药瓶上停了一瞬,问:“伤口怎么样了,很深吗?”


    容姝收回手后轻轻摇头,浅笑道:“无妨,很快就能消掉。”


    很快就能消掉......


    卫应祈垂眸,掩住瞬间黯淡的眸光,沉默片刻后眼神澄澈地看向她:“能让我看看伤口吗?不然我心中难安。”


    他四下看了眼,又道:“人多眼杂,阿姝姐姐让我进去吧。我只站在门口,看完便离开。”


    他语气诚挚,容姝想了想,还是将门拉开些许,侧身让他进来。


    卫应祈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带着夜晚的寒气迈进门,抬手覆上容姝扶着的门扇,轻轻一带,将门合上。


    容姝微怔,后退一步,一手按住衣襟,一手缓缓将衣领拉开些许,露出伤口。她低着头:“真的没事,你可以放心了。”


    月光被阻拦在门外,门口处仅有微弱的烛光照明,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卫应祈微微俯身,眯眸盯着那枚咬痕。


    齿痕清晰,泛着殷红,印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就如红梅绽于雪地,正衬她。


    他瞳孔骤缩,又缓缓放大,眼底似有暗火燎原。唇角不受控地扬起,随即强行压下,略显为难道:“阿姝姐姐,这里太暗,我看不清。不如到书案那里,有蜡烛。”


    容姝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他脖颈上,确实看不太清。便带他走到书案前。


    站定后,她伸手去够烛台,却被卫应祈轻轻按住肩膀,径直推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她刚一坐下,他双手便撑上扶手,缓缓俯身,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声道:“这个位置......看得更清楚。”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容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过于平静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她后背紧贴椅背,一动不敢动,声音微微发颤:“应祈,我们这样,是否——”


    “暧昧”两个字卡在喉咙,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想了很久,才继续说:“不合适?”


    卫应祈歪了歪头,眼里带着不解:“阿姝姐姐以为何为合适?”


    “我咬过之后,只送药过来,不闻不问,才是合适?”


    他没再说话,只是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我是说,姿势。”容姝指尖抵在他肩头,轻推了下,“我们站起来说话。”


    卫应祈低头看了眼那只手,很快应下,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颇有几分潇洒大度的意思。


    容姝缓了几息,扶着扶手站起,再次露出伤口。另一只手拿过烛台,端在锁骨前。


    烛火摇曳,在她锁骨间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咬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卫应祈的目光掠过咬痕,自锁骨上移。


    雪白的颈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光,愈显纤细,似乎一只手便能握住。


    阿姝怎么这般单纯,就这样将自己脆弱的脖颈露给他看?


    他眉尖微拢,嘴角微微上扬,莫名想到了将自己献祭给庙中鬼神的少女。可他舍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她走入庙中,不再离开就够了。


    抬眸望她时,他眼里不知何时覆了层水光,再配上低哑的声音,瞧着楚楚可怜:“阿姝姐姐,我心疼。”


    容姝眉心一跳,随即合好衣襟,浅浅笑着:“真的没事。只是看着骇人,过几日便好了。”


    “那这几日,我可以帮阿姝姐姐上药吗?我想亲眼看着它好起来。”


    “不必。”意识到自己反应激烈,容姝顿了顿,温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卫应祈未再争辩,乖巧点头:“等伤口好了,阿姝姐姐再让我看一次吧,我也好放心。”


    容姝不好再拒绝,便应下,又望了眼门口:“你早些回去吧。”


    卫应祈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容天齐的声音,他在和值夜婢女说话:“小姐睡下了吗?”


    容姝心一惊,担心婢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便抢先回应:“爹,我还未歇下,我马上过去开门。”


    说完,她急匆匆跑去取外衫,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一边小声叮嘱卫应祈,容天齐若是问起,便称两个人聊生意一时忘了时间,他这才这个时间还在她房内。


    卫应祈弯起眉眼,笑声极轻:“阿姝姐姐是怕伯父将我打出去?”


    容姝轻剜他一眼:“你知道就好。日后不要再这么晚来我房里了。”


    卫应祈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拂过衣袍,朝门口走去。在门口站定后,他望了眼容姝,无视她的阻拦打开了门,对着门外昂首站着、身染酒气的容天齐恭敬颔首:“伯父。”


    “应祈?”容天齐愣住,往房里望去,“姝儿呢?”


    他很快反应过来,厉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另一边,府衙内,周师爷送喝得东倒西歪的赵通判出门,姜洵则一个人在院内石阶坐下,眉头紧锁,揉着太阳穴。


    不知道容姝现在在做什么。这么晚,她应该已经歇下了吧?


    虽然想见她,但还是忍忍吧。他饮了酒,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若再“粗鲁莽撞”一次,她怕是再也不会原谅他。


    姜洵记不清那晚的月色了,也不记得天气是冷是热,因为当时饮了酒,两个人的身子都是热的。


    连饮三杯后,容姝刚起身就要往一旁栽去,姜洵想也没想就将她拉入怀中。


    容姝跌坐在他腿上时,睁着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望了他片刻,笑嘻嘻地将双臂搭上他的肩:“你平时都不让我离得太近,今日怎么这么主动?”


    姜洵动也不敢动,紧环着她的腰,沉默片刻后“嗯”了一声。


    容姝睫毛颤动,凑过来亲了下他脸颊。嘴唇缓缓离开后,她将食指抵在他唇上:“姜洵,我想亲这里。”


    说完,她飞快地贴了下,准备像往常一样跑开。但这次他未让她得逞,滚烫的呼吸里混着酒气和她的香气,口中纠缠不休。


    绵长一吻后,容姝枕着他的肩,整个人软趴趴地贴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喃喃:“姜洵,我真的好喜欢你。”


    一股酥麻自腰间蔓延至全身,只觉得血液都朝一处涌去。姜洵握了握拳,喉结上下滚动:“有多喜欢?”


    容姝不知道挤着她的是什么,好奇地低头去看,还不待看清,就被他掐着腰调整了坐姿。


    她重新坐好,抬头想了会儿,表情比读书时还要认真:“一想到你要离开八、九个月,我就心口疼。现在十日见你一次,我都已经很想你了。”


    她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姜洵,我想每日都能见到你。”


    尾音刚落,她突然坐直,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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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京城里尽是知书达礼的官家小姐,你会不会看见她们就想不起我了?会不会觉得她们各个都比我好?”


    姜洵无奈地笑了笑:“容大小姐也有担心不如人的时候?”


    “那倒不是。我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怕有些人目不识珠罢了。”容姝扬着下巴,“想娶我的人多着呢。你那个同窗......记不得姓什么了,他家里前几日还托人问我的亲事。”


    姜洵下颌僵了一瞬,手臂缓缓收紧。


    他大概猜到容姝说的是何人,前礼部郎中的孙子,张敞。


    纵使姜洵刻意遮挡,张敞的目光也总会落到容姝身上。他此次未中,听闻他家里正给他安排亲事。他若真向容姝提亲,即使容姝想拒,容家能顶得住张家施压吗?


    他得在赴京赶考前让张敞自己放弃。


    姜洵凝着容姝,一寸寸细看。越看,心口叫嚣得越厉害。


    她为何生得这样好,惹旁人觊觎?又为何心软,在张敞淋雨时给他送了伞,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她既喜欢他,便该接纳他那点隐秘的占有欲,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她的目光、她的笑容、她的好意,不该匀给其他人半分。


    可他如今还没有名分,他若说了,会不会将她吓跑?


    想到这里,姜洵缓缓贴近,在离她唇瓣一寸远处停下,微微张开了唇。果然,容姝愣了一瞬后,闭着眼贴了上去。


    他未动,她便轻轻地探了探舌尖,在他唇上轻触几下,缓缓探入他口中。


    鼻间萦绕着她独有的清香,那一抹娇软不知所谓地诱惑着他,他沉溺其中。可没一会儿,他眉心便轻微皱起。


    容姝此刻的胆量怎么如此小?浅尝辄止怎么够?


    他按在她腰上的手刚要用力,耳畔拂过轻柔的气息:“我以后还可以这样亲你吗?”


    听着软甜的声音,姜洵缓缓睁眼,眼中墨色翻滚。他深吸口气,强压着那股燥意,嗓音低哑:“想亲便亲吧。”


    容姝没笑,反而歪着头看他:“姜洵,你今日真的和平日里不同。是因为饮了酒吗?那你会不会酒醒了又不认账?”


    她眼波流转,眼睫每颤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抖动几息,连呼吸都忘了。胸口越来越汹涌的燥意驱使他贪婪地想去描摹她每一寸肌肤。


    他目光顺着她脸颊滑落,所到之处,无不让他血液沸腾。


    粉红的脸颊,染着红晕的脖颈,她整个人像刚从玫瑰花汁中捞出来,和他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也会像梦里那般,如同柔弱的白兔一样乖巧吗?会向他求饶吗?


    君子不该有如此恶劣又下流的心思,可他真的想知道。


    他的手沿着她脊背抚上她后脑,喘了几息后,像要把她拆吃入腹般吻了上去。她刚一回应,他便顺势将她抱到了榻上。


    衣衫半褪之际,容姝问:“你不是说,进士及第再提亲?如今你还未中进士,你怎么?”


    姜洵滚烫的唇从她的唇瓣滑过下巴,一路流连向下。感受到她腰肢微颤,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低声道:“我会娶你。”


    容姝低低地哼了声,双臂轻环住他肩膀,将他拉近,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愿意。”


    那时她说的是“我愿意”,如今她却总是“不必”、“一个吻而已”。


    姜洵抬头望月,扯了扯唇角,长叹口气。月光清冷,落在他眼上,似眼里结了霜。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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