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抓紧裙摆,勉强镇定下来。
她不知该如何教导卫应祈男女之事,故一直对此避而不谈,以为他到了年纪自然会知晓。看来是她想简单了,回去后需给他买些书籍,或找个通人事的男子教他。可当下......
她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轻叹道:“我不知,我也没有办法。”
卫应祈微颤的呼吸陡然沉重,双臂环得更紧。他微凉的鼻尖抵在她颈侧,说话时,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这样抱着,我会好受些。”
他嘴上如此说,身体却是另一套说辞。
容姝僵硬地别过脸,手抵着他肩头稍拉开些距离:“姐弟之间如此,实在逾矩。”
“嘘——”卫应祈的唇轻擦过她耳廓,含着热气缓缓吐出几个字,“晚点再说,别被发现了。”
容姝睫毛猛地一颤,当即使足了力气推他。
卫应祈身子纹丝未动,他抬头望了眼不远处那两人,说了句“结束了”,就将她推靠回树上,捉住她双手按在他胸口,微蹙着眉:“别急。”
卫应祈从未用过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同她讲话,容姝怔了一瞬,点了头,侧耳细听那两人的对话。
数步远处,一阵温言软语后,赵夫人嗔道:“姜大人约了他今日吃饭,估计他又要喝个烂醉,二更到家都算早的。”
宋林章眼珠一转,吻了吻她指尖:“姜大人近日和容家走得近,你家那位可听到什么风声了?”
赵夫人轻剜他一眼,抽回了手,漫不经心道:“听说为了容家姑娘,姜大人和宣州知府闹了点小矛盾,也不知道真假。”
宋林章轻笑:“多半儿是真的。”
“为何?”赵夫人往前凑了凑,“为了一个未婚生子的商女,姜大人昏了头了?”
“毕竟是旧情人。”宋林章嗤笑着摇了摇头,“容天齐把他闺女宠坏了,放着好好的进士娘子不当,非要带那个青楼小倌走,不然现在就是知府夫人了。”
赵夫人只听人说,容姝三年前与人私奔,怎么又冒出来个青楼小倌?难不成是跟青楼小倌私奔了?商州首富的独女,和一个青楼小倌私奔?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瞪大了眼睛,宋林章则笑着解释:“她当时赎了两个人,小倌和他姐姐。那个姐姐如何了我不知,但那小倌我前两日见着了,就在容家住着。”
泱泱的脸他记不太清,但似乎与卫应祈有几分相像,他挑了下眉:“没准容家那孩子就是他的。”
赵夫人脸色变了几变:“孩子的生父还在,容家姑娘还招什么婿?”
“那就不知了。没准是知道孩子的生父上不得台面,就想找个出身清白的遮羞。”
低浑的讥笑伴着山间冷风传来,吹散了容姝的部分理智。她紧咬下唇,刻意压制着胸脯的剧烈起伏,又抖着指尖去捂卫应祈的耳朵。
与她不同,卫应祈静静地站着,面容平静。他轻柔地拨开她的手,反握在手心。偏头弯起唇角,眼睫一眨不眨,瞳人里的墨色向外蔓延,几欲滴出来。
容姝胸口的怒火立时转为担忧,在他目光将要移向树外面的人时紧紧环抱住他,不让他挪动分毫。
耳边卫应祈的心跳又快又重,似有困兽随时要冲出来。容姝心念电转,急急想着该如何让它平复,赵夫人又开口:“依你之见,姜大人是不是还想和容家姑娘?”
她话未说完整,但宋林章已知她之意:“以他的官位,怎么着也得娶个四品官的女儿。容家姑娘?”他冷哼一声,“做个妾都算抬举她了。”
“也是。他要是真想娶容家姑娘,光是弹劾他的奏章就够他喝一壶了。能坐到这个位置,没有蠢的。”赵夫人顿了顿,“那你还担心什么?”
“他不娶,不代表不给方便。要是真让容家姑娘攀上了知府,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你也攀,不就成了?”
宋林章略显遗憾:“人家在京城待过,眼光高,瞧不上我送去的人。”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赵夫人率先离开,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宋林章也朝树林外走去。
宋林章经过时,容姝掌心下的那片肌肉绷得像石头,她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她抱着卫应祈的胳膊已经酸麻,但仍不敢有一丝松懈,直到脚步声消失,才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她抬手想摸卫应祈的后脑,手伸到一半,被卫应祈握住。他面色不悲不喜,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疾不徐地说着:“听伯父说,害阿姝姐姐进公堂的,也是他。”
他清朗的声线渗出丝丝寒意,沿着他的手钻进容姝的身体。容姝心一颤,强压下想后退的念头,严肃道:“应祈,这个人我来对付,你不要管。”
卫应祈定定地望了她许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弯着眼角摇了摇头。
宋林章比姜洵还要可恨,他若不亲自动手,如何消得了心头燃烧不灭的怒火?
他垂眸看向她蜷缩的指尖,纤细、白嫩,还透着淡淡的粉。若是咬下去,大概会留下一小圈红痕,很快就能消掉。
停顿一瞬后,他目光移向她紧抿的唇瓣。此处最好,柔软,叼住后还可以轻轻往外扯,在她吃痛时松开,再用舌尖滑过那一片绯红色。但她不会同意,他也不想现在就惹恼她。
他眨了下眼,一寸寸地继续向下扫着,最后目光落在她颈侧,被衣物遮挡的那一片。
容姝手指一缩,收回手往后退,却贴到了树上。她快速往旁边移了半步,眯眸看他:“怎么了?”说话时,袖下的指尖无意识扣进掌心。
卫应祈看了眼空了的手心,手掌缓缓合起,背于身后,仰头长叹一声。旋即低头欺近,目光紧锁着她,声音却带着丝脆弱:“怎么办......我想咬你。”
容姝被这几个字砸得僵在原地,接着一股寒意自头顶蔓延至脚底。她挪着已经有些不听话的腿,在裙裾拂过落叶的沙沙声中再次后退。
树林静谧,唯有偶尔的鸟鸣和簌簌的风声。她放轻了呼吸,环顾一周,所见皆是长得相似的老树。树与树之间的空隙又形成一条条道路,她若乱跑,大概会在山上迷路。
她定了定神,强装淡定:“为什么?”
卫应祈也后退了半步。他站在那里,身姿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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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端方,唇角噙着一丝淡笑:“我也不知道,但我若再不做点什么,就要疯了。”
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可以吗?”
“当然不行!”
卫应祈眉头微微皱起,一脸不解:“为何?”
容姝想不清楚他的话究竟是何处不对,便用对小孩子的那套说辞回应:“怎么能咬人呢?”
“不能吗?”斑驳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斜斜地洒在他脸上,一片暖黄中,那双鹿眼里带着幼兽般的纯真,“可是我想。”
容姝别过头不看他,语气冷淡:“总之,不可以。”
“可是我胸口快要炸开了,除了咬你,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也不知自己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缓步上前,歪头看她:“真的不可以吗?就这一次?”
“不可以。”
卫应祈凝着她沉默了几息,眼眸里的光芒渐渐褪去。他扯了扯唇角,站直身子后退了半步。
“我还以为在阿姝姐姐心里,我比姜大人更亲近。毕竟我们同甘共苦三年,且我从未伤害过你。姜大人有功名利禄,而我一心只有你和泱泱。”
说罢,他侧过身去。那一身青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几乎要与这片沉寂的树林融为一体,明明站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落寞:“你先回寺庙吧,我过会儿再回去。”
容姝点头应下,绕开他走了几步,却再迈不动步子。她停在那里片刻,闭眼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到卫应祈身旁:“仅此一次,也不可对其他人提起。”
卫应祈缓缓转头看向她,连眨了几次眼,半晌方迟疑道:“你真的愿意?”
良久,容姝轻轻“嗯”了声,又一本正经地问:“你想咬哪里?”
卫应祈的视线径直落在她颈侧,手指轻轻划过她肩颈连接处,喉结微动:“这里。”
容姝也不知自己的脖颈犯了何法,总被盯上。她揉了揉眉心,低头解开衣襟上的第一颗扣子后,粗暴地将衣襟往旁边一扯,露出颈侧的一小片皮肤。
卫应祈眼睛盯着那一片莹白,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握着她的手,轻柔地将那片衣襟拉回盖好,轻声道:“我自己来。”
说完,他稳着步子绕到她身后,在她将要转身时握住她一侧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她衣襟边缘。他指尖微顿,一点点拉开了衣襟,滚烫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
容姝僵着脖子等了几息,卫应祈却迟迟没有动作,她猜测他是后悔了,暗暗松了口气。正想转头确认,便觉肩颈处覆上一片温热,还不待反应,一阵类似细针刺入皮肤的刺痛随之而来。
她咬唇将闷哼咽了下去,卫应祈反而咬得更重。她绷着身子与他僵持了会儿,到底没忍住,吃痛声还是溢了出来。卫应祈这才稍稍松口,将那块皮肤含在齿间磨了片刻,又松了牙齿。
她以为结束了,心还没来得及从疼痛中落下,又觉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那处。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想躲,肩膀刚一动,便被他握得更紧。
滚烫的气息拂过那片湿漉漉的皮肤,他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我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