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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把柄

作者:卡卡自在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容姝是被卫应祈低声唤醒的。感觉到一阵温热、有节奏的气息轻拂过额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迟缓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着一层潮润水光的目光。


    他为何这样看着她?他也困倦了吗?


    容姝恍惚了一阵儿,坐直后摸了摸额前的碎发,随手拉开一旁的抽屉,眼眸眯了下。


    “阿姝姐姐可是在找铜镜?”


    “嗯。”容姝拉开另一个抽屉,仍未看到铜镜,不由得犯了嘀咕,“小桃平时都将铜镜放在抽屉里,今日是忘记放了吗?”


    “小桃姐姐今日身体不适,头脑昏沉,一时疏忽也是可能的。”卫应祈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几缕碎发落在她眼上,“小桃姐姐不在,不如我帮阿姝姐姐整理。”


    容姝垂眸想了一息,点了头,卫应祈便伸手过来。


    他手指在触到她发丝前停顿了一瞬,袖口处飘来一缕温暖的蜜香,像秋日午后被阳光晒投的蜂蜜,闻着心安,不似他惯用的香料那样张扬、清透。


    容姝正回想他是何时换的香料,卫应祈便轻拨开她的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避开她的额头和耳廓,只在鬓发上滑过。


    不想碎发又落下来几根。他弯了弯唇角,又理了一次。这次指尖轻拂过她额头,凉意一闪而过,在她皮肤上留下一点微痒。


    容姝揉了揉他碰到的那处,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山间的薄雾刚刚散去,露出寺院湿漉漉的朱红围墙和石阶。除了清脆的鸟鸣,隐隐能听见院中的洒扫声,和大殿内的诵经声。


    容姝深吸了口凉丝丝的草木香气,心跟着静下来,带着卫应祈迈进山门,穿过香烟缭绕的庭院,径直往大殿走去。


    庭院内的香客已有不少,大多是有婢女陪同在侧的小姐。容姝几次瞥见她们眼含柔情地望向卫应祈,又在扫过她时,悻悻收回视线。她了然,往旁边挪了一步。


    卫应祈握着她手臂,将她轻拉回身侧:“阿姝姐姐,你看。”


    容姝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庭院正中的铜铁香炉。她并未发现有何异常:“看什么?”


    “那几炷香,比寻常的香要粗些。”


    容姝一怔,不解这有何值得一提,但还是附和着点点头。


    这样走了片刻,余光扫到一旁系满了红绸的姻缘树时,容姝想为卫应祈寻个伴侣的念头又浮了上来。她似是随口道:“来此处求姻缘的人众多,你今日若遇到心仪的姑娘,便告诉我,我帮你查是哪家的姑娘,是否婚配。”


    卫应祈只嘴角勾了勾,歪着头看她:“我在宣州买了处宅子,桌椅床榻还未置办好。待一切妥当,再考虑成亲之事。”


    “你何时买的宅子?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阿姝姐姐带着泱泱回了商州,我一个人过得无趣,想着该有个家,就选了套宅子。”他弯了弯眉眼,“宅子是按阿姝姐姐教过我的标准选的,等拾掇好,我带阿姝姐姐去看。”


    见卫应祈在积极谋划自己的日子,容姝心头一暖:“银子若不够用,便与我说。聘礼到时也由我来备。”


    卫应祈抬手拨了下她额前被风吹落的发丝,俯身笑道:“阿姝姐姐希望我早日娶到心仪之人?”


    “这是自然。”


    卫应祈笑意更浓,转身向前走去:“那便有劳阿姝姐姐了。”


    因小桃不在,敬过香后,容姝让卫应祈在庭院内帮忙看着赵夫人何时来,自己则去了侧殿为泱泱求平安符。


    求到平安符,拿着符到大殿外的香炉前准备过香时,却发现卫应祈不见了,环视一周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容姝的心猛地提起,又很快落了回去。卫应祈来商州没几日,应没有与人结仇,且寺庙里鲜少有歹徒,他应当没有危险。大概是临时有急事来不及与她讲,过会儿就回来了。


    她专注地过了香,将符叠好收到香囊里,抬头就见赵夫人带着婢女走进了大殿。


    赵夫人今日一袭孔雀蓝袄裙,脂粉似乎也较平时艳丽。容姝眉头轻皱,赵夫人倒是与旁的香客不同。


    她未多想,退到一旁,打算等赵夫人出来后,寻个机会与她寒暄。


    没一会儿,赵夫人出了大殿。与婢女交代几句后,婢女走到廊下的一处红柱处站下,赵夫人则步伐款款地往后殿的方向走去。


    容姝察觉事情有异,想跟上去。但卫应祈还未回来,她若走了,他寻不到她。可她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思忖片刻,还是悄悄跟在了赵夫人身后。


    这是她第一次跟踪人。面上要若无其事,不能被人发现,也不能将人跟丢,实在难全。她心如擂鼓一般怦怦跳,手心很快出了汗,但也硬着头皮跟着。


    到了后殿,赵夫人望了眼殿门,并未进去。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推开角门去了后山。


    躲在拐角处的容姝望着角门眉头愈紧。赵夫人去后山做什么?难不成有见不得人的事?那她要继续跟着吗?


    她若不跟,总觉得白白错过了一次机会,怕会食不下咽。可她若跟,她能跟得住吗?会不会有危险?万一最后发现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反倒惹火了赵夫人呢?


    容姝松开攥着的衣摆,闭眼将腰间的荷包掷在地上,想着若是绣花的面朝上,就跟上去。


    荷包闷声落地后,她深吸了口气,缓缓睁眼,看见绣花的面朝下。


    她抿唇停顿片刻,摸了摸收着平安符的香囊,目光一定。平安符虽是为泱泱求的,但此刻戴在她身上应当也有效。故拾起荷包走向角门,小心地迈了出去。


    角门虽小,门内门外却是两番天地。门内的香火味还粘在衣襟上,木鱼敲击声绕耳。门外,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通往密不透风的树林。


    容姝望了眼前方的身影,手指紧握,轻踏上石缝里长满青苔的石阶,保持着能看见身影的距离远远跟着。又留意着两侧的老树,随时准备躲到树后。


    跟了一会儿,她爬台阶爬得有些喘,手撑着膝盖想歇会儿,却瞧见绣鞋边缘沾上了墨绿的青苔,就如她此刻的跟踪一般不合时宜。


    若是卫应祈或小桃在,她何至于如此狼狈?她想下次要带个护院出来,再抬头,却发现赵夫人不见了。


    容姝一边腹诽赵夫人体力这样好,哪里像是大夫所说的气血两虚之人,一边紧抿着唇继续向上爬。


    爬上去后,容姝发现赵夫人消失的地方是石阶的尽头,一处破败的凉亭,石桌石椅上尽是落叶,不像有人停留过的样子。


    她打量了半天,见四周无人,便在凉亭里歇下。待体力恢复,耳边的嗡鸣声渐消,她听见除鸟鸣外,不远处隐约有说话声,但分辨不出男女。她心跳又快了起来,从地上捡了根粗树枝,敛着步子朝声音来源走去。


    因为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要轻,要扶着树,随时准备躲避,还要时不时调整呼吸给自己鼓气,所以容姝走得很慢,较赵夫人慢了有一刻钟。等到她走近时,赵夫人已经衣衫不整地与一名男子紧拥在一起。偏偏那男子她还认识。


    容姝楞在原地,眼眸颤个不停,握着的树枝不知何时脱了手。


    树枝砸在落叶上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回过神来,准备转身往回跑,却被人从后捂住嘴巴,拦腰带到了树后。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想挣扎但发不出声,直到身后那人在她耳边小声说:“阿姝姐姐,是我。”


    听到卫应祈的声音,容姝长松口气,松开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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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他手的手,腿一软,便要滑倒。


    卫应祈将她翻了个身,抵在树上,双手扶着她的腰蹙眉问道:“阿姝姐姐怎么在这里?”


    身后不停传来暧昧的声音,容姝眉心跳了又跳:“我是跟着赵夫人来的。你呢?”


    “我是跟着宋林章来的。”


    赵宋二人正干柴烈火,树后的容姝和卫应祈对视了会儿,一阵沉默。


    容姝实在听不下去,忍着胃部的不适问道:“我们现在离开是不是会被发现?”


    卫应祈点头,望着她的目光自清亮变得黑沉,腰间的手也烫了起来,似在缓缓收紧。


    容姝意识到不对,赶紧将他的手拨开。卫应祈未反抗,俯身贴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嗓音低哑:“忍一忍。”说完,他用手捂住她的耳朵,把声音隔绝在外。


    声音消失后,触觉和嗅觉异常灵敏。容姝能感受到他手掌逐渐升腾的热度,也能嗅到他衣襟上越来越浓的香气。


    渐渐地,不只是衣襟,还有他领口处的。他贴得越来越近,近到她鼻尖稍一动便能蹭到他的喉结。


    容姝别过脸去,眼睛望向远处的树和在上面来回蹦跳的鸟,脑子里一团乱麻。


    原来赵夫人和宋林章还有这层关系,幸好她还未与赵夫人聊过香料铺的事,不然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但宋林章为何不给赵夫人送人参、鹿茸?怕赵通判发现?他和赵通判私下的关系如何?


    还有,今日撞见的事,她要如何利用更好?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她与卫应祈不被人发现。


    容姝在脑子里盘算时,卫应祈正低头望着她侧脸。他喉结滚了下,强行将目光从她脸上移走,继续缓缓贴近。直到两个人之间已无缝隙,他附在她耳边问:“那晚,你和姜洵,是不是也同他们一样?”


    容姝听不到,自然不可能回答,但卫应祈本也没想让她回答。见容姝只是蹙眉推了他,警告他,但未真正恼火,卫应祈膝盖动了动,抵在她两腿之间的树上,而后将唇贴在她发顶。


    他知道现在的形势下,容姝不敢用力推他,也不敢出声骂他,他是在趁人之危。但也可换个说法,是她自己跑来的,他只是抓住了机会而已,更何况这些还远远不够。


    容姝看不见卫应祈的脸,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感觉到透过衣料传到她腰腹上的热度和触感时,她脸颊瞬间通红。手指攥了又松,最后抬起手,沿着他脸颊摸索着将手捂在他耳朵上。


    一直听到那种声音,他会如此,也是正常。她帮他捂着,听不见就好了。


    但,他的膝盖要如何解释?应当是怕她再滑倒吧?他与女子接触不多,大概不知道这样过于亲密,有些不得体。回去后她告诉他便是。


    思来想去,都是赵宋二人的错,他们若没有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卫应祈也不会如此。他们污了他的眼睛,也污了她的耳朵,这笔账日后定要好好算一算。


    但现在,他们还在继续......


    他们不觉得硌吗?不冷吗?吹了会儿风,她已经冷了。


    似是察觉到她指尖冰凉,微微发抖,卫应祈收回了覆在她耳朵上的手,转而抱住她:“阿姝姐姐,他们应当快结束了,你再忍一忍。我抱着你,你能暖和些,别受凉生病了。”


    卫应祈泠泠的声音混着身后的声音一起传入容姝耳中,她双眼无神地望向头顶树荫间露出的那一点天空,没了力气。


    她宽慰自己,现在只是一时混乱,等回到寺庙,一切都会恢复如常。而且有得必有失,她今日抓住了一个大把柄。


    心绪将平,卫应祈低低的声音传来:“阿姝姐姐,我有些难受......我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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