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澈的头轻轻搭在明筝的肩上,知晓她现在受不了更多的重量,连澈没有用力,遵循想亲近的本能,贴近她。
生病的明筝闻起来苦苦的,连澈很不喜欢。
他抿了抿嘴唇,向下弯的嘴角表示他心情很糟。
抱了明筝一会,连澈站起身。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处,胸膛之下,十根透明的触手交缠成团,紧靠在人类的心脏右侧,那是他的本源。
流体由本源而生,获取生机后,再由本源分裂。
本源是流体最原始、能量最集中的部分,相当于流体的心脏,而且可以独立存在。如果遇到危险,流体可以舍弃所有分裂体,只要本源还在,就还有新生之力。
明筝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
连澈和她对视,少顷,他像是下定决心,另一只手捂上了明筝的眼睛。
明筝下意识用手抓住下拉,但是她卸了力气的手怎么也掰不过连澈,只能放弃。
确定她看不见,连澈变换出黑色触手,黑色代表着攻击性。他操控流体,眼睛眨也不眨,面无表情地用流体尖端直击心脏,心口从内而外破开,形成一个洞口,十根透明的触手从中伸出。
十根本源触手根部原本是相连的,黑色触手卷住其中五根本源,硬生生将这些触手间的连接扯断。过程是无声的,但却痛苦万分,一瞬间的撕裂让连澈痛到麻木,他的喉咙涌上想要往外倾吐的血,但被他用了力气压了下去。
被扯断的本源触手自觉地又团在一起,很快融合成一个小圆球,连澈将小球喂给了明筝。
明筝感受到什么滑溜的东西滑过舌面,还没来得及感受,已经吞入腹中,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了。
连澈收回剩下的所有流体,胸口处也飞速地自动愈合,等恢复如常后,他才放下遮挡明筝眼睛的手。
明筝睁眼只看到连澈衬衫的纽扣扣子打开了一半,白皙且形状分明的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
要不是明筝感觉到自己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散发温热,她还以为连澈故意引诱她。
吃下的那个东西在她体内游走,所经之处,好像和她体内另外的力量在做对抗。
感受体内两股力量胶着,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越发承受不住。
她还想跟连澈说些什么,但她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连澈的样子已然看不清,再下一秒睁眼,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头脑也发懵混沌起来。
倒下的前一刻,她感觉到连澈接住了她,将她抱起。再然后,她在他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她先睁眼看到的,是发白的天花板。
而后,身侧传来陈信欣喜的声音:“明筝,你终于醒了。”
明筝转过头,看到陈信关切的表情,稍作停顿,片刻后开口:“……这是在哪里?”
“在帝都医院,你的机器人管家呼叫的救护车。然后医院的人联系了研究院,我才知道你昏迷了。”陈信回忆起接到医院电话,他还是心有余悸。
明筝还在整理脑中的信息,记忆最后定格在连澈模糊的脸。
陈信继续说:“我刚才来这边处理帝都医院的疫苗案件,忙完就过来看你,正好遇上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好多了,现在没事。我睡了多久?”明筝问。
“五天。”
“五天了?”明筝喃喃重复,“连澈呢?你有看到他吗?”
陈信摇了摇头,说:“……没有。医生说去接你的时候,你家是没有人的。”
明筝不解:“怎么会……他之前跟我一起在家。”
陈信略停顿,思索道:“那晚你们见面之前,连澈都在研究院,但是那晚过后,他也没去研究院了。”
没有人?他走了?
明筝迷惑,心里有些不安,她抓住陈信话中的疑点,追问:“他之前为什么在研究院?”
“我之前去帝都西区,碰巧遇到他,那时候他的状态很不好。之前他消失那么久,你要找他,我就用麻醉剂,将他带回了研究院。”
“原来是这样。”
“嗯,而且他……”陈信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怎么了?”
“……他,怀孕了。”
“怀孕?!”明筝懵了,一时间理解不了这四个字。
“对。研究员说他融合了流体,体质特殊,可以怀孕。”
明筝沉默了下来,脑海里闪过之前经历的种种。
她想到了自己在里林实验室给连澈注射的生长剂。
是了,那个生长剂副作用不可预测,流体都可以经历重新生长,那再发生什么改变也都有可能。连澈会怀孕,也不奇怪。
明筝思维来回转动,勉强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他一个孕夫,去哪里了?
之前他们仅有的几次分别,除去被里林安排的不算,都是连澈主动来找她。
要是他自己躲起来,明筝是几乎没有办法找到他的。
这种被动局面让明筝束手无策,陷入自己的思虑中。
陈信叫来医生和护士再给明筝做检查。医生说,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体内也没有毒素残留,再观察一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明筝很意外,又很快明白过来,是连澈,之前喂给她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那个东西救了她。
但是,一声不吭救了她的人,现在不知所踪。明筝不安的心情愈演愈烈。
陈信察觉有些奇怪,流体的毒素,如何那么容易清除,但是他看出来明筝明显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再问。
几天后,明筝选择出院。
天气很好,万里晴空,本是好日子,但明筝没有任何好心情。
机器人管家迎接她回家。
留在她家里的只有机器、家具、摆设,再没有其他人。
以前她也是一个人,本来早已习惯。现在没有连澈,她却觉得很空荡。
在失去连澈消息后,她也有尝试寻找,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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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陈信留意,但结果是杳无音信。已经经历第二次了,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明筝意识到,她很讨厌自己看不到他,不知道他的状况。明明最开始,他一直以实验体的身份,在她身边,她随时知道他的情况,可能她早在那时就习惯这样。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不再有什么疼痛异常。此刻她坐在家里舒适的床上,有些出神地回想起近段时间和连澈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
好像梦,总归要醒的。
明筝又自己出去找了两天,依旧无果。她逼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不能一直等下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能只想着那个小怪物了,她强迫自己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只有工作,才能暂时忘记。
一个月之后,警方向社会公布了疫苗计划案件的破案过程,展示了明筝拍下的各项里林公司的犯罪证据,张业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舆论哗然。
警方隐去连澈的存在,只说凶手已经处决,表明研究院允许接收所有接种过疫苗计划的人,由明筝博士给予治疗方案。
此前,明筝早在设计三期疫苗时,将疫苗中的流体结构进行处理,并自行掌握分解疫苗流体的可行路径,只要按成分配置分解剂,就能清除接种人员体内的流体,接种人员得以解决危机。
由明彪搭线,黑市背后购买过长生因子的人也被抓获,而这种因子,后面被研究院证实有极大的副作用,本质还是将人类基因同化成流体,有容易异化的风险。官方立法,明令禁止研究长生因子。
事件随着官方妥善处理渐渐平息。
再过半年后,明筝代表研究院,和警方合作,生产应用流体改造剂。
这种试剂可以让流体基因进行“改良”,是从之前连澈身上的流体样本中研究出的。
连澈本身对人和一些活的动物没有“食欲”,本质上是他有别的流体没有的特殊基因。这个基因让他和人类一样,接受人类的食物。
警方面对流体,就可以采用改造剂进行注射,部分改良后的流体转向吃花草果实这些植物类和一些人类食物,而且食欲大大降低,所需能量少,没有多少自我意识,和普通的小动物没有什么区别,对人类彻底没了威胁。
还有部分高级流体自我意识强,它们察觉不对,不愿意降服,逃离了地球,另寻他处去。
警方和民众互相配合,历经半个月,在社会游荡的危险的感染者都被抓获,警方和研究院会对他们进行监管处理。
人类社会安定下来,这场流体入侵的噩梦终于结束。
明筝终于得以歇了一口气。她也被政府表彰,因为守护人类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成为了世界闻名的科学家。
她如今是帝都生物科技研究院院长,白天只管沉浸于繁忙的工作。只是独自回到家里,只剩她一个人面对静谧时,她还是会恍惚。
月光照进床边,地上似乎被覆盖了一层冷霜。床上的明筝又失眠了,她心里的忧虑始终都没有放下。
连澈,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