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地球遥远的星系中,有另外一颗蓝色的星球。
在这个星球上,海洋占据了五分之四。大多数流体因为缺少食物选择离开了栖息地,这里只有少量的低级流体,由于跟不上大部队而留守家园。
海洋地底深处,有一个小流体在游荡,它迷路了,误打误撞游向了此处。
海洋没有照明,小流体的视力也没有足够发育良好,相当于摸黑前进,晕头转向。
漫无目的地,小流体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多远,忽然地,它撞到了另外一个物体。
碰到的那一刻,身体比意识率先反应过来,它立刻躲开,想要逃窜。如果它是毛茸茸,现在估计全身炸毛。
它确定,这是一个庞然大物,十分稀有罕见的高级流体,传说中食物链的顶端。
突然的,这个巨物似乎苏醒了,它的身体开始移动,海水随着它的动作波动,片刻后,巨物身体逐渐散发荧光,照亮了附近的海域。
小流体停滞了,它第一次见那么漂亮又强大的流体,巨物的身体是透明的,荧光点点附在它身上,像是点缀装饰的星星,如此美丽的存在,让它几乎忘了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巨物。
巨物似有感应地回头,流体没有眼睛,形状可以随意变化,大部分流体会选择变化成圆状的头部和长条的触手。
此刻小流体知道,巨物在看向它,它预料到自己已经要死到临头。本就捕获不到食物的它,冥冥之中知道自己会死亡的宿命。死之前见到这么美的生物,慕强的天性让它本能屈服。被强大的流体吃掉,成为同类的养分,它也能够接受。
但预想的死亡审判迟迟没有落下,巨物似乎对它不感兴趣,而是转身往另外的方向游去。
巨物的离开同时带走周围的光亮,小流体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逃过一劫,捡回了一条命。
小脑袋瓜转动,它选择远远跟在巨物的后面,跟着光一同游向上方的水域。
巨物没有管它。
寂静无声、漆黑一片的海洋,只有一个光亮在缓速移动。
仿佛过了很久,巨物终于游到水面。
小流体跟随一路,早已精疲力竭。此刻它依附在远远的一处礁石上,偷偷观察巨物。
巨物停在原地,这个星球和地球很像,也有围绕此星的“月亮”。
月光照拂海平面,波光粼粼。
巨物的触手随意游走,拍动着海水,相对它的力量而言,它现在的动作只是轻微用力。尽管如此,海面被拍起一朵朵相当高的浪花,小流体看出来,巨物的心情似乎有些焦虑。
很快,巨物开始变换颜色。从透明的颜色渐渐变粉,颜色再加深,慢慢变成深红色,围绕它身体的荧光还在。
巨物的触手快速地融合一起,它的整个身体聚合成一个深色的圆球。
小流体壮着胆子游向离巨物更近的礁石。在水域之外,小流体的视力还是有足够用处。它看清了,巨物的圆球内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巨物隐约是被体内的东西折腾得没办法,它原地转动起来,想要缓解什么,忙到最后,它放弃了动作。
等了很久很久,小流体看月亮从西边跑到了东边,夜色由深至浅,天开始变亮。
月亮彻底隐去前,巨物终于动了。
小流体看到,巨物的身体从内撑破了一个口子,一个它从未见过的生物,从中冒出来,被巨物变换出的触手接住。
而后,那个生物发了哭喊的声音,在这片无声的海域中显得格外突兀。
尽管看起来那个生物用了很大力气,却没有任何攻击力,在这个流体可以用声波杀死猎物的星球,那个生物的力量是如此弱小。
巨物的触手貌似有些无措,将那个生物拢在怀里,随后,巨物快速地往远处游去,小流体想要追上,却转瞬间看不见巨物的身影……
/
明筝在休息日,回了一趟奶奶家。
奶奶看到她回来开心不已,要给她做一大桌子菜,明筝也帮忙。
吃着奶奶做的饭菜,明筝久违地放松下一直紧绷的精神,和奶奶说起了疫苗案件的一些经历细节,连澈的事被她避开不谈。
奶奶听得很认真,附和她,听到遇到过危险,她担心地说:“筝筝,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我没事的,奶奶。”
“有没有后遗症?”
“没有的,奶奶,您不用担心。”明筝安慰她。
“你这孩子,遇到危险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傻傻地不管不顾。还有,你工作太辛苦了,要照顾好自己,多吃点,你看你现在多瘦。工作再忙,身体要紧。”
“知道啦奶奶,我会的。”
奶奶从小看着她长大,哪里看不出自家孙女有心事。只是孙女向来懂事,遇到什么都自己消化,她也只好由着明筝自己拿主意。
明筝在奶奶这待了两天,第三天中午,她吃过午饭,才告别奶奶,踏上回家的列车。
明筝坐在窗边,能够看到车窗外的景象。列车沿途,可以看到很多受灾过后重建的房屋。
那些建筑提醒着,之前人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人类真的战胜了可怕的外来生物,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所有的事情都该尘埃落定了。
离开前,奶奶又再一次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要向前看。
之前奶奶也用这句话鼓励她,在父母都离开她之后。
她从小就将这句话牢记在心,只是自连澈消失后,失落不宁的心情笼罩了她近一年之久,无论如何开解自己,都无法真的消散。
翌日,刚好是研究院成立的300周年,研究院在流体危机时期,各人员也一直加班加点地忙,没有放松过。现在终于渡过难关,院里讨论过后一致决定,当晚在帝都花苑举办一个庆典晚会。
晚会很盛大,很多人慕名前来,想看解决流体危机的明筝到底是何方神圣,传言她沉迷研究,很低调,不常在大的社交场合露面。
明筝的照片也曾在网上流传,网友都感叹这位科学家美貌与智慧并存,当然也有部分人质疑其真假。
真正亲眼看到明筝的人,都难以忽视她的容颜和清冷的气质。
明筝被一众人过来敬酒、聊天,她也很配合,她的酒量很好,基本上算是千杯不醉。喝酒不会让她昏沉,反而会让她更加清醒。
晚宴的另一处,陈信也被其他熟人拉着喝酒,应酬不停。
好不容易找了个时间,在吧台歇了会,他的副手跑来找他:“陈哥,这酒度数高,别喝太多了。”
“嗯。”陈信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了正和他人聊天的明筝身上。
副手顺着他注视的方向看去,当下了然:“你和明筝博士……有没有新的进展?”
作为兄弟,副手知道陈信一直暗恋明筝,之前藏在心底不好意思说,后面遇到流体危机无暇顾及感情的事,现在一切都在变好,陈信总不应该再退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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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陈信沉默十几秒,忆起明筝和连澈的关系,接着回答副手的话,但也是在告诉自己:“她,不会接受。”
“你都没去试试,怎么知道她不会接受。”副手劝他。
“……”
“你不告白,她周围也有很多人想追求她的。你跟她也算熟,总比那些陌生人有机会吧。”副手实话实说,明筝虽然长了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脸,但也总有人跃跃欲试,只是无一例外被明筝拒绝过。
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好兄弟不能错过,喜欢就要勇敢争取:“陈哥,我相信你。”说完,他拍了拍陈信的肩膀,转身离开。
“……”陈信坐在原处,出神地想着什么。现在连澈杳无音信快一年了,明筝从一开始着急寻找他的下落,到后面无数次失望后,最后慢慢平静下来。
他想,连澈估计是和其他高级流体一样,离开了地球。而明筝似乎也接受了找不到的结果,也不再提起连澈,回归了正常生活。
想到这里,陈信犹豫的心不再想纠结,他想告诉明筝,他的心意。
陈信放下酒杯,带着微红的脸走向明筝,看起来有些喝醉了。他似是鼓起勇气,借着酒胆,跟明筝说:“明筝,我可以跟你聊聊吗?”
明筝点点头,和他来到宴会厅二楼一处僻静的阳台。
男人踌躇了一会,然后选择坚定地看向她:“明筝,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陈信直视她的眼睛,终于将心底珍藏许久的话说给她听。说完,才觉得原来开口没有那么难。
“……”明筝没有想到,陈信会对她告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信趁着酒意,自顾自的说下去:“可能,你对我没有印象了。我是说,在大学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从见到你之后,我就忍不住地关注你,和朋友打听你的消息,想办法和你偶遇,只是那时的我,没有勇气接近你。后面你来了研究院任职,我是因为你,所以工作地点也选了研究院。”
他放柔声音,真诚坦白:“一开始,我知道,你不喜欢陌生人的莫名打扰,所以想和你从朋友做起。后来,我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机会,对你说我的心意。现在,我想直面内心,跟你说我对你的喜欢。你……愿意接受吗?”
明筝认真听完他的话,听懂了他的情感,原来有一个人,喜欢她很久。
但是这份情感,她无法回应。
明筝开口拒绝:“对不起。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陈信听到她的答案,并不意外。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但他心有不甘,还是问了出来:“你喜欢的是……连澈吗?”
明筝没有否认。她已经确定了,自己对连澈的心意。
陈信知道了她的意思,低头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我也希望,你能找回他,我希望你幸福。”
“谢谢你。”明筝最后对他说,“你真的帮助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今后若有需要,我一定会帮忙,我们还会是朋友。”
男人很久没说话,最后还是低声回应:“好。”
……
晚宴结束后,明筝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中,立刻去浴室洗漱一番,接着给自己做了份醒酒茶。
温热的茶水进入肚子,让她的胃暖了起来,饮酒过多的不适也得到一定缓解。
在客厅休息几刻,她才回卧室,打算好好睡一觉。
打开房门,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像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