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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梦中的女子是他弟媳?

作者:谢晚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是婚后陆芍第一次盛装打扮,平日她穿的算是素雅,今日她悉心装扮,画了时下汴京女子最时兴的珍珠妆。


    陆芍在元信面前挥了挥手,元信回过神,颇有几分觉得不好意思:“王妃今日,怎的如此装扮,平日都不见你这样。”


    “今日场合不同,我打扮的漂亮些,可是要给魏王殿下挣面子的,怎么,不好看吗?”陆芍转了个圈,可惜朝服过于庄重繁重,裙摆飞不起来。


    怎么会不好看呢,元信早就听闻陆家女儿生的美貌,但听到的名声都是那位冠绝京华的前朝贵妃,既是陆贵妃侄女,应该生的不难看,身为元家好男儿,心思都该在开疆扩土上,如何能沉溺美色,兄长大权在握成了皇帝,对女色从来不曾上心,这桩婚事不仅是元陆两家消解仇恨,还关系几百万百姓,更是大夏要做给天下人看,只要来诚心效忠投靠,大夏就会以诚相待。


    太后恨陆家,元信却不恨,元家造反,陆家为宋周效忠,两家战场上争锋相对,若以私怨来算,显得元家也太斤斤计较了,他收到皇兄的信,说陆家归降,陆氏贵女选了他做夫婿,虽然惊讶,但此事为若能为万民计,为元家万世江山计,他娶谁都无所谓。


    陆氏女是美是丑,是什么性格,元信都不在乎,只是没想到,新婚夜他见到的是这么一位明艳的美娇娘,她容貌之盛是他平生仅见。


    因为新婚,他回汴京述职,皇兄给他放了假,这半个月相处他已经知晓,陆芍容貌虽美艳,却不爱妆扮,在家里不见客连发髻都松松散散的,可即便是素面朝天也明丽不可方物,此时妆扮起来,简直是美的有些太过了。


    红色胭脂在眼尾,勾勒的动人心魄,让那双氤氲的总是显得楚楚动人的双眸,也平添几分魅惑。


    元信说不出话来,他一向不以女子美丑评价旁人,可眼前这漂亮的如同仙娥的女子,是他的王妃。


    “怎么了,不好看?”


    “没……”那句好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元信耳根有些发红,清了清嗓子:“虽说场合不同,但也不必这么庄重,你不是最不喜欢头上戴冠。”


    新婚那日,他刚进洞房,就看到她拿下了遮盖面部的喜扇,抱怨凤冠好重。


    “今日不同啦。”


    如何不同,虽是宫宴,朝臣也带着家眷前去,然而一不是年节,二不是大型朝会,倒也不必这般:“皇兄和皇嫂都说,让你自在些,可以不用这般。”


    委屈自己。


    “不,今日不同,我得好好打扮才行。”陆芍抱住他的手臂:“今日宫宴朝臣们都能带家眷,我得让汴京那些贵女们知道,才貌出众年轻有为,备受欢迎的魏王殿下已经有妻子了,就是我,别人不能随意肖想。”


    元信脸上热气腾腾:“说什么呢,这话传出去成何体统,我哪里就,就那样了。”


    元信是个武人,京中贵女们都喜欢会舞文弄墨做几句酸诗,最好涂脂抹粉的小白脸,元信不太会说话也不会哄姑娘开心,曾经跟皇兄一起,被说成陇西来的乡下武夫,生的虽然俊俏,却长了一张小黑脸。


    “魏王殿下可是骁勇无双,郎艳独绝的公子,我得看好了,免得哪个狐狸精把我夫君的魂勾走。”陆芍哼哼唧唧,非要跟他牵着手还往他身上挂。


    半夏茯苓几人偷偷捂嘴乐,年轻的侍卫们已经有些羞红了脸,年长的满脸欣慰,少年夫妻感情甚笃鹣鲽情深,只会让人看的心口软软,会心一笑。


    陆芍很得意,她也并非什么情场老手,但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她发现,元信嘴上总说成何体统不像样子之类的话,但到底也没什么实质的惩罚,她热烈而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爱,表达自己离不开他,让他习惯自己。


    若是能把这少年得志的魏王收拢在自己手中,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就更好了。


    陆芍脸上笑容更加甜蜜,什么鲜衣怒马少年郎、策马踏黄沙、不逊冠军侯这些话,不要钱似的说了出来,把元信臊的脸通红,最终不得已用手捂住她的嘴。


    马车进了未央宫,陆芍终于不再胡闹,正襟危坐,叫元信想教导嘱咐的话,也没处说去,有正事的时候,她挺有王妃样的,就像在岁羽宫,面对皇嫂时。


    新妇入宫,本该拜见太后可太后不见,这不仅是不给陆家面子,更是不给他这个魏王面子,但陆芍没生气,在南宫贵妃面前也进退有度,贵妃给的赏赐也最后一个选,哪里骄纵任性了,分明十分善解人意。


    元信不自觉,握住她的手,等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今日宫宴,无论如何也要见皇兄了,你,还行吗?”


    之前只是听到皇兄要亲临婚礼,就吓得昏了过去,还病了几日,至今梦魇都没好。


    元信抿唇,自己觉有些失言,她是魏王妃,总不能因为害怕,一辈子就跟他家人不见面,从前他忧心更有些不满,觉得陆氏女各种忌讳太多,现在担心的话却不知不觉的说出口。


    “若,若实在不行,你只露出个面,便去皇嫂寝宫避开。”


    陆芍倏地微微睁大眼睛,刚成婚时他听她说害怕元义不想见面,还紧皱眉头呢,那时他虽没说别的,只让她好生休息养好身子,但心中压着不满,可现在,即便觉得不妥却能主动让她避开。


    陆芍很是得意,强压着笑:“我其实还是怕,丰河之战时我也在黄河天上渡。”


    元信一震:“你,莫非亲眼看到了?”


    陆芍颔首。


    元信震惊到维持不住脸上淡定表情,若她亲眼看见皇兄将陆家三公子斩杀,他就能明白,为什么陆芍会这么害怕,元陆两家战场对垒,太后说陆家是仇敌,可父亲是丢了云中城老家气病而死,长兄则是中了陆家军的毒箭,毒发身亡,没有一人是真正死于陆家人手中。


    “我的确怕陛下,怕的要命,可现在我跟夫君成婚了,我们便是一家人,只要夫君怜我爱我,再怕我也能承受面对。”陆芍莞尔一笑:“我现在可是陛下弟妹了,陛下一定会如疼你一般疼我,我信陛下是个仁君,也信夫君会护好我。”


    元信抿唇,此时什么都没说,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心像是泡再温水里,热热的,软软的。


    ……


    南宫贵妃很少有在元义面前赧然的时候,从一开始嫁给元义,进了元家的门,即便只是侧夫人,她也抬头挺胸的做人,因为自忖这十几年她毫无行差踏错,是个最贤惠宽容的女人。


    可此时她头一回在元义面前觉得挂不住脸,那六十卷经,她没抄完,时间太短了,元义又要她亲手抄的不能旁人代笔,不然不能算诚心,她怎么也抄不完,给先帝做法会时只抄完五十四卷。


    南宫贵妃不敢怨怼元义,更不敢揣测这是不是变相惩罚,因为元义对她依旧很温和,除了不留宿与平日相同,偶尔过来一起用个膳,已是其他嫔妃得不到的恩宠了,她也偷偷试探问过,说万一抄不完岂不是误了先帝法会。


    元义却并未放在心上,只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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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尽力,还让她不要累着自己,那样温和的样子,南宫贵妃当时就放下心来,谁知此时却如此尴尬。


    李昭容抄完了,整整六十卷,素日精心养护的指甲都劈了,手腕肿的不像样子,看到她这副模样,南宫贵妃的手指也肿了,中指上都磨出茧子,她把手悄悄缩进袖子里,此时却不敢在元义面前卖弄自己的伤,李昭容瞧着比她严重多了。


    “贵妃的伤,可好些了。”元义问。


    南宫贵妃心下稍安:“已经涂了药,太医说将养几天即刻。”


    元义知晓了没再继续问,转头看向李赵容,声音更加温和:“昭容李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册为贤妃。”


    李昭容喜出望外,连素日的规矩都有些忘了:“妾,妾也能做贤妃?贤妃可是四夫人之一,妾何德何能。”


    “你如何不能,论家世,你爹与贵妃之兄一路跟随朕,是朕肱股之臣,如今你爹也是二品大员,前朝后宫乃为一体,你的位份自然也要升,而且你如此纯孝,父皇在天有灵也会欣慰有你这么个儿媳。”


    南宫贵妃的笑僵在脸上。


    元义道:“四夫人虽以贵妃为长,但四夫人尊位并列,等册封后,你与贵妃同掌后宫,为母后分忧。”


    李昭容简直喜不自胜,急忙跪下谢恩,说了好些妾惶恐,定不负圣恩这种话。


    “贵妃,随朕走吧,今日宫宴,朝臣女眷还要你多费心,等李氏封妃也能为你分担了。”


    元义温和的表情,简直像在嘲讽她,南宫贵妃攥紧手心,直接把手心掐的生疼,然而她却只能说些吉祥话,还得恭喜李昭容,半点怨怼都不能表露。


    “贵妃身子若是不适,不如好好休息,今日宫宴让李氏代劳也可。”元义看似十分温和好说话,不论是做皇帝还是做夫君,都足够宽和大量,可南宫贵妃听他口中说什么分担、代劳之类的话,就仿佛听到了催命符。


    元义是要让李氏取代她吗?南宫贵妃怕极了可既不敢质问又不敢试探,勉强笑道:“妾没事的,今儿这宫宴这么重要,妾能坚持下来,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只是贤妃而已,四妃最末位而已,对她还产生不了威胁,可若她不出现于人前,真叫李氏代替她出席,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李妹妹封妃的事,陛下怎的决定的如此突然?”


    “朕看你忙不过来,便找个人帮你搭把手,为你分忧,怎么贵妃不开心吗?你跟李氏不是一向姐妹情深,朕以为你会为她高兴。”


    “妾当然高兴,妾跟李妹妹同日嫁给陛下,怎会不替她欣喜,便是陛下不说,妾也想谏言,为李妹妹孙妹妹升一升位份,她们伺候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哦,看贵妃脸色不好,朕还以为,册封李氏,贵妃很是勉强呢。”


    元义说的云淡风轻,南宫贵妃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却不敢问也不敢试探,空气如同凝滞,元义根本不理她。


    南宫贵妃焦灼难堪,忽的眼前一亮,朗声道:“陛下,前面那不是魏王夫妻俩,四弟、弟妹,陛下在此处。”


    元义不置可否,顺着南宫贵妃的视线忘了过去,元信身边的女子想必就是陆氏女,他漫不经心不以为意,还想要不要避让一番,免得这个弟妹又怕的梦魇了,病了。


    转过来的,先是一面团扇,团扇往下撤了撤,他看到一双如烟似隽,仿佛被笼罩在氤氲雾气中的双眼。


    元义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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