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婉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知道，但我总得回去面对，躲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乔知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跟我们走，路上有个照应。”
乔知婉点了点头：“好。”
乔知栀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了，别想太多了，回去收拾东西，三天后出发。”
乔知婉也站起来，伸手拉住了乔知栀的袖子：“妹妹。”
“嗯？”
“谢谢你。”
“这段时间，谢谢你。”
乔知栀笑了，伸手拍了拍乔知婉的肩膀。
“谢什么？你是我姐姐。”
乔知婉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连忙擦掉，别过脸去，不让乔知栀看见。
乔知栀假装没看见，转身走了。
走出女学大门的时候，眼眶却有点红。
前世她没有家人。
这一世，她也开始有家人了。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唧”了一声，用小脑袋拱了拱她的脸。
乔知栀揉了揉它的脑袋，加快了脚步。
三天后。
一切准备就绪。
乔知栀站在院子里，最后清点了一遍行李。
两个大箱子，一箱衣裳，一箱银票和账本。
小白蹲在箱子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唧”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沈墨从屋里走出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银白色腰带，头发束冠，整个人看起来清贵出尘。
乔知栀看着他，愣了一下。
她好像很久没见过他穿成这样了。
平时在家他穿短褐，在书院他穿长袍但料子普通，现在这样一穿，看起来着的像个意气风发的首辅。
“看什么？”沈墨走到她面前。
“看你好看。”乔知栀老实说。
沈墨的耳尖红了一下，别过脸去，把箱子拎起来往外走。
屠香香和乔知婉、乔知安也来了。
屠香香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褐，腰间系着宽布带，头发扎成一条长辫子，背上背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乔知婉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了一支碧玉簪子，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乔知安则和沈墨一样，穿了一身白衣，只是沈墨穿起来像首辅，乔知安穿起来像个纨绔。
另外还有柳嫣安排的两个年轻女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一样的青色比甲，头发梳成双环髻，长得有三分相似，像姐妹俩。
一个叫青竹。
一个叫青兰。
两个人从小习武，功夫不弱。
三辆马车停在院门口。
乔知栀抱着小白上了第一辆马车，沈墨跟在她后面，屠香香和乔知婉上了第二辆，最后一辆拉着行李。
车夫是霍雄、青竹和青兰。
三人扬起鞭子，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平安镇的街道在晨光里铺展开来，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茶楼的掌柜卸门板，孩子们背着书包往女学跑。
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陈婉宁站在知味小馆门口，手里攥着抹布，眼眶红红的。
周大嫂带着工人们站在面饼厂门口，秀兰站在最前面，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周老头站在茶园边上，捋着胡须，没说话，风吹过来，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马车经过知味小馆的时候，乔知栀掀开车帘，朝陈婉宁挥了挥手。
陈婉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脸哭出了声。
马车经过面饼厂的时候，秀兰追着马车跑了几步，被周大嫂拉住。
乔知栀看着秀兰哭红的眼睛，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她把小白抱紧了，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背上。
马车出了平安镇，走上官道。
路是新修的，又宽又平，马车跑起来又快又稳。
乔知栀靠在沈墨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村庄、河流、远山，一幕一幕地从眼前掠过。
“沈墨。”
“嗯。”
“你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沈墨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声开口。
“你想回来，我们就回来。”
乔知栀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的，一声接一声，像一首安安静静的歌。
平安镇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车行半日，在路边的一个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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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停下来歇脚。
茶棚不大，几张破旧的桌子，几个赶路的客商坐在那里喝茶歇息。
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沈墨先下车，伸手扶乔知栀下来。
小白从车里跳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唧”了一声。
屠香香和乔知婉也下了车，青竹青兰跟在后面。
几个人在茶棚里坐下，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
沈墨倒了一杯茶，推到乔知栀面前。
“累不累？”
“不累。”乔知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得她皱了皱眉，又放下了，“就是有点想平安镇了。”
“才走了半天。”沈墨嘴角弯了一下。
“半天也是想。”乔知栀托着腮，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你说，周叔现在是不是在茶园里忙活？秀兰是不是在面饼厂里记账？婉宁是不是在柜台上算钱算得头大？”
沈墨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乔知婉在旁边听见了，放下茶杯，看了乔知栀一眼。
“你倒是惦记他们。”
“当然惦记。”乔知栀理直气壮地说，“他们都是我的人。”
乔知婉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沈墨站起来。
“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
几个人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马车晃晃悠悠的，乔知栀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沈墨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她嘟囔了一声，没醒，睡得更沉。
乔知婉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前面的马车。
屠香香闭着眼睛打盹，忽然开口。
“你盯着她看什么？”
乔知婉放下车帘，低着头，手指攥着帕子。
“没什么。”
“觉得她变了？”屠香香没睁眼，声音不大。
乔知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变了。变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屠香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她本来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乔知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屠香香。
屠香香已经闭上眼睛，继续打盹，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