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有节奏的咕噜声。
乔知栀靠在沈墨肩膀上,睡得正沉。
车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一只鸽子落在车窗上,歪着脑袋往里面看,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乔知栀被声音惊醒,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沈墨伸手抓住鸽子,从它腿上取下竹筒,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封着柳氏布庄的印记,红色的火漆印着一个“柳”字。
乔知栀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柳姐姐的信。”
沈墨点头,把信递给她。
“看看。”
乔知栀展开信纸,柳嫣的字迹清秀工整.“妹妹,我考虑好了,我帮你。什么时候开始散布消息?——柳嫣。”
乔知栀兴奋的把信递给沈墨,低呼:“柳姐姐答应了。”
沈墨接过信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点头。
“让她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嗯,我这就给柳姐姐回信。”
乔知栀从马车角落里翻出一个小木箱,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笔墨纸砚。
她拿出一张纸条,铺在小桌板上,拿起笔蘸了墨,想了想,写了一行字。
“现在就开始。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妹妹在京城等你。——知栀。”
乔知栀把纸条吹干墨迹,塞进竹筒里,重新绑在鸽子腿上,打开车窗,扬手一放。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朝着平安镇方向飞去。
乔知栀靠在车窗边,看着鸽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她关上车窗,靠回沈墨肩膀上。
“沈墨。”
“嗯。”
“你说,柳姐姐的信能到得多快?”
“快马两天,鸽子一天。”
“鸽子一到,以柳嫣的情报网传递消息,最多明天,京城就能收到消息了。”
沈墨低头看着她。
“那就好。”
“我再睡会儿。”
乔知栀点了点头,挽住沈墨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京城。
朝堂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龙椅上的老皇帝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几个月前又老了不少。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话音未落,一个大臣从队列里站出来,双手举着笏板。
“臣有本启奏,摄政王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意图谋反,臣请陛下明察!”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紧接着,第二个大臣站了出来,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摄政王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上来。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了看那些折子,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摄政王萧衍,没有说话。
萧衍站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那些人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臣,冤枉。这些都是诬告。臣对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这些人分明是想扰乱朝纲,挑拨离间,请陛下明察。”
**的大臣们急了,有人站出来指着萧衍的鼻子骂,有人说他血口喷人,有人说他贼喊捉贼。
萧衍不慌不忙,一个一个地否认。
老皇帝靠在龙椅上,看着底下闹成一锅粥的朝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摄政王说得不错,诬告确实可恨。”
“其实当时沈墨被**的时候,朕也觉得是诬告,就和现在摄政王一样。”
“只可惜,朕当时没能顶住压力,听信了那些人的话,贬了沈墨,现在想来,朕十分后悔。”
老皇帝咳嗽了几声,太监连忙上前扶住他。
老皇帝摆了摆手,继续道。
“所以,朕决定,免除沈墨的罪,将其官复原职,召回京城。”
朝堂上又炸开了锅。
萧衍的眼睫动了一下,瑞凤眼微微眯起。
原来这些**,是在这里等着他。
若他反对,那皇上便会顺着其他人的**,给他定罪。
若他不反对,那当时沈墨的处境和他一样,现在免罪召回,也合情合理。
真是只老狐狸。
老皇帝似笑非笑的看向萧衍,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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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可是有话要说?”
朝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衍身上。
萧衍沉默了片刻,微微低头。
“臣,没有。”
老皇帝点了点头,然后一阵剧烈咳嗽,咳得脸都红了,太监连忙递上帕子,他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如此,那便免沈墨之罪,官复原职,召回京城。”
“退朝。”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百官纷纷跪下。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龙椅上的老皇帝被太监搀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后殿。
百官退朝,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各怀心思。
尤其是丞相乔宗平,他走在最前面,脚步飞快,恨不得一步跨出宫门。
身后一群人追上来,把他围住了,七嘴八舌地恭喜。
“恭喜丞相大人,令婿官复原职,这可是大喜事啊!”
“是啊,说起来,听闻您的长子和长女前段时间去了平安镇还没回来,可是就是提前得了消息?”
“丞相大人可真是沉得住气啊,难怪能当丞相。”
乔宗平被恭维得一阵冷汗,嘴角扯着笑,心里却在骂娘。
他正要开口解释,人群忽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萧衍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嘴角弯着,笑意没到眼底。
“丞相大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乔宗平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拱手,声音都在抖。
“王爷,您别听他们胡说,沈墨要回来的事情,老臣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萧衍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不知道?本王让你派人去平安镇,让你女儿和沈墨和离,办成了么?”
乔宗平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这……老臣的儿子来信说,老臣那小女儿硬气的很,自愿脱离乔家,老臣正要寻机会向您禀告呢,这不,最近英.国公府要跟老臣退婚,老臣这才忙得耽搁了……”
萧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本王会信?”
“老臣不敢,老臣、”
萧衍没等他说完,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