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没变,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小白的****。
“我说过了,跟随沈墨被贬到这里之后,什么都要自己做,慢慢就学会了。”
赵怀远笑了笑,折扇一展,摇了摇。
“哦,是么?记得不错的话,表妹跟沈墨来到平安镇,一年不到吧。这炒茶的手法,一年不到的时间,怎么会这么熟练?”
乔知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赵怀远的目光。
他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太精了,像一把刀,能剖开人的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糟了。
这个赵怀远也太警惕了。
乔知栀的脑子飞快地转,正要开口,沈墨往前走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和赵怀远之间。
“赵大人,比赛已经结束了,茶园的事也谈妥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赵怀远看着沈墨,沈墨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也不让谁。
赵怀远先笑了,折扇一收,往后退了半步。
“行,表妹,改天请你吃饭。”
“不吃。”
乔知栀抱着小白,头也没回。
沈墨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茶室,走出茶园。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小白趴在乔知栀肩膀上,回过头,朝着赵怀远的方向“唧”了一声,凶巴巴的。
赵怀远站在茶室门口,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看着那三个渐渐走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的眼眸沉了下去,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不是表妹。
那她是谁?
乔知栀一路上都很忐忑。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感觉到她的不安,用小脑袋拱了拱她的脸,“唧”了一声。
乔知栀揉了揉它的脑袋,没说话。
到了家,沈墨推开院门,把小白接过去放在地上,转身去打水洗手。
洗完了,他没去做饭,也没去作坊,而是进了屋,从床底下的那个小木箱子里翻出一盒药膏。
瓷白的盒子,上面刻着一枝兰花,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乔知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沈墨已经拉过她的手,在桌前坐下,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抹在她的指腹上。
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清苦的香气。
沈墨的手指很粗糙,但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抹开,从指腹到指缝,从手心到手背,每一寸都没漏掉。
“这药膏是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一个老大夫给的,说是对烫伤、灼伤最管用。你的手今天炒茶,锅温那么高,肯定伤了。”
乔知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腹上红了一片,有些地方起了细小的水泡,她一直没注意,这会儿被他抹着药膏才觉得火辣辣的疼。
沈墨低着头,一边抹一边继续说。
“你虽然现在已经不是相府千金了,但还是要好好保养。不能跟我来这里不到一年,就把手养糙了。”
乔知栀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反手握住他的手。
“沈墨。”
“嗯?”
“你不问问我么。”
沈墨抬起头看着她,瑞凤眼里映着烛光,明明暗暗。
“问你什么?”
乔知栀咬了咬嘴唇。
“问我身为相府千金小姐,为什么会这么多,懂这么多,还会炒茶么。”
沈墨看了她一眼,把药膏盖子拧上,放在一边。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把她的手重新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两只手合拢,把她的手包在里面。
“知栀,我从小没有家。大杂院里长大的,不知道爹是谁,娘是谁,过年过节别人家吃团圆饭,我一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啃冷馒头。”
乔知栀的眼眶更红了。
“娶了你之后,我一直尽心尽力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相府千金,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这个家的女主人。那时候我想,有家就行,有你这个人就行,哪怕你天天打我骂我,我都认了。”
“可是慢慢的,你变了。你和老母鸡抢鸡蛋,你抱着小白蹭来蹭去,你站在灶台前面踩着凳子做饭,你趴在桌上算账算到半夜。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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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破屋子的墙刷白了,地上铺了木板,院子里种了花,围了篱笆,养了鸡,养了熊。”
沈墨说着,深邃的眼眸,逐渐变亮。
“你把这个小破屋子,变成了家。我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一个木桩子一样的女主人,不是一个光有名分的妻子。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和我一起,把这个小破屋子慢慢变成黄金屋的人。”
乔知栀的眼泪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沈墨,我也是。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家。”
沈墨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那我们一起守护好这个家,不让任何人破坏。”
乔知栀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小白窝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哼唧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沈墨的裤腿。
沈墨低头看了它一眼,笑了。
“还有小白。”
小白这才高兴了,原地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唧唧唧”地叫个不停。
乔知栀被他逗笑了,从沈墨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瞪了小白一眼。
“你倒是会邀功。”
小白翻了个身,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跑到乔知栀脚边,用小脑袋拱了拱她的脚踝。
沈墨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饿了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乔知栀摸了摸肚子。
“饿,好饿。”
“想吃什么?”
乔知栀歪着脑袋想了想,俏皮道。
“想吃炒饭。
“要放笋丁、香菇丁、肉丁、胡萝卜丁、虾米、豌豆。然后要用鸡蛋把剩饭和油一起拌好。下油锅,打两个鸡蛋,炒嫩了,再把拌好的饭和各种丁一起下锅炒。这样炒出来的饭,又香又软,还金灿灿的,好看又好吃。”
乔知栀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沈墨。
沈墨听完这一长串,嘴角弯了弯。
“听起来好复杂,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