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是你的。”
沈墨的眸色暗了一瞬。
下一秒,乔知栀就被翻了过去,脸埋在枕头里,整个人被他从身后牢牢箍住。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再说一遍。”
乔知栀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你的~我是你的~”
小白被吵醒,从自己的小木屋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晃动不止的床,又看了看粉色的帐子,“唧”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老母鸡在鸡窝里“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声音很快又被淹没在樟木床的嘎吱声里。
月亮悄悄躲进云层。
三天后。
乔知栀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把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对着铜镜照了照。
沈墨站在她身后,伸手把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紧张?”
“不紧张。”乔知栀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墨嘴角弯了弯,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白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唧”了一声,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沈墨的裤腿。
沈墨弯腰把它捞起来,塞进乔知栀怀里。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晨光从山顶漫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小白趴在乔知栀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唧”一声。
到了镇上的议事厅,门口已经停了一溜牛车。
乔知栀深吸一口气。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嗡嗡嗡的说话。
“赵大人,您说要主事的人是谁啊?”
“是啊,不知道是哪个商会的会长?”
“我们州府茶园确实众多,可不成规模,其实我们也早就期盼能有人出来牵个头。”
“可几个大茶园管事私下多少有点过节,小茶园么,说话又没人听。”
“是啊,是啊。”
乔知栀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走吧。”
两个人跨步走进议事厅。
赵怀远坐在主位上,折扇放在桌上,难得没摇。
看见乔知栀进来,他正要起身,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人身上,整个人顿住。
沈墨也来了?
赵怀远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茶农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墨身上。
沈墨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冠,腰背挺直,往那一站,像一棵青竹。
茶农们大多是庄稼人,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但看沈墨这气度,一个个都收了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事摸了摸胡须,上下打量了沈墨一番,开口道。
“这位年轻人气度不错,是个读书人吧?敢问在何处高就?还是说有功名在身,是个童生?”
另一个中年管事接过话头:“不过,我们这一行,还是得有真本事在身上才行啊。光有功名,不懂茶,可做不了茶叶生意。”
沈墨看了乔知栀一眼,柔声道。
“主事的人不是我。”
茶农们愣住。
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赵怀远站起来,折扇展开摇了摇,笑眯眯地开口。
“诸位,主事人不是这位沈夫子,主事人,是这位乔娘子。”
他折扇一抬,指向乔知栀。
“乔知栀。”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女人?”
“什么时候一个女人也出来主事了?”
“就是!上不得台面!不在家带孩子做饭,倒跑到男人堆里打混!”
“还想牵头做茶?你懂茶么?”
“赵大人,您这不是拿我们开玩笑吗?”
茶农们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几个年纪大的管事脸都涨红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架势。
乔知栀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赵怀远皱了皱眉,正要站起来开口,沈墨抬手阻止了他。
沈墨的目光落在乔知栀身上,压低声音。
“知栀自己会处理。”
赵怀远看了沈墨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坐了回去。
乔知栀把小白放在地上,撸起袖子,往前走了一步。
“几位叔叔伯伯,你们说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
她声音不大,但清脆响亮,议事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茶农们的吵嚷声小了一些,但还有人嘀嘀咕咕。
乔知栀不慌不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拔高。
“古有女皇则天大帝,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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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政,天下太平;还有花木兰替父从军,驰骋沙场,杀敌报国;更有梁红玉击鼓战金山,一介女子,退敌千万!
“她们哪个不是女人?哪个不是上不得台面?”
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乔知栀看着那些茶农,声音更重。
“女子怎么就合该在家带孩子做饭了?就算是在家带孩子做饭,怎么就叫上不得台面了?你们不是娘生娘养的?
“没有娘生娘养,诸位叔叔伯伯能长这么大?能管着茶园子、做茶叶生意?”
茶农们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有几个低下了头,有几个嘟囔着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管事咳了一声,板着脸开了口。
“丫头,你嘴皮子厉害,老夫说不过你,但茶叶生意可不是光耍嘴皮子就能做的,得懂茶!
“你一个女人家,见过茶园吗?摸过茶叶吗?知道什么叫一芽一叶吗?”
旁边几个管事跟着附和。
“就是!光会说有什么用?”
“你懂茶么?你摸过茶么?”
“别在这儿耽误大伙儿功夫了!”
乔知栀不慌不忙,嘴角微弯。
懂茶?她太懂了。
当年她成为孤儿之后,为了挣学费生活费,每个周末都去茶厂干活。
采茶、拣茶、炒茶、包装,什么都干过。
茶园的老师傅说她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采茶一芽一叶,又稳又准,从来不漏。
炒茶因为手嫩,对火候的感知比谁都敏锐,锅热一分她知道,锅冷一分她也知道。
乔知栀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抬。
“好,那就比比,用真功夫说话!”
茶农们一愣。
老管事眯起眼睛看着她。
“比什么?”
“茶上面的事,不外乎三样。”
乔知栀竖起三根手指,“采茶、炒茶、品茶!我就跟你们比这三样。”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
茶农们面面相觑。
一个女人,要跟他们比采茶炒菜品茶?这丫头是疯了还是真有本事?
赵怀远坐在主位上,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
“怎么?诸位管事是不敢了么?”
老管事双手拍桌站起身来。
“没什么不敢的!
“丫头,你要是真能在茶上赢了老夫,老夫第一个签你的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