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低头看着她，瑞凤眼里映着烛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乔知栀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从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唇瓣。
院子里，小白趴在软榻上，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抱着自己的尾巴啃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墨和几个工友天天在院子里忙活。
锯子、刨子、凿子、锤子的声音从早响到晚，木屑堆得像小山。
一台接一台的纺纱机从他们手里变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墙边上。
乔知栀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饭，今天红烧肉，明天酸菜鱼，后天糖醋排骨，大后天辣子鸡。
几个工友吃得红光满面，干活更卖力了，原本一个月才能做完的一百台机器，二十来天就做完了。
交货那天，吴老三赶了十辆牛车过来，来来**松了十趟。
最后一趟。
乔知栀也跟着坐上牛车，沈墨骑马跟在旁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柳记织造坊去。
柳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牛车过来，她快步迎上来。
“乔妹妹！你来了？”
乔知栀跳下牛车，笑道，“柳姐姐，一百台机器，一台不少。”
“可不是，你速度也太快了！”
柳嫣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这是剩下的四百两，你收好。”
“谢谢，柳姐姐。”
乔知栀接过银票，欣喜的折好收进袖子里。
柳嫣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
“乔妹妹，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那个机器，能不能卖给别家？”
乔知栀眉头微皱：“柳姐姐的意思是？”
“我不是要独吞。”
柳嫣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这机器太好了，迟早会被人盯上。与其让别人偷偷仿制，不如你自己开个厂，专门做机器。你供给我，也供给别家，整个安阳府的织坊都用上你的机器，那才叫先富带动后富呢。”
乔知栀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柳嫣这个人，是真的在替她着想。
“柳姐姐，你说得对。”乔知栀笑了笑，“不过开厂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先把你这批机器做完再说。”
“行。”柳嫣拍了拍她的手，“你什么时候想开了，随时来找我，我帮你张罗。”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乔知栀才告辞出来。
回去的路上，乔知栀坐在牛车上，怀里揣着四百两银票，心里美滋滋的。
沈墨骑马跟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高兴了？”
“当然高兴！”
乔知栀仰起脸，“沈墨，你知道四百两是多少钱吗？够咱们在平安镇买一座大宅子了！”
沈墨笑了笑：“那你想买吗？”
乔知栀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想，咱们那个小院子挺好的，住习惯了，不想搬。
“不过，我们可以把知味小馆再扩大一些，多请几个伙计，让霍雄当大厨。
“机器厂开起来，让那几个工友当师傅，带着徒弟做。
“然后咱们的小院子再修一修，院子里搭个秋千，再养几只鸡，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鸡蛋。”
看着乔知栀开心的规划着未来。
沈墨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宠溺道。
“好~”
回到家。
乔知栀把银票和之前的一百两放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在小木盒里。
她抱着木盒，坐在软榻上，嘴角咧到了耳根。
小白跑过来，两条前腿扒着软榻边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个木盒，“唧”了一声。
乔知栀低头看着它，笑了：“你也高兴？你也知道这是钱？”
小白“唧唧唧”地叫了几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从软榻上跳下去，摇摇晃晃地跑到院子里，一头扎进竹林里，咔嚓咔嚓地啃起竹子来。
第二天一早。
乔知栀说干就干，开始垒鸡窝。
她换了一身旧衣裳，把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走出屋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东南角那块地方。
靠着篱笆，旁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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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杨梅树，夏天有树荫遮凉，冬天能晒到太阳，位置刚刚好。
她从杂物房里翻出一辆破木板车，推着出了门。
来到村东头废弃的砖窑，窑边上堆着不少旧土砖，没人要。
她一块一块地往板车上搬。
小白跟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她搬砖，也“唧唧唧”的跟着搬。
一人一熊，搬了大半个时辰，板车上堆了高高的一摞。
乔知栀擦了擦额头的汗，推着板车往回走，小白也立起来，跟在边上帮着推。
回到家，她把土砖卸在东南角，又推着板车去村西头的小河边挖泥巴。
河滩上的泥巴又黏又细，是做泥浆的好材料。
她挖了两大筐，用板车拉回来，倒在院子里。
材料齐了，开始垒鸡窝。
乔知栀先把泥巴倒进一个大木桶里，加水搅拌，搅成稠稠的泥浆。
然后拿一块土砖，用铲子抹上泥浆，砌在地上。
一块一块，一层一层，泥浆从砖缝里挤出来，她用铲子刮掉，抹平。
砌墙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砖放歪了，墙就斜了，泥浆抹多了，砖就滑下来，抹少了，又粘不住。
她砌了拆，拆了砌，折腾了好一会儿，第一层墙总算歪歪扭扭地立了起来。
乔知栀便继续砌。
一块砖，一抹泥浆，一层一层地往上垒。
手被泥浆泡得发白，指甲缝里全是泥，衣服上蹭了一块一块的泥巴印，脸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抹了一道，她自己浑然不觉。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鸡窝终于垒好了！
一尺来高，半丈见方，土砖砌的墙，茅草盖的顶，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结实得很。
乔知栀推了推墙，纹丝不动，又拍了拍屋顶，茅草铺得厚实，一点缝都不漏。
她退后几步，叉着腰，看着自己亲手垒起来的鸡窝，嘴角咧到了耳根。
小白跑过来，蹲在鸡窝前面，歪着脑袋看了看，又仰头看了看乔知栀，“唧”了一声，像是真的在夸她。
乔知栀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
“走，跟娘去买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