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了手，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抱着小白出了门。
镇上有个小市场，卖什么的都有，菜、肉、粮食、布匹、日用杂货，她前几天路过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鸡。
到了市场，她直奔卖禽畜的那条巷子。
巷子不长，两边摆着七八个笼子，有卖鸭子的，有卖鹅的，有卖兔子的，但就是没有卖小鸡的。
乔知栀蹲在一个笼子前面，问卖鸭子的老伯。
“老伯，您知道哪儿有卖小鸡的吗？”
老伯摇了摇头：“哪有谁家买小鸡啊，谁家不是用老母鸡自己孵。”
乔知栀眉头一皱。
正发愁，一个卖鸡蛋的大婶叫住了她：“小娘子，你想养鸡？”
乔知栀连忙点头：“是啊，大婶，您知道哪儿能买到小鸡吗？”
大婶指了指自己摊子上的笼子：“我这有孵过小鸡的老母鸡，你买回去，再买些混养生的鸡蛋，弄个桶，铺上稻草、软褥子，每天喂点吃的，它自己会孵，二十来天就能孵出小鸡来。”
乔知栀眼睛一亮：“那老母鸡怎么卖？鸡蛋怎么卖？”
大神笑道：“这老母鸡一只要八十文。鸡蛋两文一个。”
乔知栀蹲下来看了看笼子里的老母鸡。
黄褐色的羽毛，油光水滑的，冠子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就精神。
它在笼子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咯咯”两声，一点也不怕人。
“这只挺好。”
乔知栀指了指那只老母鸡。
“就要这只，鸡蛋要三十个。”
大婶帮她挑了三十个新鲜鸡蛋，用篮子装好，老母鸡用麻绳绑了脚，递给她。
乔知栀付了钱，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拎着老母鸡，小白趴在她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只老母鸡，“唧唧唧”地叫个不停。
老母鸡也歪着脑袋看小白，“咯咯”了两声，也不知道它们在交流什么。
回到家。
乔知栀把老母鸡放进新垒的鸡窝里，把三十个鸡蛋一个个摆在铺好的稻草上。
老母鸡进了新家，先在窝里转了两圈，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稻草，然后稳稳当当地蹲在鸡蛋上面，翅膀微微张开，把鸡蛋严严实实地盖住。
乔知栀蹲在鸡窝外面，托着腮，看着老母鸡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小白也蹲在旁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老母鸡，小爪子蠢蠢欲动，想去扒拉。
乔知栀眼疾手快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别闹，那是鸡妈妈在孵小鸡呢。”
小白在她怀里扭了扭，“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脸埋进她臂弯里。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乔知栀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鸡窝，给老母鸡喂水喂食，检查鸡蛋有没有破。
老母鸡尽职尽责，除了下来吃食喝水，几乎寸步不离那窝鸡蛋。
一百台纺纱机交完了，又有别的织坊闻讯找上门来，想定机器。
乔知栀接了几笔小订单，沈墨带着工友慢慢做，不急不躁。
知味小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酸菜鱼、锅包肉、红烧肉，几道招牌菜天天卖断货，门口排队的人从早排到晚。
隔壁来福饭馆跟着学了菜谱，生意也好了不少，老板和老板娘见了乔知栀就笑，跟从前判若两人。
到了第二十二天，乔知栀照例早起去看鸡窝。
刚蹲下来，就听见窝里传来细细的、弱弱的“叽叽”声。
她愣了一下，连忙扒开稻草。
老母鸡身下，几只毛茸茸的小鸡正往外拱。
黄黄的绒毛，圆滚滚的身子，小小的翅膀扑棱着，站都站不稳，就仰着脑袋“叽叽叽”地叫。
乔知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墨！沈墨！孵出来了！小鸡孵出来了！”
沈墨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蹲下来，顺着乔知栀的手指往鸡窝里看，三只、四只、五只……
一只接一只的小鸡从老母鸡翅膀底下钻出来，浑身湿漉漉的，站得东倒西歪。
老母鸡低头啄了啄小鸡的绒毛，“咕咕”地叫着，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小白也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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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两条前腿扒着鸡窝边沿，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不许吃！”
乔知栀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瞪了它一眼。
小白缩了缩脖子，“唧”了一声，把脸埋进她臂弯里，不敢看了。
接下来几天，三十个鸡蛋陆陆续续孵出了二十六只小鸡。
乔知栀每天蹲在鸡窝前面数，数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小鸡们一天一个样，从毛茸茸的小黄球慢慢长出翅膀，长出尾巴，开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跟在老母鸡后面，排成一串，像条**毛虫。
小白一开始还好奇，凑过去想跟小鸡玩，被老母鸡啄了一下鼻子，疼得唧唧叫，从此看见老母鸡就绕道走。
这天下午。
乔知栀正蹲在院子里数小鸡，陈婉宁从铺子里跑来了，气喘吁吁的，脸上红扑扑的。
“知栀姐！柳姐姐来了！带了可多人，在铺子里等你呢！”
乔知栀拍了拍手上的土，抱着小白跟着陈婉宁往铺子走。
到了门口，她愣了一下。
铺子里坐满了，柳嫣带着的工人。
一人桌上点了一盆子酸菜鱼，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
看见乔知栀进来，柳嫣站起来，拉着她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乔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今天是来给你报喜的。”
“什么喜？”
柳嫣转身，朝着那几个工人一扬下巴。
“你们自己跟乔老板说。”
一个中年女人站出来，身上还穿着柳记织造坊的工服，手上全是老茧，红着眼颤抖着道。
“乔老板，俺在柳老板厂里干了三年了，以前一个月挣八十文，自从用了你家机器，产量上去了，柳老板给俺们涨了工钱，这个月俺拿了一百五十文！”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也凑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俺也是，俺刚进厂没多久，柳老板说，是您指定要优先用平安镇的人，还说要多给工钱。俺娘让俺谢谢您，说要不是您，俺家今年冬天都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