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沈墨柔声道。
乔知栀点了点头。
那男人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沈墨脸上,咬牙切齿地指着他:“沈墨!你杀了我大哥和二哥!”
沈墨看向那人,挑眉:“吴老三?”
吴老三红着眼睛往前冲了一步,“昨晚我大哥和二哥说要来找你要钱,结果人就没了!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
乔知栀心里一紧,上前一步,挡在沈墨前面。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大哥二哥昨天在码头就被我相公教训过了,要是真想杀他们,当时就杀了,何必等到晚上?”
吴老三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嚷:“那、那是他故意装好人!等人走了再下黑手!”
乔知栀继续扬声喊道,“你讲不讲道理?你说**就**?证据呢?”
“证据?等我们找一遍,自然能找到证据,是不是赵捕快?”
吴老三朝着身后的捕快头子喊道。
赵捕快吸了吸鼻子,脸色微微一变。
院子里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有血气。”赵捕快眯起眼睛,手按上了刀柄。
乔知栀的心猛地提起来,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东南角杨梅树瞟了一眼。
吴老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赤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梅树前,指着树根底下的新土。
“这儿!这土是新翻的!血腥味儿就是从这传出来的!他们肯定把我大哥二哥埋在这儿了!”
乔知栀脸色一白,连忙跟过去。
“没有!这树栽了好几天了,血腥味是因为我相公今天早上埋了烂猪下水进去沤肥,所以才会有味儿!”
“是尸体还是猪下水,挖开看看就知道了!”
吴老三根本不信,抄起墙角的锄头就要挖。
乔知栀冲上去拦住他:“你干什么?这是我家的院子!”
“滚开!”
吴老三一把推开她。
沈墨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乔知栀的腰,把她拉到一边。
“别急,让他挖。”
“如果挖不到什么,再找他算账。”
沈墨冷冷睨向吴老三。
乔知栀点了点头。
吴老三抡起锄头,狠狠刨了下去。
“大哥!二哥!我给你们报仇!”
锄头砸进土里,一锄接一锄,泥土四溅。
不过片刻,坑里露出暗红色的东西,是血,混在土里,渗成一片。
“看见了没有!”吴老三眼睛通红,“还说不是!!!”
他话没说完,锄头又刨了一下,翻出一团黏糊糊、臭烘烘的东西。
烂猪下水。
看着像是已经沤了好几天,烂得不成样子,裹在泥里,散发着浓烈的腐臭。
吴老三愣住,锄头悬在半空。
他不信邪,又刨了几下,翻出来的全是烂肉和臭泥,坑越挖越大,臭味越来越浓,熏得几个捕快直捂鼻子。
吴老三把坑底的土都翻了一遍,除了那堆烂猪下水,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
沈墨站在旁边,神色淡淡的:“看完了?”
吴老三猛地抬头:“不对!肯定是你把尸体藏到别处了!这猪下水是你故意埋进去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沈墨低头看着他,眼神冷淡。
“证据呢?”
吴老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捕快在衙门里干了十几年,最会看人脸色。
沈墨虽然是被贬的罪臣,可人家有官籍在身,不是他一个小捕快能得罪的。
他拱了拱手:“沈相公,既然没有发现,那就是一场误会,我们这就走。”
他转身踢了吴老三一脚:“起来!还嫌不够丢人?”
吴老三急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着那个坑。
“赵头儿,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我大哥二哥真的、”
赵捕快瞪他一眼,“真的什么?你大哥二哥没了,我同情你,但你拿不出证据,总不能让我随便抓人家吧!”
吴老三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捕快转身朝沈墨拱了拱手:“沈相公,得罪了,告辞。”
几个捕快离开。
吴老三看捕快都走了,自己一个人没人撑腰,不敢再闹,也跟着往外走。
乔知栀看着好好的院子,弄成这样,杨梅树也没了,眼圈不由红了起来。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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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哼哼的捡起锄头,准备自己填。
沈墨扣住她的手腕,对着吴老三的背影喊了一声。
“站住。”
吴老三浑身一僵,站在原地,回过头。
“我让你走了吗?”沈墨挑眉。
吴老三不满皱眉:“你想干什么?
沈墨转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斧头,放在手心掂了掂。
月光照在斧刃上,泛着冷冷的白光。
吴老三吓得腿一软。
“你、你想干什么?赵头儿还没走远呢,我喊一声他们就、”
沈墨打断他,“你喊,看是他们来得快,还是我这斧头落得快,你不是说,我杀了你大哥和二哥么?其实我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乔知栀看着沈墨的侧脸,心抖了一下。
好、好可怕……
“把院子还原。”沈墨冷声道。
吴老三愣住了:“什、什么?”
“你挖的坑,自己填回去,刨出来的土,自己收拾干净,弄成什么样,就给我恢复成什么样,少一块土……”沈墨晃了晃斧头。
吴老三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他想骂人,想抄起锄头跟沈墨拼命,可看着锋利的斧头,他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只好咬着牙,弯下腰,捡起那把锄头,开始填坑。
一锹,两锹,三锹。
吴老三这辈子没干过什么重活,在码头上仗着两个哥哥的势力,整天游手好闲。
这会儿让他填坑,比杀了他还难受。
没填几锹,手心就磨出了水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沈墨搬了把椅子,拉着乔知栀一起坐在屋檐下,对着她的耳边,柔声道。
“快,这样就不用我们自己收拾了,等收拾完,再撒些草木灰盖盖,味道散了些,我再做饭给你吃,可好?”
乔知栀侧眸看着沈墨温柔的侧脸,有些恍惚。
怎么感觉,他和书里写的不太一样呢?
她呆呆的点了点头:“好。”
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
吴老三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停手。
他一锹一锹地把翻出来的土推回去,又把那堆烂猪下水捡回坑里,恶心得干呕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