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乔知栀的手碰到笔的一瞬间,她猛地转身,双手撑住船舷,纵身一跃!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下一秒……
乔知栀后领一紧,无法呼吸。
一只粗壮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掐住了她的后脖颈的衣服。
乔知栀整个人被拎在半空,双脚离地,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小猫。
“哈哈哈哈!!!”
老吴和手下们笑成一团。
“小丫头,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看不出你这点心思?”
老吴把她往地上一扔,乔知栀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来人,拿红泥,给她画押!”
一个手下端着红泥走过来,另一个按住了乔知栀的肩膀。
乔知栀拼命挣扎,手腕被人攥住,拇指被摁进红泥里。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
“犯法?”老吴笑得前仰后合,“在这平安镇,老子就是法!”
眼看那根沾了红泥的手指就要摁到条子上,乔知栀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沈墨!快来救我!”
众人齐刷刷地朝码头方向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乔知栀一口咬在按住她的那个手下的手腕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乔知栀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老吴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臭娘们,敢咬我的人!”
他扬起巴掌,朝乔知栀脸上扇过来。
乔知栀吓得闭上眼睛。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码头上传来。
老吴的手停在半空。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暮色里,沈墨的脸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瑞凤眼亮得吓人。
他一步一步走上船,每一步都不快,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老吴下意识松开了乔知栀的头发。
乔知栀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头扎进沈墨怀里。
“沈墨~”
“吓死我了~呜呜呜……”
乔知栀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沈墨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收紧。
老吴回过神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沈墨。
“呦,首辅大人来了。”
“怎么没带个侍卫、属下什么的?就一个人来了?”
他故意把“首辅”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嘲讽。
吴二狗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话。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他是发配到这里来的,什么首辅啊,就是个罪奴,比咱们还不如呢!听说在石场扛石头,一天才挣几十文,窑姐儿都比他挣得多!”
“哈哈哈哈!!!”
几个手下哄堂大笑。
沈墨面无表情,只是把乔知栀往怀里揽了揽。
沈墨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老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发毛,嘴上却不肯服软,他啐了一口,指着沈墨的鼻子。
“怎么?卖一个不够,把你一起卖进小倌馆才行?沈墨,我告诉你,在这平安镇,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沈墨低头,轻轻拍了拍乔知栀的后背,柔声道。
“知栀,去边上躲好。”
乔知栀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晃晃的。
“可是你、”
“听话。”
沈墨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乔知栀点了点头,朝着甲板走去。
沈墨转身看向老吴,继续道。
“我虽是罪臣,但有籍在身,而你们,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黑户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角落里捡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他抬起眼,扫过在场所有人。
老吴的脸色微变。
吴二狗骂骂咧咧道:“老子们是不是黑户,管你屁事!废话少说,快点拿钱!"沈墨却没搭理他,继续自顾自道:“大昭律,凡无籍者,皆视为流民,流民伤人,打死勿论。”
“也就是说,打死你们,是不用负责的。”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老吴背脊莫名发寒,这沈墨到底是京城来的,还是不要贸然把事情做绝的好,老吴刚想开口。
吴二狗却先一步仰头大笑,嘲讽道。
“哈哈,打死我们?就凭你?一个扛石头的、”
他的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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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为沈墨身形一闪,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破风声。
“砰!!!”
吴二狗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老吴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摔在船板上。
吴二狗满嘴是血,两颗门牙从嘴里滚出来,叮叮当当地弹了几下,掉进河里。
“啊!我的牙!”
他捂着脸嚎叫浮出水面,声音漏风,像破风箱。
老吴也被撞得七荤八素,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指着沈墨便厉呵。
“你敢动手?来人!都给我上!打死算老子的!”
七八个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抄起家伙就往上冲。
沈墨不退反进,扬起棍子,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跪了,紧接着又是一个横扫,打在两个人的腰上,他们像被马车撞了一样,横着飞出去。
第三棍还没落下,剩下的几个人已经不敢上了。
沈墨没给他们犹豫的机会,一步跨上去,棍子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一下一个,干净利落。
噼里啪啦,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七八个人全趴下!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船板上横七竖八,哀嚎声此起彼伏。
乔知栀站在船舷边,嘴巴微张,目瞪狗呆。
书里写的那些都是假的吧?这哪里是什么柔弱首辅、霁月文臣?
这分明是战神下凡!
沈墨提着棍子,瑞凤眸微眯,满脸阴鸷的一步一步走向老吴。
老吴瘫在地上,吓得两条腿直哆嗦,想往后爬,后背撞上了船舷,无路可退。
“你、你别过来!”
沈墨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猛地扬起棍子。
“别、别打!我错了!好汉饶命啊!”
老吴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声音都变了调。
沈墨的手继续砸了下去。
老吴惨叫一声,闭上眼睛。
可那一棍没有落在他头上。
沈墨把棍子往旁边一扔,木棍在船板上弹了两下,滚进水里。
“钱呢。”
老吴松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哆嗦着:“钱、什么钱?”
沈墨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我娘子给你的一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