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机关没有问题,才直起身。
他从墙角又翻出几块废木头,开始敲敲打打。
这次做的是一把小凳子。
知栀个子矮,灶台太高,她做饭的时候总要踮着脚。
有了这把凳子,她就能踩在上面,够得着灶台了。
沈墨削得很仔细,每一块木板都刨得光滑,没有一根毛刺。
月色下,院子里响着轻轻的敲打声。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墨的手一顿。
他没有回头,继续削木头。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大哥,就是这儿。”吴二狗压低声音道。
老吴的声音压得很低,“就这破房子?连个院墙都没有,门也是破的。”
“可不嘛,穷得叮当响!大哥,咱们真的要动手?那个沈墨毕竟是被贬的京官,万一再被召回……”
“闭嘴!老子今天丢了面子,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在平安镇混?再说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他的事?上面的人吩咐的。”
老吴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沉。
吴二狗倒吸一口凉气:“上面?哪个上面?”
老吴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总之,这个沈墨,上面有人要收拾他,咱们做好了,发财的日子还在后头。”
吴二狗顿时兴奋起来。
老吴低声说,“走吧,摸黑进去,先把他绑了,那个小娘们也别放过,明天就卖到板凳巷子去。”
吴二狗点头,两人朝着院门摸过去。
沈墨放下手里的木头和斧头,悄无声息地站起身,退到院墙的阴影里。
院门是两扇破木板拼的,用一根木栓从里面别住。
一把**从门缝里伸进来,刀尖抵住木栓,慢慢往上顶。
木栓在**的推力下,一点一点地往上移。
“咔”的一声轻响。
木栓脱落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
老吴探进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张望。
月光下,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几块废木头散落在石凳旁边,地上还有一堆木屑。
“没人?”老吴皱了皱眉,“是不是出去了?”
“不可能吧?大半夜的、”
吴二狗话音未落。
“嗖!!!”
一支箭射出,正正钉在吴二狗的胸口。
吴二狗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眼睛瞪得滚圆,应声倒地。
“二狗?!”
老吴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嗖!”
“噗!!”
第二支箭没入老吴的胸口,他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那支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沈、沈墨!!!”
他嘴里涌出一口血,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院子安静下来。
月光照着地上的尸体,血流了一地,在月色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沈墨站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看了一会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一把铁锹,选了东南角的地,开始挖坑。
铁锹**土里,脚踩下去,用力一翻。
一锹,两锹,三锹。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坑已经半人多深了。
沈墨停下铁锹,跳进坑里,用脚踩了踩坑底,确认足够深了,才爬出来。
他把尸体地拖过来,推进坑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尸体上撒了些药粉,然后开始填土。
铁锹翻动,泥土哗啦啦地落进坑里,盖在尸体上。
一锹,两锹,十锹,二十锹。
泥土渐渐盖住了老吴的脸,盖住了吴二狗胸口的箭,盖住了所有血迹。
坑慢慢变浅,最后与地面齐平。
沈墨用铁锹把土拍实,又在上面铺了一层浮土。
他转身走到篱笆边,从角落里翻出一棵小树苗。
是前几天在山上砍柴时顺手挖的,一棵野生的杨梅树苗,一直种在墙角,还没来得及栽。
沈墨把树苗拿过来,在填平的土地上挖了一个小坑,把树苗放进去,培上土,浇了点水。
小树苗在夜风里微微摆动,和院子里其他的树没什么两样。
沈墨把铁锹放回墙角,又把门框上的弓取下来,重新上好弦,撤了机关,挂在墙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把手洗干净。
然后脱下外衣,在盆里搓了搓,拧干,搭在篱笆上晾着。
做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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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他转身继续做那把没做完的小凳子。
月色下,院子里又响起了轻轻的敲打声。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和之前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凳子很快做好。
他把小凳子放在灶台边,比了比高度。
正好。
知栀踩上去,就能够得着灶台了。
沈墨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了,星星也淡了许多,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该睡了。
他去河边洗了个澡,河水冰凉,冲掉了身上的汗味和血腥气。
回来的时候,乔知栀还在睡。
沈墨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身上的凉气散一散,才走到床边。
他刚躺下来,乔知栀就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搭在他身上。
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条腿压在他腿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
沈墨身体一僵,低头看她。
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沈墨没动,就让她这么挂着。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侧过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她的皮肤很白,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墨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只大型犬在确认主人的气味。
乔知栀觉得痒,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沈墨的手从她身后绕过来,搭在她腰上。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沈墨的手没有动,只是轻轻搭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开始慢慢往上移。
指尖从腰侧滑到肋骨,又顺着肋骨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上。
乔知栀在半梦半醒中哼唧了两声,像只被撸舒服的小猫。
沈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等到乔知栀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墨~”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我都睡着了~”
沈墨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夜风。
“乖,你继续睡就好。”
乔知栀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尖烧到脖子。
这还怎么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