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我?”乔知栀笑嘻嘻地收拾东西,“没事我就先走了啊,您慢慢卖。”
吴二狗气得一脚踹翻了自己的烤架,火星子溅了一地。
“乔知栀,你给我等着!”
乔知栀推着小车往外走,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等着就等着,法治社会,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留吴二狗在原地气得跳脚。
推着小车走了一段路,乔知栀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有个卖卤肉的老伯,她花二十文买了半只卤鸡,又买了几个白面馒头。
想了想,又折回去,多买了一份卤鸡。
一份给沈墨,一份给屠香香。
路过菜摊的时候,她又买了把青菜,看见有卖蜜饯的,也买了几颗。
兜里有钱了,走路都带风。
回到家,沈墨还没回来。
乔知栀把东西放下,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破木箱子。
里面还有一贯钱,是屠香香借给她的。
加上今天挣的,她手里有两贯多。
还了船老大的债,还剩一贯多。
够了。
她蹲下来,从木箱子里把那串铜板拿出来,和自己挣的凑在一起,数出一贯整,用布包好。
不能再拖了。
那个吴二狗今天被气成那样,回去肯定要跟他哥告状,万一他们兄弟俩提前动手,把沈墨绑了卖去小倌馆,那就完了。
书里写过,船头老吴在镇上有些势力,和衙门里的人也有来往,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得今天就去还钱。
乔知栀找了张纸条,拿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我去码头还钱,很快回来。——知栀”
她把纸条压在碗底下,揣着钱袋出了门。
码头在镇子东边,走路要小半个时辰。
乔知栀一路走得飞快,心里盘算着还完钱之后的事。
还了钱,租个铺子,好好做生意。
等攒够了钱,就把房子修一修,窗户糊上纸,房顶换上瓦片,再买两床厚被子。
冬天就不怕了。
她越想越美,脚步也轻快起来。
到了码头,天已经擦黑了。
几艘破旧的乌篷船歪歪斜斜地停在岸边,船头上挂着昏黄的灯笼。
老吴正坐在一艘最大的船上喝茶,吴二狗站在旁边,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大哥,你是没看见她那副得意的样子!一个小娘们,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还有那个沈墨,一个被贬的罪臣,牛什么牛?我呸!”
老吴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三角眼里闪着阴冷的光。
“急什么?钱还没还呢,七天期限一到,拿不出钱来,我看她还怎么得意。”
“可是大哥,她今天又挣了不少……”
“挣多少都是我的。”老吴冷笑一声。
吴二狗眼睛一亮:“大哥高明!”
乔知栀站在岸边,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钱袋,大步走上船。
“老吴,还钱。”
老吴和吴二狗同时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乔知栀把那一贯钱往桌上一拍。
“数数,一贯整。咱俩的账,清了。”
老吴看着桌上的钱袋,眼睛眯了起来,他没去数,而是慢悠悠地放下茶碗。
“清什么清?这是本金,利息呢?”
乔知栀一愣:“利息?什么利息?”
老吴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你欠我钱,当然要算利息,这是规矩。”
“你当初可没说有利息。”乔知栀脸沉下来。
“没说我就不收了?”老吴皮笑肉不笑,“这一贯钱,按市面上的利息,七天,你得再给我三百文。”
三百文?
乔知栀气笑了。
“你咋不去抢呢?反正一贯钱给你了,爱要不要!”
乔知栀说着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老吴阴恻恻的声音。
“拦住她。”
几个彪形大汉从船舱里钻出来,把乔知栀团团围住。
乔知栀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船舷。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难不成你们还想……”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法治社会?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暗骂自己蠢,她这是在现代待久了,把古代当现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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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大昭现在恰逢乱世,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皇帝年幼,宦官权臣霸权,党争不断,地方上豪强横行,边境虎视眈眈。
也就是这穷乡僻壤的平安镇,偏僻得鸟不拉屎,才勉强算安稳,别的地方,早就打成一锅粥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在易子而食。
在这种地方,跟船头**治?
乔知栀手心冒汗,后背发凉。
老吴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丫头,怕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世道乱成什么样了吧?而在平安镇,在这码头,老子就是土皇上。”
“要么,再给三百文。要么……”
老吴的目光从乔知栀脸上滑下去,上下打量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老子就把你卖到板凳巷子里去。你这长相,去那种地方,可是头牌的料。”
乔知栀浑身发冷,指甲掐进掌心里。
板凳巷子。
那是镇上最下等的窑子。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钱了,这几天挣的钱,全给你了。”
吴二狗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没钱?你摆摊三天挣了多少,老子看得清清楚楚!光今天就得有五六百文!你没钱?骗鬼呢!”
乔知栀咬着嘴唇没说话。
老吴摆了摆手,示意吴二狗闭嘴,他笑得和善,却让人毛骨悚然。
“没钱也行,继续打欠条。”
老吴一挥手,一个手下从船舱里端出笔墨,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条子。
乔知栀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三百文变成了五百文。
“怎么又变成五百文了?你这是**啊!”
老吴哈哈大笑:“那还用问?肯定是**啊,不然我图什么?”
说着,老吴把条子往桌上一拍,指了指旁边的红泥。
“画押吧。”
乔知栀看着那张条子,眼角余光瞥见船舷外的河水,脑子转地飞快。
她是二级运动员,游泳不错,跳下去,应该能游到对岸。
对岸是一片芦苇荡,钻进去他们就找不到她了。
乔知栀咬了咬牙,慢慢伸出手,做出要拿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