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昔摇摇头,终究没有说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偏生俞菘蓝又被吊足了胃口,就磨着他一直问,直到被梁砚昔心机地拐上床才忘了这档子事。
“这房子安全吗?会不会有人偷窥我们亲热?”迷乱中,俞菘蓝不忘抽空问清楚。
“安全的,没有谁敢来偷窥我们。”
梁砚昔低声安抚,此刻就像他在日记中写的一样,跪在俞菘蓝身前,亲吻俞菘蓝的每一寸肌肤。
被吻遍全身的青年,身躯压着红色的被子,真是的,怎么这里也是红色的?
他皱眉想说变态,又忍了回去,尽量满足梁砚昔的癖好。
但脚踝也被抓住亲的时候,他忍不住了,一惊一乍地抽回来:“干,干嘛亲这里,不脏吗?”
“不脏。”
手中这截脚踝生得修长漂亮,线条优美,皮肤白得连血管都看得见,怎么会脏?
俞菘蓝揪着被子,心跳加速:“算了,你高兴就好。”
等梁砚昔亲够了,他们今天又复习了一下昨天不熟练的方式,俞菘蓝躺着,好整以暇地欣赏撑在自己身上的梁公子。
对方动得很慢,似乎在忍受滞涩,又似乎在拉长这瞬间的体验,慢慢寻找自己想要的感觉。
“难受吗?”俞菘蓝好心地帮忙扶着他点。
梁砚昔摇摇头,不难受,他很享受,但表情看起来就是难受的,因为别的表情无法表达这一刻的滋味。
它和单纯的舒服是不一样的。
俞菘蓝不懂,身为1的角色,他向来都是舒服的,甚至觉得委屈了梁砚昔。
“那什么,梁砚昔,在下面真的舒服吗……你有没有想过……”
梁砚昔点点头,又摇摇头,抽空亲了一下问题宝宝,笑得很好看:“你在寻思什么?断袖里边大多是我这样的,自然是舒服的。”
“哦。”俞菘蓝就不再问了。
他当然知道梁砚昔很爽,只是想探究一下梁砚昔有没有当1的需求而已。
现在看来没有。
等梁砚昔累了,他起身将二人的位置对调,边亲边说:“你太磨叽了,弄得我不上不下。”
梁砚昔心肝儿颤了颤,接着就不止是他的心,整个世界都颠簸了起来。
“砚昔。”
“嗯……?”梁砚昔情不自禁地拉长尾音,双眸泛着水光,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生前做过什么坏事,跟我说说呗?”俞菘蓝嘴上讨好着,举止也在讨好,或者说是胁迫:“嗯?”
“嗯。”可梁砚昔光哼哼,不肯松口。
“不说?”俞菘蓝佯装凶狠:“不说我就收拾你了?”
梁砚昔好笑:“你收拾。”
就好像他怕一样。
“你,哼,你想得美。”话是这么说,俞菘蓝还是狠狠收拾他了。
最后还掐着他的下巴撒野:“好好的一张嘴不说话,要不用来干点别的?”
“……”梁砚昔真是被威胁到了,因为他爱洁,不过洗洗还是可以的。
“不,就这样!”俞菘蓝一看有戏,顿时胡搅蛮缠,硬要凑上去:“来嘛,你不爱我了吗?”
脚踝都能亲,这个怎么不能亲?
“明天好吗?”梁砚昔摸着他,经过一番挣扎说。
俞菘蓝以为梁砚昔明天要和自己坦白,赶紧得逞地笑笑:“好,明天就明天!”
二鬼清理了一番,相拥睡下。
次日晌午,窗外阳光明亮,屋里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仍是一片昏暗。
俞菘蓝迷迷糊糊恢复清醒,感觉有人在弄自己,但又不是熟悉的触感。
他坐起来低头一看,只见梁砚昔伏在他腿边,正在做他昨天要求对方做的事。
可那时候梁砚昔明明拒绝了的。
“你在干什么?”俞菘蓝面露惊讶。
“兑现承诺,你不是想要这个吗?”梁砚昔撑起身,朝他笑。
“谁想要这个,我……”俞菘蓝噎住,他那是为了威胁梁砚昔坦白案底,所以:“你说的明天,不是给我说你的案底?你是说这个?”
“当然,你说的不是这个吗?”梁砚昔还摆弄他两下。
“不是!”俞菘蓝两眼冒火,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但事已至此,他气呼呼地捞着梁砚昔的后脑勺,给他摁下去:“你套路我,我要惩罚你。”
梁砚昔心想,这叫什么惩罚?
俞菘蓝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很可爱,生气的样子很可爱,蓬勃的小菘蓝也很可爱。
由于这样施展不开,俞菘蓝干脆站起来,突然就男优视角了有没有?
他还可恶地拍了拍梁砚昔的脸颊:“憋屈不憋屈,看你下次还敢套路我。”
“……”梁砚昔好笑,尽心尽力扮演憋屈的角色,伺候老爷。
俞菘蓝起初还是很得意的,这个视角真的很老爷,感觉自己就是神,但慢慢他发觉不对劲,自己都被拔得有点疼了,而梁砚昔还不知疲倦,好像要吃掉他似的。
靠啊,根本就是奖励。
“别别别,别吃了,我不罚了。”
这个时候想要退,梁砚昔已不允许,非要他缴点什么才行。
“你好烦,我跟你在一起,迟早精尽鬼亡……”俞菘蓝红了眼眶,哼哼唧唧地抗拒。
但终究还是梁砚昔技高一筹,得了他的好处。
俞菘蓝看得目瞪口呆,轻咳着小声问:“这对你……有用吗?”
“有。”
“……补品?”
梁砚昔笑了笑,貌似有些羞涩。
“你装个屁啊。”俞菘蓝笑骂打他,但另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小菘蓝。
生怕梁砚昔继续给他自己进补。
“说真的,我真的不会被你吸死掉吗?”俞菘蓝感觉自己现在就有点虚虚的。
“不会,你只是餍足的正常反应而已。”梁砚昔好笑,帮他穿上衣服。
原来如此,俞菘蓝还是选择相信梁砚昔的。
毕竟自己死了,梁砚昔也落不着好。
“我还是有点担心。”他腻在梁砚昔怀里问:“有没有那种补品,专门针对我这种男人的?”
他这种男人压力有点大。
“有。”梁砚昔理理他的头发,亲他一口:“你没有心理负担的话,我去给你找。”
“是抢吧?”俞菘蓝很上道。
梁砚昔笑着默认。
“去鬼城买也可以啊,花钱办事就行了。”俞菘蓝忽然想起:“哦,对了,鬼城不欢迎你,你这个邪祟,失信被执行了。”
怎么办,我的另一半是失信人员!
“能买到的好东西有限,还不如自己找。”梁砚昔说。
“也是哦,好东西都不流通。”俞菘蓝同意。
“对了。”他看着梁砚昔:“你的问题呢,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吗?你怎么不去吸别的善鬼?”
“没遇到适合的。”梁砚昔掐掐他的脸颊,有点生气:“我又不是谁都行。”
“嘿嘿。”俞菘蓝傻笑:“但命更重要吧,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先考虑你自己的安危,别的先放一边。”
“嗯。”以后不会有什么类似的事情了,梁砚昔心想。
“你的案底……”
“不记得那么多了。”
“你说谎!”
俞菘蓝惦记着这件事,出来玩了一圈回去,还是惦记着这件事。
既然梁砚昔不肯说,他就自己找线索。
比如,偷看梁砚昔之前的日记本。
写了几百年,书架上堆积了很多,俞菘蓝趁着梁砚昔休息,鬼鬼祟祟地开始翻找。
按照时间找到第一本,书页已经很陈旧了,泛着复古的黄色,但字迹仍然清晰漂亮,可惜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倒是有记录遇到了某些厉鬼,替天行道杀了吃掉,但随后又感慨,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将来必定长居地狱受罚,不得投胎。
俞菘蓝看得抓脸挠腮,文笔差评梁砚昔,倒是详细说说前情呀,怎么不是好东西法,又怎么不能投胎法?
“菘蓝,你在做什么?”
偷摸看日记的贼抬眼望去,梁砚昔香肩半露地晃了过来。
对方睡前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皮肤上还满是印子,脸庞也是艳若桃花,一副被折腾狠了的模样。
没错,俞菘蓝就是故意折腾的,但效果不佳啊,二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就起来了。
“看书呗。”他理直气壮。
“看我的日记?”梁砚昔眨眨眼。
“对,了解你,以后更好地爱你。”俞菘蓝说得自己都信了。
“真好,那你一定要看完。”梁砚昔指了指书架,也不多,几十本的样子吧。
俞菘蓝差点手抖:“……”
看看看,看完?
这些大部头?
天杀的梁砚昔,怎么这么能写呢!
“我不看了,你写得全是鸡毛蒜皮的事。”俞菘蓝不为难自己,主要是他不觉得梁砚昔会把案底写进日记里。
“还是看吧。”梁砚昔把书拿起来,放回他手中,并且承诺:“你看完一本,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真的?”
“真的。”
“行。”俞菘蓝吭哧吭哧又开始看。
这是梁砚昔死后的第一本日记,写了很多情绪和心声,还有以前的一些事,人物关系涉及到父母亲友,老师和官场。
俞菘蓝总结了一下,梁砚昔觉得对不起亲友,愧对师长的期望,也遗憾官场的抱负没有实现。
再就是,提了一下自己处境孤独,情思无寄。
不错,古代的gay确实挺难的,如果只是单纯追求肌肤之亲就算了,找个书童和南风馆也能解决。
奈何梁砚昔要求高,想找个两情相悦的神仙眷侣,这就难了。
“喂,你专门提到情思无寄,”俞菘蓝凑到梁砚昔身边,眼睛滴溜溜地转:“是不是有暧昧对象,然后求而不得?”
“……”梁砚昔侧目,眼神似乎在说,你从哪里推断出来的?
“等等,你和父母吵架,不会是因为你喜欢男人这件事吧?”俞菘蓝又问。
“不是,你猜错了。”梁砚昔继续写这些天的菘蓝起居录,走笔宛若龙蛇,越写越高兴。
“暧昧对象也猜错了?你长到二十二岁,一个暧昧对象都没有?你蒙谁?”俞菘蓝不信。
“你二十六,你有吗?”梁砚昔反问。
“我有啊,我对女孩子有过好感,只是没在一起而已。”俞菘蓝坦坦荡荡。
梁公子的笔迹一歪,没好气地看着他:“所以我不问,问了生气。”
“嘿嘿,小学初中的事了,有什么好生气的。”俞菘蓝就不介意,戳戳梁砚昔脸颊:“你说你的我肯定不生气,除非你现在还爱他。”
“不爱了。”梁砚昔冷不丁说。
俞菘蓝嘎巴一下躺下,日记往旁边一甩,表情想哭:“你真有,你真的有!”
梁砚昔哭笑不得:“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俞菘蓝难受,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气呼呼地瞪着梁砚昔:“你们在一起过吗?亲过吗?睡过吗?”
他要听细节。
“没在一起过,没亲没睡,手都没牵。”梁砚昔说。
“你单相思啊?”俞菘蓝惊讶,还有梁砚昔追不到的人吗?
“不是,对方勾引我,但并不喜欢我,只是算计罢了。”也给不了梁砚昔想要的情感,他满不在乎地说:“所以这不叫爱,我欣赏的只是他的假面,他真实的样子令我作呕。”
“假面?怎么跟你套路我一样?”俞菘蓝喃喃。
“怎能一样,我是带着真心的。”梁砚昔赶紧说。
“好吧,他叫什么名字?”俞菘蓝好奇,尽管已经不吃醋了,但想知道这个故事。
“叫何牧之。”梁砚昔在另外一张纸上写给俞菘蓝看。
“名字不错……”
“人不怎么样。”
“他为什么骗你?”俞菘蓝问。
“他呀,是个寒门书生,家道中落……”梁砚昔慢慢道来,而自己出身名门,如日中天,所以何牧之为了名利,刻意揣摩他喜欢的样子,有意接近他,成了他的朋友之一。
有一天,何牧之无意中发现了梁砚昔喜欢男人的秘密,就越发不可收拾,处处暗示自己也喜欢男子。
轮才情,何牧之是有的,否则梁砚昔也不可能欣赏他,与他交友。
当知道何牧之喜欢自己后,梁砚昔虽然没有立即回应,但也给予了诸多方便,免得将来要在一起,何牧之却没有相应的身份,容易被自己身边的人看不起。
就这样,何牧之在梁砚昔的帮助下,拜名师,识贤友,前途越发顺畅,到最后高中进士,得到礼部侍郎的青眼,欲招他为婿。
何牧之没有知会梁砚昔一声,就答应了。
并且将之前的暧昧悉数斩断,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梁砚昔这才明白过来,昔日缠在自己身边讨好的爱慕者,原来是匹白眼狼,并非什么有情人。
“我靠啊!”俞菘蓝听得气死了:“他真该死,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梁砚昔的感情,估计梁砚昔伤心死了。
“你太倒霉了,遇到这样的人渣。”俞菘蓝的醋意一扫而空,只剩下对梁砚昔的心疼:“没事,都过去了,谁这辈子没经历过几个渣男?”
“嗯,我早已不在乎了。”梁砚昔真不在乎,要不是俞菘蓝提起,他都懒得回忆。
“还好没有对你造成心理阴影。”俞菘蓝庆幸。
“还是有的,我一度决定孤独终老,直到你出现。”梁砚昔也庆幸,还好俞菘蓝出现了。
“我们是缘分天注定。”俞菘蓝亲亲对方的嘴:“后来呢?那渣男遭报应了吗?”
不会真给他娶上白富美,过上好日子了吧?
“遭报应了,过得很惨。”梁砚昔说。
“那就好,解气。”俞菘蓝坐回去:“好了,涛前任结束,我继续看,我还是对你的案底比较感兴趣。”
梁砚昔没说什么,继续写观察日记。
菘蓝性情单纯,十分善良心软……
何牧之比不上俞菘蓝的一根头发丝,但梁砚昔不想把何牧之的名字写进来,对方不配。
“不是。”俞菘蓝忽然瞅着他:“梁砚昔,你写了我的起居录,就不写你自己的日记了吗?”
梁砚昔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你这样围着我转不好,真的,你这种□□/型人格很容易受伤的。”俞菘蓝诚心建议:“爱人七分留三分,你要更关注你自己。”
“……”梁砚昔沉默了。
他是梭/哈型人格?
不,他是索取型人格,付出一点自己不在意的好处,却想要对方回报全部。
以那何牧之为例,难道俞菘蓝以为何牧之遭的报应是老天爷给的吗?
不,是他梁砚昔给的。
“那你爱我几分?”梁砚昔问。
“看你呗。”俞菘蓝翻着书说:“你对我有几分,我就对你有几分,多一分都不行,我很计较的。”
梁砚昔失笑,因为俞菘蓝装市侩的样子很好笑。
又过了两天,第一本日记终于看完了。
“我看完了!”俞菘蓝豪气冲天,把书砸在梁砚昔面前:“话说算数!梁公子,这下可以跟我交代你的案底了吧?”
“可以。”梁砚昔点点头,又说:“其实你前两天多问几句,我已经交代了。”
“什么意思?”
“我的案底就是何牧之……”
“你是说黑历史?那也不至于。”俞菘蓝说。
“不,我杀了他。”梁砚昔微微一笑:“我不是说他遭了报应吗?这个报应就是我给的。”
不仅杀了,还是虐杀。
活埋进棺里,用镇魂钉牢牢钉住,葬入凶煞之地,让何牧之永世不得超生,时时刻刻经受灵魂撕裂之苦。
整整五百多年,如果不出意外,何牧之现在仍然在受苦。
俞菘蓝听完,整个鬼都呆住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