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期?怎么可能是期儿呢?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快,期儿现在在哪里?你们快把期儿找来,这件事一定可以解释的!”皇后慌了神,急急地派侍女去将三皇子寻来。
“娘娘别着急,三皇子今早凌晨便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刚才已经派人去找了。”花屏关切地安慰皇后。
乔景芝见皇后主仆神色慌乱,没有管她们,只是低声问慧通道:“法师,父皇中的毒可有化解的方子?”
慧通道:“皇上中毒已久,毒素恐怕已伤及肝肾,身体难以恢复如初。但若是调理得当,日常起居倒是能够维持的。”
乔景芝微微颔首:“那就劳烦法师多费心了。”
太医得了传召急匆匆赶来,“扑通”一下跪在皇后面前,慌慌张张地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这配药原本是太医院的活,只是先前三皇子说,这些事不用老臣插手,只是让老臣给了方子便妥了。皇上症状也与风寒无异,便没往中毒上面想啊。”
“糊涂东西,皇上龙体欠安,竟也不细心照看着,实在是白吃那么多年的俸禄!还不快看看皇上的身子!”
太医急忙应了,提着药箱进了内室。
皇上身子不适,加之药中毒素,服下后又昏睡过去。一群人在院内说话竟也没察觉。
太医为其把脉,新开了一剂解毒药方,交由身后小童去取药煎。
“皇上吃了药,要多久才能痊愈呢?”皇后因疏忽犯下大错,心中有些愧疚,又似乎是担心三皇子,手帕掩面轻轻啜泣道。
“回娘娘的话,”太医擦着额角的冷汗,俯下身回话道,“皇上中毒已久,微臣只能渐渐地用方子调理。约摸……至多半个月便能下床走动了。”
“慧通法师可有什么见解吗?”乔景芝在一旁看着,出声道。
“阿弥陀佛。老衲刚刚看了太医的方子,并没有什么错漏,只是用药保守。若是其中再加一味密银花一同煎服,加之其清热解毒的功效,于皇上病情会更有益处。”
“微臣受教。只是这密银花是珍贵贡品,数量稀少,宫中未有存量,且目前未到进贡的时节,这……”
“皇上曾赏赐本宫各类名贵草药,府上还有些密银花。虽说放了些年月,药性不如新供的,总归聊胜于无,可以用来救急。”乔景芝接上了话。
她曾细细盘点过库房,对府上和庄户里有的东西了如指掌,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娘娘,皇上肠胃不适,又将午膳吐出来了。”殿内伺候的侍女出来汇报。
“吐出来也好,将那毒药吐出来,身体便也少受点伤害。”皇后垂下眼睛,无奈道。
“那既如此,本宫便先带着法师回府,取了密银花给皇上送来。还要请娘娘安置慧通法师,毕竟是太后请的贵客,有法师看着,皇上也能少些苦楚。”乔景芝见三皇子一时寻不回来,不能对质,便要回去取药。
“驸马呢?让他把库房单子取来。”下了马车,乔景芝火急火燎冲进府里,问旁边扫地的婆子。
“驸马吃了早膳便出门了,说去庄子里取些药材来,他说公主可能会用到,现下还未回来呢。”婆子回答乔景芝道。
“公主您回来了,驸马在书房留了条子。”玉竹见乔景芝回来,迎上前,递上了纸。
“若我申时未归,去孙氏庄中寻我。”
乔景芝皱着眉头将那纸片翻来覆去,但上面确实只写着这一句简短的话。
“走之前他没交代什么?”乔景芝摸不着头脑。
身旁的侍女婆子都摇摇头,面面相觑。
她叹了口气,在外奔波一天已经有些疲惫,此时杨嘉时竟又给她找了麻烦。
“去孙庄吧。”乔景芝吩咐道,又转头向门外走去。
门外的马车甚至还没有离开。
她不知道杨嘉时卖的什么关子,但他既然开口,大约是需要她的帮助。
孙庄在皇城外不远的山坡上,由庄主孙二管着。每年向府上上交的收成,在公主名下各庄中算不上拔尖,但胜在孙二会来事,常将头茬瓜果蔬菜等按时节奉上,他的名声倒不差。
只是,孙庄并不种植草药,杨嘉时要寻药材,怎么会找到孙庄去呢?
天色擦黑,乔景芝靠着车壁昏昏欲睡。
马车行至山道,车厢外有风拂过,掀起车帘一角,乡野间的泥土气涌了进来。
“嗖————”
一支利箭破空飞来,穿透了车壁,擦着她的发钉入了车厢另一侧的木板中,箭尾震颤,嗡嗡作响。
乔景芝惊醒,立马伏下身去,反手抓起腰枕挡在身侧。
“有刺客!”
“保护公主!”
车外的侍卫大喊。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箭雨从山道外侧的密林处倾泻而下,带着尖啸声钉入马车。
木屑飞溅,马匹受惊嘶鸣,车身剧烈倾斜。
一片混乱中,乔景芝竟还能听见马车外箭矢刺入皮肉的“噗嗤”声和被射中的侍卫的痛呼声。
乔景芝伏在车厢底板上,双臂护住头,她的肩头被飞溅的木刺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耳畔是箭矢凿穿木板的密集声响。
“公主!”平安一把掀开车帘。
他踩住车辕,撑住侧板,努力让摇晃的车维持平衡,护着乔景芝从车窗翻出。
“公主,向山里跑!”平安低声道,用力推了乔景芝一把。
环顾四周,侍卫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战之力。
乔景芝咬咬牙,拼尽全力扭头向山林深处跑去。
她的左脚踝在慌乱中扭伤,她实在无力再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高耸的树木。
乔景芝忍着钝痛,弯腰将沾满泥浆的裙裾下摆一把撕下,扔在了一边。
她在树干上踏了踏,挽起袖子奋力向树上爬去。
爬了一丈高,她在一根粗壮的树杈处停了下来,努力稳住身形,将身体蜷缩进树叶的阴影中。
她听见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尽力屏住呼吸。
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渐渐走近,是两名男子,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侍卫。
夜色深沉,乔景芝看不清他们面容。
“这是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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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穿的裙子。”黑衣男子捡起乔景芝扔下的下摆道,“她经过了这里,应该就在附近。”
身后的侍卫四散开搜寻。
“江期,你答应了我不伤公主性命,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白衣男子出声,竟是杨嘉时的声音。
江期冷哼道:“公主?只不过个冒牌货罢了。你还没看见吗?她的身手,哪像一个习武多年的人?”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杨嘉时一把抓住江期的手腕道,“我信你被人陷害给皇上下毒,可是也没有证据指明就是公主下的手,你不能把人就这样杀了。”
“是是是。”江期将他的手掸开,不屑道,“我当然要留下她的性命,证明她只是一个贪恋皇家权势的替身,说的话算不得数。”
乔景芝坐在树杈上,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
不行,不能留下活口。
她的拳头捏紧,飞速思考。
只是今日之前,她甚至没有出手伤过人。但是此刻性命攸关,如果落到江期手中,不说自己,恐怕爹爹也难逃一死。
杀人,总归与杀鸡并无太大区别。
她冷静观察。
侍卫在四周搜索,距离不是很近,但动静也不能太大,不能让他们有呼救的可能,须要一招毙命。
可是他们有两个人。
她未曾习武,凭她的身手,是不可能将他们二人同时制服的。
乔景芝垂下眼眸想,杨嘉时与江期争执要留下她的性命。或许,他们的合作并没有那么愉快。
只能赌一赌了。
乔景芝并没有随身带武器的习惯,她检查了身上带着的器物,最后从头上拔下一只发钗。钗尖锋利,勉强可以伤人。
为防止脱手,她解下腰带,将发钗牢牢绑在手上。略微活动了下脚腕,仍然有刺痛的感觉,但也没有办法了。
她解下香囊,丢向了远一些的地方。香囊落入草堆,发出了沙沙响声。
“谁?”江期猛地回头。
趁这个空隙,乔景芝抱着树暗无声息地往下滑,脚尖触地的一瞬间,向江期背后冲去。
江期听见动静转身,乔景芝猛地提起右膝,击中他的胃。
江期的身体因吃痛像虾米一样拱起,本能地想要张嘴叫喊,乔景芝便伸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借惯性将他撞倒在地。
乔景芝骑跨在他身上,膝盖压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肘关节,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左掌上。他的脸颊被按得变形,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期头晕目眩,将目光投向尚未反应过来的杨嘉时,向他求救。
杨嘉时下意识想要上前,乔景芝并未看他,只是冷冷威胁道:“想想杨家。”
然后高举手上尖钗,猛地将它钉入了江期的喉咙,在脖中大力搅动,又狠狠拔出。
“嗬,嗬……”江期剧烈挣扎,喉咙发出含糊的声音。
血液喷溅,他的手因痛苦在泥地上乱抓,但最后还是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