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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马佳氏被抬出启祥宫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外头又是刮风又是下起了雨来,屋里却是很安静。


    墙角的两盆茉莉虽快要过了花期,但还是有些淡淡的花香,康熙走近看了看,是他送的那两盆。


    她没有送走。


    “皇上要吃些消食的山楂糕吗?”


    “嗯。”


    穗珠用帕子包着捻了一块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低颈一口含了进去,眼睛却对上了她的笑眼,他心里一热,笑着问她在笑什么?


    “皇上怎么和小幺吃东西时一样?”那小毛头吃东西也是一口。


    每每新雨喂它时就要嘀咕两句,能一口吃完的绝不分成两口吃。


    康熙直接点破:“因为那是我养的,你不知道?”


    穗珠轻轻点了点头,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


    康熙给握着她的手吹了吹,然后笑着说:“那小毛头天天在乾清宫里喊皇上和娘娘,你也知道?”


    穗珠这下是真的惊讶到了,这小毛头会说话了也不告诉她!


    “我看吶,乾清宫是关不住它了,整日都往你这儿飞,也不知是谁养的了。”


    康熙从后头抱住她,双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也不知道这孩子以后是不是也时刻缠着他额涅,忘了我这汗阿玛了。”


    “不会。”若是胤祐的话,胤祐一直都很崇拜他,就算他时常记不起他的七阿哥,胤祐也常常会想他,关心他。


    他日夜伏案批折子时,眼睛被熏得流眼泪。老了之后膝盖又疼,胤祐都会偷偷的关心。


    一有时间就逮着太医地问,但是又不好细问。


    天冷了他一咳嗽,胤祐就烦心,常在她耳边叹气。


    但是天家父子,不能也不敢往深了地问。


    那时候阿哥们都大了,人人都有了自己的心眼子。


    胤祐进宫来看她时,就会坐在屋里皱紧眉头,把从民间找到的药膏子或是药方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又带了回去。


    想到这里,穗珠坚定地摇摇头,“不会,您是他的汗阿玛呀。”


    “哼,若是一直缠着你,我就抱去乾清宫养着。”


    穗珠心口一跳,急忙转过身,嘴里的不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他眼眸里的点点笑意。


    这一晚,两人说了很多,从孩子说到宫


    里的奴才。


    穗珠迟疑了一会儿,看着康熙鼓励的眼神,她眼睛一闭,“皇上,奴才看有些宫里的答应,还有一些宫人,若是能稍微提高些待遇便好了。”


    她想说很久了,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话又不可能给太皇太后或是掌管宫务的惠嫔、荣嫔说。


    穗珠从前世过来,自是和底层答应、宫人有些共同之处,她也是那时候走过来的,又在宫里看过、听过一些。


    不过,她睁开一只眼睛,见皇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穗珠慌得眼睛又重新闭紧。


    “就吓成这样?我知道了,会考虑的。”


    蜡烛熄了,屋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看着身边人嘴里咕哝了一句,然后就想翻个身,但是又碍于肚子一时翻不过去,急得一张脸皱巴巴的。


    康熙小心地将她托起,慢慢翻了过去背靠在自己怀里。


    自己还难着呢,脑子里还想着旁人,看她小心翼翼地说那些话,康熙思索片刻,心里就有了主意,能做,但不是现在。


    翌日又缠缠绵绵地下起了小雨,整个启祥宫里都有些潮气,麦苗刚起床就咬着牙齿抖了抖,“今儿怎么还阴冷阴冷的呢?”


    一场雨下来,天气顿时就冷了下来。


    大清早起来,搓搓手就能哈口冷气出来,麦苗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厚衣裳出来。


    她如今是独自一人住一间屋,刚穿好衣裳,新雨就在外面喊她了。


    “怎么了?进来说吧。”


    新雨急冲冲地推门,扶着门边大口喘着气:“姐姐,快去看看马佳答应吧,看着好似烧起来了。”


    “什么?走走走,快去看看。”麦苗急得边走边挽辫子。


    这会儿正是上值的时辰,马佳答应躺在床上,嘴皮煞白,身边的来个宫人急得不停地给她换额头上的帕子。


    刘答应坐在一旁在给马佳答应喂水。


    不过看她脸色也不太好,手抖个不停。


    三勺水能喂进去一勺就算不错的了。


    看见戴佳嫔身边的麦苗姐姐来了,刘答应扯了扯嘴角,又愁着脸说:“我刚起来呢,马佳姐姐身边的宫女就跑来找我说她们答应看着不太对。”


    “我一进来就看马佳姐姐烧得脸通红,嘴皮都干起来了。麦苗姑娘,这怎么办呢?要不要请示娘娘?”


    在宫里生病是一件忌讳的事,刘答应知道娘娘是个好人,但也怕她忌讳。


    马佳答应盖着张棉被一会喊热,一会儿又叫冷的,还要扯开被子嚷着痛的。


    看样子真是病得不清了。


    家里带进来的治风寒的药丸子已经用完了,麦苗立刻冷静下来,“答应您在这守着,我马上去请示主子,今儿这天气突然发冷,可能生病的人还不少。”


    “好,姑娘你快去,我们在这守着。”


    正殿里,待麦苗说完,穗珠立刻让李福去请太医。


    宫里就这一点最不适宜,嫔妃生病了还得按照位份请太医。


    “麦苗你也一起去,把把情况详细地和太医说说,药丸子也带些过来。”


    “是,主子。”


    秋月站在一旁给主子梳着头发,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主子的脸色,“主子,奴才有事禀报。”


    “嗯,什么事?”


    “奴才看秋雨饭也吃得少了,下值回去也不同姐妹们玩耍了,只呆呆地躺着床上。”


    秋月和秋雨住一屋,两人睡在一处,这段时间,秋雨一直恹恹的,她才来时,虽说爽朗大方,但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不过时间久了就变得活泼好动的,现在却像又回到了刚来的时候。


    穗珠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原本也不是要冲个小丫头发火的,想到这里,她便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摆膳吧。”


    “是,主子。”


    果不其然,太医院今日忙得不行,这还不到辰时,里头就闹哄哄的,李福左看右看,只请到了一个年轻的太医。


    又是看诊、开方子又是用药,又要去太医院熬药,一整个上午,启祥宫都忙得脚打脑后跟。


    穗珠怀着身孕也只能在正殿内走走,隔壁永寿宫的谨嫔却亲自登门而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穗珠总觉得她今儿对自己的态度又如刚进宫时那般盛气凌人。


    谨嫔捏着帕子捂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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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戴佳嫔妹妹这里已经看完了,姐姐的永寿宫里还有些奴才需要诊脉看看呢。”


    上门抢人东西的事,谨嫔一向做得很顺溜。


    穗珠坐在太师椅上,听完她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不合规矩。”


    后宫的奴才是没有资格请太医看病的,若是生病了就直接抬出去或者就像马得宝那样,穗珠让人找医童给瞧瞧罢了。


    “人命关天,还讲什么规矩?”


    穗珠不再多说:“好,既然谨嫔姐姐有请,你自去说罢。”


    送走了谨嫔,穗珠又重新换了件衣裳问马佳答应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灌了药又捂着被子睡了过去,奴才刚刚去看过,倒是烧得没那么厉害了。”


    穗珠点点头,“既然病了,就先歇着吧。”


    不过按规矩,病了的嫔妃都要挪出去,待好了之后才能回来。


    穗珠想了想又道:“待她醒过来后再叫内务府的人过来吧,告诉马佳答应,待她好了又再回来,再让李福去内务府一趟,说一声马佳答应的事。”


    “是,主子。”


    马佳答应是被内务府来的人抬走的。


    身旁的宫人给她收好东西,挎着一个小包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麦苗叹了口气,嫔妃能回来,若是奴才染了病,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可能也会被退回内务府。


    今日便闹哄哄的过去了,到了晚间便越发得冷了。


    还没到领炭火的时候,也没烧炕,麦苗给牛皮袋子里灌了烫烫的水塞进被子里烘着,又把窗户仔细地关好。


    今儿后宫里移了好些宫人出去,主子还怀着身孕,可不能受凉。


    “主子,奴才又铺了一床褥子,松松软软的也暖和些。”


    穗珠放下手里的梳子,身上已经不再穿着睡袍了,取而代之的圆领中衣和长裤。


    脚上踩着软底鞋走过来看了看,床上只有一套寝具,她别开眼,“好,就这样吧。”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还未歇下,正坐在炕上和苏麻喇姑说话。


    窗户又没没关紧,扰得屋里的蜡烛溅了些火星子,门口守着的小宫女赶紧放轻手脚给关上了才退了出去,刚在门口站定,就听见了屋里“叮”的一声。


    太皇太后将手里的茶碗重重地放在炕桌上,手里数着佛珠,“苏麻喇,你说皇帝到底要干什么?我找了孙全柱,他还支支吾吾地想要扯幌子!”


    一日不翻牌子可以,一个月都不翻也不叫乾清宫的宫女伺候,太皇太后手里的佛珠转得越发得快了。


    她并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皇帝的后宫,眉心皱得愈发得深,苏麻喇姑劝道:“主子,皇上英明神武,心中自有一番计较罢。”


    太皇太后摆摆手,“我看他哪里有什么计较,这几日除了去启祥宫看看戴佳嫔,也没见他在哪儿歇过。”


    “谨嫔说时常在启祥宫门口看见皇上。”


    太皇太后说着便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而看向苏麻喇姑,“明日去请戴佳嫔过来。”


    苏麻喇觉得太皇太后的声音有些奇怪,想抬头再看,太皇太后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是,主子。”


    孤枕难眠,冷被裹身,不知今夜又有多少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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