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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觉禅贵人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觉禅氏站在原地不经意地抚了抚耳朵上戴着的珍珠耳坠子,然后露出脸上的酒窝,“也是多日不见戴佳嫔姐姐了,听说您有了身孕,妹妹身份卑微,也不好来打搅您。”


    “无妨,你有这份心意也是很好的了。”


    “针线活也是做得很不错了,我还没有和你道谢呢。”觉禅贵人送了一套小儿的衣裳,看着料子和做工也是不错了,不过她也仅仅是放在库房罢了。


    “娘娘喜欢便好,当初娘娘也来延禧宫看过妹妹,妹妹也记着这份情的。”


    这是什么话?穗珠闻言皱了皱眉,怎么说得两人很有交情的样子?


    本想来喂喂鱼了,穗珠也没了心思,起身便要离开,“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娘娘慢走。”


    觉禅贵人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戴佳嫔的背影越来越远,脑子里却想着她大着肚子的模样,一脸红润,看来这些日子过得很好。


    不像她,小产后都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双颊凹陷,身上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看着就令人倒胃口,觉禅贵人握紧双手,脸上不再挂着笑,却是目露恨意。


    秋风四起,吹得水面有些荡漾,已经看不清身影了。


    “贵人,该回去了。”身后的桂嬷嬷淡淡地说道。


    “好,收拾好了就回去吧,出来得也有些时候了。”


    桂嬷嬷不仅会伺候人,还会些医理,可是帮了她大忙了,觉禅贵人转过身笑了笑,“嬷嬷是第一次见戴佳嫔娘娘吧?”


    “回贵人的话,奴才这是第一次见戴佳嫔娘娘。”


    “嬷嬷觉得戴佳嫔娘娘怎么样?”


    桂嬷嬷拧眉细想了一下,这位觉禅贵人容貌上乘,但是心眼却不大。


    梁公公令她来延禧宫时,曾言明,待觉禅贵人好了之后就会把她调去膳房,所以她尽心尽力地伺候觉禅贵人。


    前几日正想着要不要回禀给梁公公,没想到觉禅贵人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两日话里话外就是要将她留在延禧宫。


    桂嬷嬷没有接话,只尽力把手里的事做好。


    不过只余光看了一眼那位戴佳嫔娘娘,只看身上穿着的缂丝氅衣就知道多受宠了,再听其声音,她肯定道:“戴佳嫔娘娘自是惊艳绝伦。”


    “是啊。”觉禅贵人点点头,声音有些缥缈,“她,自是好的,若是我......”后头的话桂嬷嬷便有些听不清了。


    乌云密布,水面翻滚,眼看就要下雨了。


    “走吧。”


    刚回启祥宫,雨就打了下来,下得又急又密。


    穗珠换了衣裳刚坐定,肚子上就动了一下,她坐下来轻轻抚摸着,小家伙就又不动了,她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那里,“你呀。”


    然后便得到了回应,穗珠用掌心蹭了蹭,又拿起了手里的漆色琵琶。


    她抽空就会弹一会儿,虽技艺一般,但好歹能听些声儿。


    麦苗坐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已经下得有些小的雨,院子里雾蒙蒙的,远处的景看着都有些不真切了。


    她在心里酝酿了好久,终于说了出来,“主子,你觉不觉得那位觉禅贵人的衣裳和您的有些像啊?”


    “哪里像了?”


    麦苗急得站了起来比划,“就是收腰的手法啊,奴才看着可像了!”她可不会看错,那收腰的特殊手法还是刘答应交给她们的。


    不仅觉禅贵人的衣裳像,就连荣嫔有时候穿的衣裳也给麦苗一种熟悉的感觉。


    穗珠摇头,宫里若是有了新鲜的东西,不过几时就会传遍后宫,就算是因为她从前看得多了,自己先做了这样的款式,那也不能阻止别人也穿这样的衣裳吧?


    麦苗努努嘴,她还想说那觉禅贵人的妆看着也有些主子曾经的痕迹呢!


    她脸上的表情简单易懂,穗珠叹了口气,她知道麦苗想说什么,但是她们又能做什么呢?


    叫她不许穿掐腰的衣裳,不许上一样的妆容?画一样的眉尾?还是把她叫来启祥宫骂一顿?又或是去乾清宫明里暗里的挤兑一通?


    麦苗撑着脸又换了个话题说,“主子,要不咱也叫乐师来?”


    穗珠擦干净琵琶,调了调音,“算了吧,我也叫听个响。”


    就是以前,她也很少叫乐师来自己宫里演奏。


    倒是在宴席中听过几回,又弹又唱的,每每听得人昏昏欲睡。


    还是后来胤祐请了两位民间的琴师来王府弹了几回,那才是弹得好听,称一句金石之声也不为过。


    外头的雨点子落在地砖上,噼里啪啦的,勉强还能听出音调,穗珠弹了几下便放开手。


    一会儿又坐下给腰带绣了几针,眼看启祥宫已经挂上了灯笼,穗珠又用了一大碗熬得浓浓的山药乌鸡汤,吃得有些撑了便又起来在屋里绕了两圈。


    待到快宵禁时,麦苗走了进来,“主子,要歇着了吗?”


    “嗯。”


    这头乾清宫里,康熙在暖阁内忙了一下午,而后先去南三所看了眼大阿哥,又去毓庆宫看了看太子,终于忙得差不多了。


    “去启祥宫。”


    “皇上,宵夜——”


    “摆去启祥宫。”


    梁九功忙给徒弟李宝使了眼色,皇上这时候过去,戴佳嫔娘娘该是歇下了吧。


    不过他不敢说出口,皇上今儿看起来心情好得很,看大阿哥今儿上午在上书房没答出来诗句的完整意思,皇上也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像以前还要罚抄书,不然就要骂两句蠢材。


    当时皇上放下手后,大阿哥和太子都震惊了。


    “想什么?看路。”


    “啊,皇上,奴才在想戴佳嫔娘娘这会儿要不要用些宵夜?”


    “不用,话多。”用不用的他能不知道?


    待踏着湿漉漉的地砖,轿辇一路直奔启祥宫,到了时已经戌时三刻了。


    启祥宫宫门两边的八角宫灯被冷冷的夜风吹得不停晃荡,梁九功去敲了门。


    出来的李福看了一眼忙跪地请安,眼前划过明黄色的靴子,梁九功站在李福跟前将他扶起来,语带深意,“小李公公辛苦了。”


    李福低头道:“娘娘恩泽,李福不敢。”


    “呵呵,好好干。”梁九功笑着拍了拍他。


    在这宫里,只有一点,跟对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主子好,奴才们才能好,他这可是给李福送了一份大礼。


    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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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敛起前裾,大步跨上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并不理会麦苗几人的请安声,一路走近启祥宫正殿内,里头亮堂堂的,看来他来得不晚。


    穗珠已经散了头发,坐在床上看书,听见了外头的请安声,她忙下床踩上软底鞋,一着急,鞋子竟左右穿反了,她又赶紧换过来。


    门外已经能看见人影了,穗珠急忙走了出去,拉开帘子往外一看,皇上正站在那里。


    看见她出来,康熙拧眉朝她走来,“怎么不穿件衣裳?”


    她不吭声,康熙也知道了两人相处时,她一发呆或是一生气就不爱说话的习惯,也不知道怎么在外头能和别人呛声的。


    康熙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腋下,一场秋雨一场寒,手都有些凉了,“袜子也不穿?”


    责怪她的同时也在关心她,穗珠也不是个糊涂人,她摇摇头,“不冷。”


    “胡说。”康熙单膝蹲下去摸她的脚,这一动作不仅惊呆了穗珠,也让他自己心跳停了一息。


    穗珠往后移了移,右脚踩地,左脚却被他又抓了回去。


    她左脚踩在他的手心中,他五指微握,下意识地摩挲着。


    穗珠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只觉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是小幺儿用头蹭她手心那样的痒。


    “皇上,宵夜送来了。”是梁九功在外头喊。


    “皇上,咳。”穗珠动了动被握住的左脚,他的手又大又长,将她的脚牢牢握住,动弹不得分毫。


    “嗯。”


    穗珠坐在凳子上陪皇上用宵夜。


    宵夜是一碗用鸡汤煮的细面,里头加了满满的辣子油炒的牛肉臊子,另外还有酸菜肉丝臊子和什锦素臊子。


    又摆了三碟子小菜,有藕丁和穗珠平常最喜欢吃的花生米拌黄瓜,还有煎得冒油的鸡蛋和两碟子山楂糕和龙须酥。


    另外御膳房怕不够,又加了一碗饽饽送过来。


    康熙吃得大汗淋漓,这辣子够味儿,他忙活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这会儿食欲大开。


    穗珠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就要给他擦脑门上的汗,又把他的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


    一碗面吃完,又加了一大勺什锦素臊子,和着新捞出来的面又拌了一碗,那牛肉臊子的辣子油沾到了他的嘴边,他把脸支过来,穗珠便换了一根帕子又给他擦嘴。


    一碗面过后,才感觉肚子里有了些充实的感觉,这才坐定慢慢地吃着碗里新捞的面。


    屋里这会儿就只有他两人,看她并不多言,只围着自己忙前忙后,也不知怎么的,康熙就有一种满足的感觉,不仅仅是肚子里的充实感,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满足。


    又吃了半碗面,穗珠给他夹了一块子藕丁,酸辣爽口,本想放在他的碗里,他却张开口看着她。


    两人本就坐得近,穗珠一伸手就放在他嘴里,如此几下,他便放下筷子移了移凳子靠在她的脚边,要她来喂自己。


    看她红着脸,慢吞吞地拿起筷子仔细地将面卷好,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小心地放在筷子下,康熙朝她挑了挑眉,然后扶着她的腰,头往前一口吃掉了面。


    这活儿可不好干,他一直看着着自己。


    眼看碗里的面渐渐吃完,穗珠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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