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珠叹了口气，“那你回去时，把这小鹦鹉也一并带走吧。”
“那不行，汗阿玛说了，小幺想去哪就去哪，孤不能强行带它走。”
“再说了，你瞧它在启祥宫里玩得多开心吶，都乐不思蜀了。”太子肃着一张脸，直接拒绝了穗珠的要求。
小幺今儿在乾清宫里被四弟打了一下，他一进去，就听见小幺扑腾着翅膀“是是是”的叫，不过门一开，小幺就飞走了。
训斥了一番四弟身边跟着的奴才，这才知道小幺自己玩得好好的，四弟非要去抓它的脚，几下不成，四弟一急，小手一拍直接打了小幺一巴掌。
不过，这事太子还没告诉汗阿玛呢。
太子心疼它，又把荷包里的小狗拿出来给小毛头玩，一个扔，一个捡，小毛头站在桌子上，抬起脚左右不停地晃动，穗珠摇摇头，真是个孩子。
又叫麦苗去切了些香梨来：“别玩了，吃点东西吧。”
小毛头抱着茶碗，埋头苦干，看样子今天是玩得尽兴了。
“戴佳嫔娘娘，孤还没谢谢你呢。”太子吃了一口香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滑的前脑门。
被汗阿玛狠狠地弹了两下脑门，他是不敢再喊她珠珠儿了。
穗珠给他递了张帕子，摇摇头道：“谢什么，太子无事便好。再说，奴才也没有做什么。”
太子把脸支过来，穗珠手里顿了一下，还是仔细地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一幕刚好被站在门外的康熙看见了。
穗珠还在歪着头看太子呢，见他高高兴兴地吃着香梨，心里感慨道孩子还是小时候的可爱，长大了，烦恼便多了。
正要伸手给他拂去脑门上的汗液呢，太子却如弹弓一样跳了起来，连身后的圆凳都甩了出去。
“嘭”的一下就和背后的屏风撞到了一起。
响声太大，吓得抱着碗的小毛头迅速站直身体躲在碗后，小眼睛滴溜溜地不敢再转动。
还好那屏风是实木做的座屏，晃了晃还好没倒下来。
太子躲在穗珠身后，支支吾吾道：“汗阿玛，您怎么来了？”
康熙大踏步进来看了他一眼：“来带你回毓庆宫。”
“啊？”太子心里的愿望落空，他还想再玩会儿呢，不过看汗阿玛的脸色，再联想到他从乾清宫跑掉的场景，太子垮着一张脸，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不过脚却是一下没动。
汗阿玛进来就朝次间的太师椅上坐着，回答完他的问题后也不看他。
太子靠在桌边看了看低着头的戴佳嫔娘娘，然后又瞧了瞧正放下茶碗的汗阿玛，觉得怎么这屋里有些闷呢？
看小幺也不粘着戴佳嫔娘娘了，都跑来他怀里蹲着了，太子眼里有些困惑，好像是很久都没听汗阿玛说起过戴佳嫔娘娘了。
太子发现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踮起脚要往外头走。
“堂堂大清皇太子做的什么样子！”
厉声呵斥的声音砸向太子，他脚步不停，抱着小幺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两人的相处被穗珠看在眼里，只有太子才能在皇上面前如鱼得水，自由自在，如寻常百姓家的父子间亲近。
“过来。”
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穗珠怔了一下，而后扶着后腰站起来慢慢往皇上坐着的次间走去。
两人也许久不见了。
除了御膳房每日送来的膳食、那凉丝丝的薄荷美容膏和太医每隔十日的诊脉外，两人之间好像没了联系般。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不，好像也才一个多月了吧，穗珠有些记不清了。
半边脸被康熙捧在手心，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明亮的烛光下，脸颊恢复如初，又是以往的光滑细腻，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问她，“还疼不疼？”
他的声音很温柔，不像是上一次那样冰冷刺骨，令人感到害怕。
穗珠鼻尖一酸，他一这样温柔，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不疼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穗珠坐在他的腿上，一只手缓缓从后腰伸过来圈在她的腹部上。
突然，凸起的腹部在掌心下动了一下，两人同时僵住不敢再动。
穗珠屏住呼吸，低下头看着被手挡住的腹部，她伸手握住他的两根手指要他挪开，他很快便同意了。
待那只手挪开后，她赶紧双手捂在腹部上，可是却没了刚才的感觉。
不过很快，康熙又把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两双手都紧紧地贴在一起，穗珠下意识地挺直腰背，肩膀却重重一沉，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终于，肚脐处轻轻动了一下，穗珠睁大眼睛，巨大的喜悦之情从眼里溢了出来，“呀，动了。”
康熙哑着声音回应她，“嗯，动了。”
因为动作有些大，她的后背靠在自己胸前，康熙看着眼前白皙的后颈，她太高兴了，高兴的似乎忘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晃晕了他的眼睛。
多日不见，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咬住眼前散发着柔光的后脖颈。
穗珠吓得愣住了神，待脖颈上的湿意来到她的下巴，她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她缩着肩膀要避开他的嘴唇。
“不是答应过我要听话的吗？”
“不是担心我不管孩子？”
不，那是他强迫她的，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是我强迫的，但是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穗珠想叫人进来，屋外却安静极了，只有秋风扫落叶的“簌簌”声。
她抓住他的手指，又被他十指相交放回了腹部，双腿也被紧紧箍住。
肚子又动了几下，穗珠鼻子一酸，滚烫的泪水就砸在了康熙的手背上。
“委屈了？”他嘴里、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洒在她的耳边，落在她的脸上。
穗珠闭着眼睛听他用带着笑意的嗓音散漫地说道：“那怎么办呢？我的身边可不能有如此娇气的女人。”
穗珠心口一抽就要起来，可被紧紧箍在怀里，好半天了也没挣脱分毫，倒是累得她气喘吁吁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康熙蹭上前去，两人脸贴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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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里不停地喘着气，手也握住她的下巴上下不停地摩挲着。
穗珠半阖着眼，嘴里还在不停地喘气，她被抱着喂了一口温水，喝得急了，来不及吞咽的水便顺着嘴角流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胸口。
月光洒在院子里，里头也渐渐没了动静，已是夜深了。
麦苗守在屋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终于又平平安安的过去了。
梁九功喝了一口放在凳子上的红枣茶，咂咂嘴，“姑娘这茶也忒甜了些。”
“嘿嘿，这可是上好的金丝红枣，公公喝些吧，暖暖胃。”
梁九功坐在矮凳上“嘿”了一声，这丫头，心情好了才会把好东西拿出来，往日来，可就只清茶一杯就把他打发了的。
麦苗反驳道：“那可是用娘娘种的茉莉花来晒的花茶呢，怎么就是打发了您呢！”
梁九功“嘿嘿”两声不再开腔，也只就只有启祥宫的戴佳嫔娘娘能把皇上赏的花用来晒成茶了。
再想想皇上今日亲自过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来寻太子的呢，他闭着眼细细嗅了嗅这红枣茶，再一口下去是热乎了些。
秋天的夜里已经有些凉意了，但是穗珠却热得不行，掀开搭在肚皮上的被子，又被身后的人给重新搭上。
如此反复几下，她就有些恼了。
本来怀着身孕就有些烦躁，又怕热。
穗珠侧身躺在床上，帐子里黑黑的看不清，她摸索着坐起来，撒开被子伸腿坐在床头，始终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能在扇了她一巴掌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又过来启祥宫里。
黑夜里有人问她哪里不舒服，穗珠偏过头不想回答。
她是有些呼吸不顺畅，但这都是小事。
终于，身旁躺着的人也坐了起来。
过了好久，穗珠感觉自己的眼皮已经要撑不住了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长长的一声叹息，然后她的手就被拉了过去。
他不会解释，也不会道歉，只摊开她的手，五指并拢手被他抓住，手心刚触到他的脸，穗珠抿嘴使劲往回收手，却还是听到了“啪”地一声。
其实声音很轻，但是在这方帐子里却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穗珠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却快得让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她不敢置信，就像在启祥宫里刚清醒时的感受！
他是皇上！是大清的帝王！他怎么会？
她被压在这一方天地中，无法动弹，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他的眼睛，穗珠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她的手已经被放下了，手掌仍是摊开的样子，无法抓住那微妙的异样。
“你，”
“咳，夜里有些凉，还是盖着被子睡吧。”
“啊？哦，”穗珠愣了愣，然后木木地点点头，又想起这大晚上黑咕隆咚的，他也看不见，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想喝水。”
帐子被掀开，穗珠往外头移了移，离他近了些，他坐在床沿边点亮蜡烛，然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黑夜里还好，有了光亮后两人却都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