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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去延禧宫打马吊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夜,紫禁城各处的蜡烛又烧了许久,直至天明才灭。


    翌日,穗珠路过大大敞开宫门的永寿宫时晃眼一看,里头好不热闹。


    原来是梁九功亲自送谨嫔回永寿宫来了。


    穗珠站在巷道里和正要回乾清宫的梁九功碰了个正面。


    “哎呦,戴佳嫔娘娘吉祥。”


    穗珠笑了笑,“梁公公,这时辰过来?”


    梁九功多聪明,眼珠一转,刚要回话穗珠便道:“梁公公既忙着,我就先走了。”


    “奴才不,哎,娘娘哟喂!”


    “你忙着吧,忙点儿好。”


    一句话噎得梁九功只讪讪地笑着。


    他还道戴佳嫔娘娘不怎么出来呢,没想到会这时候遇到,这太阳还没升起来就出门了。


    穗珠说完便一路往延禧宫去,昨日惠嫔的贴子上说请她过去聚一聚。


    这天儿又热,没事干就打打马吊,找找事做,总要把日子过着走。


    穗珠本不想去的,但是惠嫔一天送两回帖子,实在不好推脱。


    这不,趁着早上的太阳还不太刺眼,她便早早的出门了,没想到碰着人了。


    一路上,一只黄头褐身,头上顶着几根杂毛的鹦鹉过了永寿宫后便一直跟着她。


    从她的左肩换着跳到右肩,十分顽皮,过了一会儿,跳累了还趴在穗珠耳边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穗珠用指腹碰了碰它的羽毛,整齐丝滑,太阳底下看着很有光泽,脑袋圆鼓鼓的。


    也不知是宫里的哪位主子养的,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穗珠转过头望过来,还乖乖地把小脑袋支过来和她蹭着,又可爱又粘人。


    穗珠笑着点了点它的脑袋,“小鹦鹉,你叫什么名字?”


    这只鹦鹉的羽毛看着刚长齐,嘴巴还是浅浅的颜色,穗珠也不大懂,只估摸着应该还是只雏鸟。


    秋雨翻了翻荷包,“主子,奴才这有瓜子仁,它能吃吗?”


    “应该能吧。”穗珠也没养过鹦鹉,只老了之后去胤祐府上住的那段时间,胤祐给她抱了一只三花猫,从小奶猫养到大,后头她又抱回了宫里,一直到她闭眼。


    她捏了一颗瓜子仁掰成两半凑到鹦鹉嘴边,看它晃动着脑袋,然后衔过去,踩着穗珠的肩膀半眯着眼吃掉,真是只可爱的小鹦鹉。


    待穗珠下了轿子,鹦鹉围着穗珠饶了两圈后就飞走了,穗珠还有些失望。


    “小鹦鹉就这样飞走了。”先是停在檐上,随后就看不见影子了。


    “主子,这鹦鹉怕是哪位主子养的,趁伺候它的宫人不注意便飞出来了。”


    几人站在延禧宫门口,正说着呢,荣嫔的轿子就到了。


    “哟,这是怎么的?你这个怀有身子的人还站在门口等我呢?”荣嫔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下了轿子一眼便看到门口的戴佳嫔仰头在看些什么。


    自从戴佳嫔给三阿哥送了只木雕小狗后,荣嫔也能和她说几句了。


    特别是知道大阿哥和太子为了那只小狗打架的时候,她更对这戴佳嫔另眼相看了些。


    更不说贵妃死了,宜嫔也降了一等,而这位戴佳嫔除了损失了两个宫人外,还怀上了身孕。


    穗珠抚了抚肚子,以前的衣裳有些已经不能穿了,这几天新雨几人都在忙着给她做新的里衣。


    “我这也是赶巧了,竟能和荣嫔姐姐碰一起了。”


    荣嫔看了看她的肚子,“你这也三个月了吧,”疑问的话里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知是皇贵妃的缘故还是怎么的,竟是坐稳了胎才说出来,不像她们,每月一把脉,一有了身孕就被上报了。


    皇上竟然也默许了她。


    穗珠没有理会她酸溜溜的语气,只笑了笑,“是啊,咱们先进去吧,惠嫔姐姐应该等急了。”


    荣嫔正想接话,穗珠又道:“哎,三阿哥怎么没有带来?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心里还有些念着他呢。”


    一说起三阿哥,荣嫔就滔滔不绝。


    从他早上要吃几只饽饽到夜里要起来几次,事无巨细,荣嫔一一说给穗珠听。


    穗珠并不插话,时而点点头,时而做出惊讶的表情,十分配合她,引得荣嫔的兴致越发高了。


    两人站在延禧宫院子里,说得屋里坐着的惠嫔都等不及了,站在窗下朝两人摇手,“快进来吧,说什么呢,这老热的天儿都不进来?”


    穗珠“哎”了一声,赶紧往台阶上走去,这荣嫔说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三人坐在屋里歇了会儿凉,僖嫔才慢悠悠的过来,她一进来就向三人赔礼,“别说了,今早刚起来,脑子就觉得有些晕沉沉的。”


    “这是为何?”


    “恐是昨天夜里着凉了,吃了一丸药,觉得好了些后才能赶过来。”


    昨夜?


    僖嫔看着三人的脸色,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她不疯的时候,人还是挺正常的。


    “我可不是因为谨嫔啊,我就是贪凉,半夜起来把被子扯开了。”她有些扭捏道。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不过穗珠三人倒是没有猜疑她。


    惠嫔朝碧玉打了个眼色,门就被关上了,手半挡住嘴,神神秘秘的样子,小声说道:“昨天夜里啊,我这延禧宫里也有人没睡着。”


    荣嫔和惠嫔交情比较深,一听她的话,立刻回道:“是后配殿的觉禅贵人?”


    “那可不是,说是亮了一夜呢,今早都快开宫门了才灭了蜡烛。”


    惠嫔当然也知道觉禅氏这些日子,偷偷摸摸在做些事,但是她没有声张。


    只在每日早上觉禅氏过来请安时,偶尔提两句,看她笑盈盈的脸突然变得煞白,惠嫔觉得还挺有趣的。


    莫不是以为在这后宫之中,没两把刷子就能坐到主位娘娘的位置上?


    真真是可笑,她觉禅氏可以做,但是在这延禧宫里,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摸做,她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升上主位娘娘的位置!


    荣嫔立刻牵了牵嘴角,不屑道:“就她?”


    惠嫔沉下脸,“你可不要小瞧了她,看着吧,皇上既然能在乾清宫里独宠她一人,也知道她有几分本事了。”


    穗珠还不知道这消息呢,她知道在这之前,皇上对觉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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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有所青睐,但是却不知已经到了独宠的地步。


    “那也只能说明乾清宫的宫女子没本事衬她的,你看后来她进了延禧宫,皇上也没召过她了。”荣嫔撇撇嘴,甩了甩帕子,脸上却出现哀怨的神色。


    那是因为,惠嫔刚想说出口的话又被收了回去,那还不是因为戴佳嫔进宫了么。


    不过,现在戴佳嫔也泯然众人矣,虽说她怀孕了,但皇上也有些日子没去看她了。


    惠嫔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戴佳嫔,她脸上没有脂粉,素白的一张脸看起来很平静,并没有露出同荣嫔一样哀怨的神色,也没有似僖嫔一样恍惚,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大起大落。


    说实话,惠嫔挺佩服她的。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戴佳嫔抬起头和她目光相交,惠嫔立刻清咳一声,“现在是没召她,那谁还能说得准以后呢。”


    说完摆摆手,然后转过头招呼僖嫔,“别说这个了,今日我这本钱可是足足的,就看谁的手气好了。”


    摸了一会儿,外头就传来宫人的声音,碧荷快步走进来在惠嫔耳边说了两句,惠嫔立刻变了脸色。


    “怎么了?”荣嫔问道。


    “还是后面那位,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的,这会儿子又要吃什么冰碗。”惠嫔没好气地说道。


    大热的天,她狠狠扇了两下手里的帕子。


    “你管她吃什么,有银子就去膳房叫人给她弄呗。”僖嫔看了眼手里的牌,不在意地摆摆手。


    能弄到也是人家的本事。


    “我哪管她,这不是她老是打着皇上让她养身体的旗号在膳房耀武扬威的,我也不爱搭理她。”


    “哎你们知不知道,太皇太后有意让钮祜禄家再送人进宫来。”荣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


    得,这下马吊也不用打了,这一说就说了好一会儿。


    穗珠坐不了太久,腰部有些重了,再看僖嫔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索性今儿就散了场。


    穗珠拒绝了惠嫔留膳的好意,她站在回廊下往后看了一眼,惠嫔注意到她的动作,“在屋里呆着呢,皇上给她指了个嬷嬷,整天也不知在屋里忙些什么。”


    “好,我先回去了,惠嫔姐姐留步。”


    “行,慢着点啊。”


    “哎。”


    走到御花园时穗珠便有些不舒服,她捂着胸口闭了闭眼,额头上直冒冷汗,麦苗注意到她的脸色,赶紧叫轿子停在了阴凉处。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穗珠双眼发黑,抖着嘴唇挣扎道:“扶我起来。”


    麦苗和秋雨赶忙将她扶下来往左手边的鸣柳亭里去,刚坐在美人靠上,穗珠就吐了一地。


    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吐得一张脸惨白。


    麦苗和秋雨又是给她抚胸口又是急得眼泪汪汪的,连带亭子外站着的几个抬轿小太监也吓得不轻。


    待主子终于有些意识后,秋雨立刻给她喂了一口温水,喝了水后穗珠又缓了缓,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麦苗擦了擦眼泪,刚才真是要吓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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