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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审讯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皇上,奴才愚见,两人都不认罪的话需得请两位娘娘。”他说着话,脑袋却是越来越低,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贵妃中毒身亡,此事在还没有查清事情经过和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之前,皇上严令封口。


    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太医院,就只有他和戴佳嫔娘娘、太皇太后,就连贵妃身边的那名贴身宫女也只知贵妃突发恶疾而亡。


    更何况,太医院还没有研究出贵妃到底中了何毒,毒性竟然这般厉害。


    而且既然能给贵妃下毒,那么说明此人绝非一般人。


    自皇上登基以来,还没有发生如此恶劣的事,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凶手的狠厉和大胆简直令人发指,也不知和贵妃有何深仇大恨。


    “可。”


    梁九功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抬头朝皇上看去。


    “呆愣着做何?老糊涂了?”


    梁九功张张嘴,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这,奴才只是一时嘴快,您看,”


    “不用再多说,立刻去安排。”


    “启祥宫那奴才的事你另安排,不许那奴才再回启祥宫!”康熙一甩笔,不再多说。


    梁九功嘴里发苦,只好握着这桩棘手的差事退下,心里又把李福骂了一顿,早不来说晚不来说,这小子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同一时间,永寿宫里的钮祜禄氏怔怔地坐在榻上。


    炎热的天气,永寿宫正殿的大门却关得死死的,她像是落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渊之中,全身止不住的发颤,抱膝蜷缩在榻上里侧,头埋在膝上不停地抽泣。


    莺姑的胆子太大了,太大了!


    这些日子以来,钮祜禄氏不断地回想莺姑被带走时的眼神,那是多么疯狂的目光,是叫人永远也忘不了的眼神。


    她敢肯定莺姑绝对在贵妃一事上做了什么手脚,但是她就算动用了姐姐留下的人手也只查出贵妃不是突发恶疾而亡。


    但是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死亡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还有宜嫔身边吊死的那宫女也和莺姑有联系,就连戴佳嫔身边的宫人也是她这套子里的一环。


    钮祜禄氏承认自己虽然也不想要贵妃和戴佳嫔好过,但绝不是在她刚入宫的时候。


    她已经给家里去了信,请求阿玛帮忙查查莺姑,但是消息却半路被拦截了下来。


    钮祜禄氏知道,皇上马上就要找到自己了。


    她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因多日睡着后又被噩梦惊醒,她的精神已经快要失控了。


    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破这个局。


    要好好想想,她还要在后宫里呆下去,她还没有生阿哥,皇上也还没有喜爱上她。


    慎刑司的地下室里,这里除了小道的墙壁上点着几只蜡烛,再看不见一丝光亮,里头空气不流通,所以气味有些刺鼻难闻。


    打开道路尽头的那扇铁门,铁链“当啷”的声音响起,铁门被打开。


    一个长发,身形十分消瘦的女人背靠着墙坐在地上,她低着头叫人看不见神色,这人就是莺姑。


    慎刑司并没有对她动用刑罚,只每日每夜,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审问她。


    不许她闭眼睡着,就算是这样,她也只反复的说着那几句,每一个问题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慎刑司的主事蹙紧眉头,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右边同样关着的女人,同样打死不认,他拧紧眉头道:“去,把两人都押上。”


    “是,大人。”


    麦芽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慎刑司里呆了多久了,只乍见阳光,眼睛就不自觉地流出眼泪来。


    她双手被锁链反绑在腰后,脚上也带着锁链,两边各站了一个膀大腰粗的姑姑紧紧押着她的肩膀,她一个不稳,趔趄了一下。


    “赶紧的,皇上要亲自审问你们呢,老实点。”


    主事走在后头,有些晦气地摆摆手,也不知这两人到底犯了何等抄家之罪,皇上竟然要亲自审问。


    慎刑司在皇宫的西南方,穗珠接到旨意后立刻换了衣裳,带着李福和麦苗,身后跟着看管的两名侍卫就一路急行往内务府奔去。


    这会儿刚过午时,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影。


    穗珠急出了一身汗,但是也不敢耽搁,从启祥宫到内务府,一路向南边直行,穿过巷道,刚路过慈宁宫宫墙外就碰到了钮祜禄氏。


    她好似刚从慈宁宫里出来,因为钮祜禄氏身后跟着苏麻喇姑和一位眼熟的蒙古姑姑。


    因为速度过快,穗珠的轿子差点和钮祜禄氏的轿子撞到一起,吓得穗珠赶紧扶住扶手,麦苗则狠狠地盯着那站着前头的两名轿夫。


    “赶紧走,别耽搁。”


    “戴佳嫔,你撞了人竟不赔礼道歉就想跑?”钮祜禄氏大喊,一张脸似得意又似气愤,扭曲在一起,看着有些渗人。


    穗珠朝李福使了个眼色,来不及朝苏麻喇姑打招呼了,轿子立刻又被抬了起来。


    “走。”


    眼看着戴佳嫔真真带着人跑了,钮祜禄氏咬紧牙关,站在原地狠狠跺脚。


    “娘娘,还走吗?”蒙古姑姑走过来用蹩脚的满语轻声问道,钮祜禄氏立刻变了脸生出笑意,“姑姑,这就走。”


    轿子后头,蒙古姑姑掀开一角,“刚刚启祥宫的戴佳嫔娘娘过去了。”


    “嗯,”苏麻喇姑点点头,而后放下帘子。


    穗珠到时,皇上也到了。


    这还是穗珠第一次来内务府,朱墙琉璃瓦,里头大大小小的院落屋子看着就叫人眼花缭乱。


    过了银杏大道,穿过游廊,再转过拐角,一路往北,穿过两个月洞门,来到一处院门前,这就是内务府了。


    外头围着墙正站在一排黄马褂的御前侍卫。


    待交涉后,穗珠深吸了一口气,和后头赶来的钮祜禄氏还有苏麻喇喇一同走了进去。


    院子很小,除了地砖外无一花一木,只正房和三间房两排厢房,每个房门都有带刀侍卫把手。


    梁九功将三人带去了正房,进门见里头只寻常摆设,梁九功走到屏风后,朝三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原来这后头还有一扇门,门后又是一处小院,穗珠屏住呼吸,视线往里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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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娘娘、苏麻喇姑,请吧,皇上已经过来了。”


    钮祜禄氏斜看了一眼穗珠,见她站在眉间闪过一丝迟疑,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再看身后的苏麻喇姑微垂着头,她心头估摸了一番,抬脚便走了进去。


    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可怕,安静的令人心头发毛。


    穗珠不知道皇上是否已经查明了真相,眼前的院子像是一团黑雾,随时要将自己卷进去。


    “戴佳嫔娘娘?”


    梁九功的声音忽远忽近,穗珠脑子里天旋地转,她赶紧咬住下唇,一手扶住门框。


    “戴佳嫔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身后的苏麻喇姑立刻上前扶住穗珠,看她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额头浮出豆大的汗珠,苏麻喇姑急道:“李公公,劳烦你去端碗茶来。”


    穗珠歪坐在木凳上,靠在苏麻喇姑怀里干呕了两下后又被喂了两口热茶。


    苏麻喇姑立刻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脸颊上的汗,看她唇色发白,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她赶紧把身上带着的药膏给掏了出来。


    “穗珠,穗珠,你快闻闻,这药膏里头加了薄荷和苏合香,还有石菖蒲,提神醒脑最是好用。”


    一番动作叫梁九功和钮祜禄氏惊得目瞪口呆,苏麻喇姑原来和戴佳嫔的关系这样近的吗?


    苏麻喇姑不是从不和后宫里的嫔妃打交道的吗?


    钮祜禄氏有些急躁,很想问问太皇太后到底知不知道苏麻喇姑和戴佳嫔的事。


    她站在门里,抬头看了眼院子,里头光秃秃的,除了几间瓦房,什么都没有,她很不安。


    “穗珠,穗珠你好些没有?”


    穗珠狠狠嗅了几下,又坐着缓了缓神,“谢谢姑姑,我没事了。”


    梁九功站在一旁也跟着点点头,今儿这件事可是差不了戴佳嫔娘娘啊。


    苏麻喇姑看她脸色确实好了不少,又把药膏子放进穗珠手心,然后朝梁九功点点头,走吧,谁也不敢叫皇上等。


    出乎意料的是梁九功去的地方不是正房,而是右手边的厢房。


    三间厢房打通,没有窗户,唯一能进出的便只有这扇门。


    厢房里头点着两盏灯,光线昏暗,叫人看起来模糊又森然,中间以落地木质座屏相隔,里头正中央的圈椅上正坐着皇上,左右立着两名黄马褂带刀侍卫,除此之外,再没旁人和物件。


    穗珠下意识地往右手边的屏风看去,耳边却听见茶盏“嘭”的落在桌上的声音,她心头惊了一下,马上将头转了回来,恰好和皇上的视线对上。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这张脸、这个眼神实在是有些陌生,她慢慢低下头。


    康熙移开视线,他并没有叫两人坐下,只朝梁九功微微点头,送到穗珠手边的是两份已经誊抄好的笔录。


    穗珠顺着一路看下来,心头越发不安,麦芽一直说的是莺姑调换酒杯,而莺姑说的是麦芽调换汤勺。


    到底是酒杯还是汤勺?


    到底将毒下在了哪里?


    穗珠定了定神,绝对不能慌,她再一次看向了莺姑的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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