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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朝霞的秘密+贵妃之死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翊坤宫后配殿的耳房被上了锁,门口留了慎刑司的人把守。


    而翊坤宫的人全部都被叫过去聚集在正殿院子里后才知道朝霞死了。


    “宜嫔娘娘,皇上命大统领和奴才天亮之前务必理出头绪来,您看,”


    宜嫔已经穿好了衣裳,站在殿门口点点头,“公公请吧。”


    丑时的翊坤宫灯火通明,院子四周站在带刀侍卫,将翊坤宫正殿的东、西配殿用作审问室,所有人排成六列被带进去。


    烦闷的夜晚,宜嫔看着这一方叫人喘不过气来的院子,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她身边的朝露几人原在前头耳房候着,这会儿也都过来了,“主子,奴才给您揉一揉。”


    宜嫔看了一眼朝露,她平日里和朝霞走得最近,两人都是同样被她带进宫的,和朝霞一样的年纪。


    不同的是,朝露的额涅、阿玛和舅舅、弟弟都在郭络罗家做活,朝露也从小便伺候自己。


    看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宜嫔想了想终于还是轻声问道:“朝露。”


    “是,主子。”


    “你平日里发现过朝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朝露迟疑片刻,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回主子的话,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们每日除了上值就是在房里做针线活,朝霞也不是多话的人,平日里也不大串门,只偶尔出宫回家或者在宫外采买些您要的东西。”


    她说着却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宜嫔转过头看她,朝露浑身都在颤抖,宜嫔眼睛一凝,立刻起身抓住她的手顺势躲在了柱子后面。


    这情形,宜嫔还有什么不知道,她放低声音问朝露,“赶紧说,不然连你主子我都保不住了。”


    朝露额头上的汗珠不停滑落,她擦了一把,然后抓住宜嫔的胳膊,“主子,您记不记得,三日前您说今日会很忙,所以让奴才和朝霞夜里不用上值,让奴才们休息。”


    “然后那天夜里,奴才便和朝霞一起睡下,那天夜里月色很好,奴才夜里嫌热想起来灌口凉茶,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朝霞坐在床上对着月光看手里的半块玉佩。”


    “然后呢?”郭络罗贵人站在廊下看见两人的动静,连忙也走了过来,恰好听见朝露的话,她心头一紧,赶紧追问道。


    宜嫔点点头,朝露已经放下抓住宜嫔的手,然后抓紧了自己的裙边,使劲咽了咽口水,又四周看了看才道:“然后奴才还听见她嘴里在喃喃自语些什么,边说还把玉佩放在脸颊旁不停地摩挲。”


    她声音又低又轻,宜嫔和郭络罗贵人两人却听得后背直发毛。


    刚才是马公公叫人把朝霞抬了出去,有没有搜身她们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把那玉佩放在哪里了?”


    朝露摇摇头,她们虽然都是大宫女,又从小就认识,但两人之间并不走得近。


    “这个奴才不知晓了,奴才当时有些害怕,那月色打在朝霞的脸上,奴才看着她惨白的侧脸吓得不轻,待她把那玉佩放在枕下后背对着奴才沉沉睡去,奴才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宜嫔当机立断,“这里弄完后,你就回房去搜一搜她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把玉佩找到。”


    朝露看着主子一脸严肃的样子赶忙点头。


    “记得务必要在内务府来人之前去找,不管找不找得到都要把她的东西归置成原本的样子。”


    “是,主子。”


    天边渐渐出现了鸭蛋青,翊坤宫的宫人连带宜嫔、郭络罗贵人和两位常在都被问完话了,梁九功顶着一张憔悴的脸朝宜嫔道谢。


    宜嫔也被累得不轻,这一夜未睡,她也着实没有再和他寒暄的意思,只不过在梁九功走之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贵妃现在如何了?


    梁九功果然是皇上身边的得意人,都这会儿了还滴水不露,“回宜嫔娘娘的话,贵妃的事到时自有皇上定夺。”


    宜嫔便不再多问,只道皇上要保重身体,梁九功自然道一定禀告给皇上。


    内务府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朝露动作不敢太显眼,随着众人该上值的上值,该回房的回房,她看准时机进了两人的房间。


    她们两人住在翊坤宫正殿的耳房里,朝霞睡在靠窗的位子,朝露悄悄插上门栓,紧接着便放缓动作拉开朝霞的枕头,里头只有一把钥匙。


    然后她将枕头放回原处,又打开床头的柜子。


    这里头的柜子分上下两层,一人用一层。


    朝露用刚找到的钥匙把朝霞的柜子打开来。


    柜子约莫手掌宽,朝露一眼看去,里头只有一些碎铜板、一些红头绳和两只银簪。


    朝露有些意外,怎么没有银子和其他首饰?


    两人都是宜嫔身边的大宫女,又都从小便进府服侍的,怎么朝霞这家当就这些吗?


    她不死心地又把朝霞的床头柜翻看了两遍,里头除了主子赏的两身衣裳、一些宫里发的四季衣裳、鞋袜和牙粉之类的洗浴用品外,朝霞简直光的干净。


    接着她又把她的床底翻找了两遍,里头依旧空荡荡的,连丝灰尘都找不到。


    朝露简直摸不着头脑,她在屋里转了又转,连那桌子、凳子都倒腾了一遍,全都没发现有玉佩的影子。


    眼看天已经大亮,内务府的宫人马上就要来收拾朝露的东西了,她急得直转圈。


    突然,她的视线被窗下墙角的花架子吸引住。


    那是一个三条腿的花架子,上头什么也没雕刻,连漆都还没有上,看着就像是才做了一半的样子。


    齐人腰高的花架子上头正放了一个手掌大的圆肚白瓷花盆,花盆里头种了一株葵花。


    已经长得小腿高的葵花,茎杆粗壮,灿烂的花瓣里头挨挨挤挤着葵花籽,绿色的叶子三三两两的分散开,长满了茎杆,看着好一派旺盛的生命力。


    但是吸引朝露眼球的是这葵花竟然背对着窗户,因为她昨日早间起床时还看了一眼这花盆,葵花是正向着窗户的。


    因为朝霞把这葵花抱回来的时候曾说过,葵花是向阳而生的。


    发觉不对,朝露立刻将脸盆拿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土。


    她的动作很快,挖了约莫一寸深,手指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指腹碰到了缺口,朝露心口一跳,直觉告诉她找到了。


    来不及了,她把东西都一一放回原处,又仔细看了一遍屋内的摆设,确定没有问题后锁上门立刻去了后配殿。


    同一时间,康熙坐在慈宁宫正殿里。


    “皇帝,佟家必不会罢休。”


    太皇太后本来只是听太后回来说了两句,也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是今日一早,皇上下了朝便立刻来到慈宁宫告诉她这个惊天秘事。


    殿里只有两人,康熙一夜没睡,眼下已经一片青黑,他撑着头靠在长椅上,声音沙哑。


    “瑪嬷,表妹死在我的怀里,我看着她从呕吐到腹痛,再至最后的离开,从中毒到毒发身亡,仅仅一个时辰。而到了今天,太医院也拿不准贵妃到底是中了何种厉毒,慎刑司也还没有找出幕后的罪魁祸首。”


    太皇太后摇摇头,“所以你把承乾宫、翊坤宫和启祥宫都封了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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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其实最想问的是为何将启祥宫也封了?


    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戴佳嫔,皇上怀疑她吗?


    “你要封启祥宫,为何还要把戴佳嫔带去看贵妃死后的样子?我只听你说,就知道这毒乃剧毒,生前死后的样子必是骇人至极,戴佳嫔一个刚进宫半年的女子如何能承受?”


    康熙低着头不说话,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那戴佳嫔还是噶鲁的侄女,事到如今,也不知当时做的对不对了。


    “是钮祜禄氏身边的宫人说亲眼看到戴佳嫔的宫人打碎了勺子后又悄悄调换了贵妃用的汤勺。”康熙闷声道。


    “糊涂!看看你自己说得都有些底气不足,那汤勺有内务府专人验看,怎会轮到戴佳嫔身边的宫人?”


    “但那奴才确实接触过汤勺。”


    “皇帝,你接受不了贵妃的死,但是也不要把怒气发泄在戴佳嫔身上,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仅仅是因为戴佳嫔身边的宫人刚好撞你枪口上,你就怀疑上了她,我觉得这不妥。”


    “我知道,贵妃在你心里的份量极重,但你和戴佳嫔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瑪嬷,我,”


    太皇太后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而后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叫我说你什么好!堂堂的大清皇帝,竟然轻信区区一个奴才的话。”


    “所以我将人都一通押进了慎刑司拷打。”


    “那若是钮祜禄氏身边的人说了谎,你待如何?”


    “自是将钮祜禄氏一同审问。”


    “那若是真的戴佳嫔指使人做的,你又待如何?”


    康熙靠在长椅上,眼眸一闪,而后抹了一把脸,“自是,诛九族。”


    太皇太后顿了一下,随即看着这个孙儿,他一向是意志极为坚定,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行事间每一步都做好的规划。


    可现在也不知他是痛心贵妃还是痛心戴佳嫔了。


    她叹了口气,又问道:“翊坤宫也出事了?”


    翊坤宫昨天夜里亮了一整夜的烛光。


    康熙“嗯”了一声,然后端起茶碗咽了一口,他轻咳了两下,这回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低沉有力,“宜嫔身边的大宫女在翊坤宫后配殿的耳房里上吊了。”


    太皇太后凝神细想,“所以这个宫女和贵妃的死有关?”


    “已经确定她和贵妃以前献上的宫女有关。”


    “是在慈宁宫外被拉走的那女子?”


    “是。”


    “那其他人呢?”


    康熙摩挲着扳指,眼里一片杀意,“还在查。”


    康熙出了慈宁宫,又马不停蹄地往承乾宫赶去。


    贵妃的死还没有惊动后宫,这件事还要告知舅舅家。


    炎热的天,贵妃的尸体就算日夜堆放着冰鉴,也已经有了尸斑和气味。


    承乾宫里,贵妃身边的佟佳嬷嬷、贴身大宫女卉心、茗心都还守在正殿里。


    贵妃已经换了衣裳,重新上了妆安静的躺在架子床上,像极了睡着了一般。


    康熙把人都留在门外,最后再看一眼她。


    两人自小便相识,打小额涅便说要把表妹嫁给他,他那时候哪里懂什么是夫妻,只笑着点头答应。


    他还记得表妹刚进承乾宫那日,大雪纷飞的冬日,夜里自己忙完政事踏雪而来,她穿着海棠红的宫装,提着一盏四角琉璃宫灯站在廊下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康熙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走出承乾宫正殿:“去请钦天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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