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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老天啊,她要怎么做才能保住麦芽?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酉时了,穗珠醒过神,目光涣散,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皇上节哀,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告退。”


    她转过身往外快走了几步后脚步才慢了下来,眼前却一片模糊。


    她赶紧扶住花架子,深吸一口气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翊坤宫。


    “主子,您这是怎的了?”麦芽和秋月守在外头,看见主子红着眼圈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两人赶紧上前扶着她。


    穗珠摇头,喉咙里还带着哭腔,“先回去。”


    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可看着麦芽踮起脚一脸担忧地给自己擦脸,她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


    穗珠一把抓住她的手,再次感受着她温暖的手心,老天啊,她要怎么才能保住麦芽?


    这个老实肯干,会做很多好吃的糕点,平日里话不多但是时时关注她的安危,将她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好丫头。


    她会在夜里值夜时整夜给自己打扇子,会在自己看书时,守在自己身边做针线活儿。


    她会给麦苗细细讲这宫里的规矩,会给秋雨缝帕子,会给新雨洗头发。


    她很聪明,她现在已经认的好多个字了,也会写了。


    她还会磨墨了,她会的好多了。


    一幅幅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原来麦芽是这样认真又努力的活着。


    穗珠捂住脸,一回启祥宫立刻询问麦芽当时的情况。


    麦芽一路上心思重重,看主子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她虽然已经慌了神,但是还是努力回忆起当时的事情。


    仔细地把在翊坤宫里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穗珠强迫自己快速理清思绪,再次追问她,麦芽愣了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是和奴才有关吗?”


    穗珠僵硬地笑了笑,最后垂下嘴角,她该怎么说?


    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看着麦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贵妃中毒已死,有人告密,说是你调换了酒杯。”


    她刚说完,麦芽全身失去力气,软着身体直接从脚凳上滑落到地上。


    “麦芽!”穗珠拽不动她,也跟着坐在了地上。


    麦芽苍白着脸,她抖着嘴唇,眼里有一股执拗,“主子,您信我吗?”


    “信,我信。”她相信她,相信她没有做过,相信她的善良,相信她对自己的真心。


    听见主子坚定地说信自己,麦芽立刻像是有了主心骨,她抓着穗珠的衣袖,马上又细细回忆了一番。


    “奴才和秋月只是帮忙在角落里打过扇子,从来没有去碰过餐具和膳食,况且那些东西都是内务府搬来的,每一个酒杯都是内务府的人在分配,怎会叫奴才碰呢?”


    是啊,她们就是过去帮忙而已。


    可是麦芽说到这里脸色却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眼里满是惶恐,声音又抖了起来,瞳孔紧缩道:“奴才曾经在翊坤宫后配殿的耳房边发现了一只被打碎的汤勺。”


    是了,那时宜嫔说翊坤宫的奴才忙不过来,请她匀一个人过去帮忙,麦芽淌了一脑门的汗,她就让麦芽进去帮忙也顺道乘会儿凉。


    穗珠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压住心底的尖叫声,急忙问她,“谁和你一起的?”


    “是宜嫔娘娘身边的朝霞。”


    “当时你们为何要去后配殿的耳房?”


    “正殿的茶房里供不过来,所以她们把后配殿的耳房也用来暂做茶房。”


    “朝霞说让奴才帮忙去提茶壶,结果刚走到那里,就看见了一个碎掉的汤勺,那是只粉彩瓷汤勺,还不待奴才出声,朝霞就急急忙忙的要走,然后让奴才等在原地,她要去上报给内务府的当值姑姑。”


    说到这里,麦芽全明白了,有人做局,目的就在她,不,目的就是陷害主子!


    穗珠也明白了,她立刻追问道:“那碎掉的汤勺去哪里了?”


    麦芽说到这里已经头皮发麻,她哆嗦着嘴巴,“奴才,奴才捡起来后包在帕子里交给后头回来的朝霞了。”


    宫里无事发生,又是喜事,几人都忙忙碌碌的,便都放松了警惕,就连麦芽这样细心的人也遭了道。


    穗珠心头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随着屋外急促的脚步声越发的近,穗珠立刻抓着麦芽的手。


    “麦芽,看着我的眼睛,别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家里人我也都会照看好,你千万不要害怕,老老实实说出来,把那莺姑的事也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麦芽灰白着脸,这宫里的规矩她是再明白不过了。


    她摇摇头,这一去她怕是回不来了。


    可她的主子善良又心软,再没有比她还好的主子了,“主子,奴才的命不值钱,可怕的是有人要置您于死地啊!”


    她死了没有管关系,在宫里做奴才就是把脑袋别在腰上,一个奴才罢了,可主子却要完了。


    那是贵妃,不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奴才,那是皇上的亲表妹!


    做局的人胆大又疯狂,手段并不高明,找到朝霞和进出耳房的人就能知道那汤勺是怎么回事,那汤勺怎样碎的也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接触过了,还被人看见了,或者说做局的人笃定她会接触那汤勺。


    还有那莺姑到底在袖子下做了什么手脚?


    麦芽始终想不明白,但是贵妃死的不明不白,皇上一怒之下,所有沾了此事的人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主子,慎刑司来人了,要抓麦芽姐姐进去审问!”麦苗在屋外使劲拍门,她的语气又急又慌,声音尖利到劈裂。


    穗珠“唰”的一下站起来,她握紧麦芽的手,“别怕,我,”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麦芽打断了,“主子,马得宝他知道错了,他迷了心窍也是为了我,请您别不要他。”


    麦芽泪眼婆娑地走了,她被慎刑司的太监反捆住双手,被扣着肩膀出了启祥宫的大门。


    除了穗珠,没人知道发生了何事。


    启祥宫也封上了宫门,所有人都被禁锢在启祥宫里头,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准出入,门口立着一排带刀侍卫,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消息传得很快,后宫里的风吹草动都叫人惊恐不安。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承乾宫、翊坤宫、启祥宫包括内务府、膳房都被侍卫包围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什么?你说戴佳嫔妹妹被带进去过?”翊坤宫里,宜嫔的正殿已被封锁,她现在正在后殿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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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络罗贵人这里,两人关紧门穿着中衣,对坐在架子床上小声说着话。


    今天的事太吓人了。


    宜嫔和郭络罗贵人进宫这几年的时间,两人携手走过风风雨雨,在宫里也见过、听过不少腌臜事,也遇见过后宫女子悄无声息便消失不见的情形。


    在这后宫想要独善其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出了翊坤宫这门子,宜嫔和郭络罗贵人即使有时吵了两句嘴,但是绝不会在旁人面前露出不和。


    能主动和戴佳嫔交好也是两人在一旁观察了好久才做出的决定,但是这才接触了两回,就发生了贵妃的事。


    “还不确定,只听后配殿的两位常在悄悄给我说的。”


    除了穗珠,其他人都被分散关在前头东、西配殿六间屋子里,包括宜嫔和郭络罗贵人,所以穗珠醒来才发现后配殿只有她一人。


    “她们怎么知道的?那穗珠知道贵妃现在是怎么回事了?”宜嫔凑近了一些追问郭络罗贵人。


    她们被放出来时,院子里头都空荡荡的,大家都慌得不行,赶紧散开回宫了,宜嫔也回了正殿里。


    正殿里头有一股奇怪令人反胃的呕吐味儿。


    但是外间、内室、包括膳厅都干干净净的,还是自己出去的样子,连五阿哥和六格格玩的拨浪鼓都还好好的放在炕上。


    问了被放回来的宫人,都摇头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着急忙慌一时间,她也没再细看。


    刚要收拾呢,就被皇上身边的大统领请了出去,说什么这里要暂时封锁,请她去后配殿住一段时间。


    他带着令牌,语气又急又快,宜嫔只好叫人赶紧收拾了些东西就离开了。


    “穗珠被关在后西配殿,当时两位常在被赶去了后东配殿,两人吓得不轻,前头来人时,还以为是来放她俩的,就趴在门上往外瞧,但是只看见有乾清宫的宫人把穗珠带走了。”


    宜嫔立刻接话道:“我知道那宫人,我在窗缝里看见她进来,好像叫谨言,是皇上身边的姑姑。”


    “不知道是哪位姑姑,但是,”郭络罗贵人看了看门口,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心口,轻声说:“说是带走时后头还跟着两名带刀侍卫。”


    说完和宜嫔两人对视一眼,只看到对方惊恐的眼神,到底出了什么事?


    穗珠和贵妃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宜嫔再也坐不住,她穿上软鞋,咬着手指走来走去,低着头不断回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郭络罗贵人,“这事绝对不是一件小事,皇上把太医院都差搬了过来,你在屋里看见了没有?梁九功脸上都没了血色,还把乾清宫的宫人都带了过来。”


    她说着一屁股又坐了下来,“你看见那些宫人手里端着的锦盒没有?里头不知道是不是药材之类的?”


    宜嫔越说越害怕,她膝盖曲起,双手抱腿,目光一闪,“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盛京的时候,阿玛最宠爱的妾室?那个姓柳的。”


    郭络罗贵人也双手抱腿,双眉蹙紧,闻言点点头,“记得,自从她来到咱们家,阿玛就喜爱至极,每每一下值,就去她屋里。”


    宜嫔双眼迷离,已经陷入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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