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着她,闭上眼睛,下巴在她头顶杵了杵。
“嗯?”
“奴才愚钝。”穗珠半眯着眼睛又往那颈窝处蹭了蹭,她突然发现自己喜欢这样贴着他,安全又有依靠的感觉叫人感到陌生又叫人渴望。
真像是瑪嬷宫里那只傻头傻脑的狸花猫,都快挨上火盆了还在发出咕噜声,苏麻喇说她憨他还不相信来着。
“看了这都快过半了,还不知?”康熙轻笑一声,低颈嗅了嗅她的头发,仍然是熟悉的茉莉花味。
“那你知不知道汗阿玛曾明令禁止过玩蹴鞠,尔等竟连这不知?”
啊?穗珠瞪大眼睛,双手撑着康熙胸口一骨碌坐了起来,她嘴唇微掀,“奴才真的不知道,真的!”说罢还伸手两指比划了一下,一副惊讶至极的表情。
康熙顺势揽住她的腰身,轻嗤一声,“安嫔自八年前便入宫了,她也不知?寿康宫也不知?”
谁敢质疑寿康宫?不过穗珠却突然想起安嫔那会儿说的舍命陪格格了,她还以为说得是两人累着了呢。
还有惠嫔的那句话也突然浮现了出来。
明亮的烛光下,看着恍惚间坐在了自己膝上的戴佳氏,康熙并不打断她的思绪,只两手稳稳地将人托进了些,细细地看着她的这一身装扮。
挂脖式的桃红色里衣,也不知从哪来找来的款式,恰巧露出饱满以上的白嫩肌肤。
外套搭着一件同色的及小腿处的披风,低着头朝他走过来时,他的怒气瞬间便消散了。
穗珠却不知他所想,一头及臀的乌发未编发辫,只随意地披在脑后一侧,看着却有一种凌乱的美。
一张小脸这会儿正轻蹙着眉头,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那天夜里在漱芳斋,他一眼就找到了这位戴佳嫔。
她一身青绿色的衣裳站在众多嫔妃中,般般入画,耀眼夺目,依然是最夺目的存在。
而他的目光也不受控制地就看向了她。
见她朝那火腿汤多夹了两筷子,他第二日便让膳房又给送了一盅过去。
哼,小没良心的也不见喝。
穗珠一抬头就见皇上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舔了舔湿润的唇边,一时竟愣住了神。
四目相对,待那烛火星子溅了一下,两人才同时反应过来。
“咳,想到了些什么?”
穗珠也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瞧见桌上安嫔送给自己的护膝。
自从上次安嫔带着端嫔两人来过启祥宫后,两人的交集便频繁了起来。
时而约在一起打马吊,时而一起去御花园里闲逛,确实比旁人要走得近些。
但是,想到这里她摇摇头,双肩无力的垂下,神色有些落寞。
她忘了,这层层叠叠的金瓦朱墙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可是她也能理解安嫔,难道给自己说了,她还能拒绝吗?
虽然说多错多,但是理解不代表她就能接受,穗珠心里百转千回,一时竟没了主意。
“那就是想到了?”美人蹙眉都是那样的诱人,康熙心里有些猫抓似的痒,手指动了动,指尖轻轻抚开她脸上的发丝,手指动作间带着些缱绻。
睫毛颤了颤,穗珠摇头,“奴才没有办法拒绝大格格。”
太后都没有说什么,难道她还能拒绝?
再说安嫔若真是不知道呢?穗珠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太相信皇上了,他一说安嫔隐瞒了自己,自己顺着这个思路就往下捋了。
康熙一看她脸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信我还是信安嫔?嗯?世祖的口谕也敢妄为?”
穗珠被那双手心的温度烫了一下,她扭了扭腰,这才发现自己的坐姿不成样子,她身体一僵,不敢再乱动。
“唔,”康熙喉间发出闷哼的声音,黑眸压下一片暗光,手上一使劲,“再动一动。”
啊?穗珠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康熙挑眉,“看好了。”说罢将她一双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穗珠不是不懂人事的女人,她怔愣了一息,脸颊的红晕顺着往下,烧透了耳根。
康熙看着怀里女人越埋越低的头,她肩上的披风也随之滑落在腰间,露出大片晶莹剔透的肌肤和那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他喉咙间发出一声闷笑,控制不住地绷紧身体,肌肉不停地起伏,臂膀一动便扯开了自己身上的中衣,“不动就要受罚。”
“啊?不——”
如今的大清能有谁敢能在他面前说不的!
康熙双眼微微眯起,狠狠揉了一把手下的软肉,“哼,晚了。”
穗珠是被淅淅索索的声音给吵醒的,帐子里看不清人,她掀开掖在下巴处的锦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床上早不见了皇上,她掀开帐子一看,屋子里也还黑沉沉的。
今日是新雨值夜,皇上前脚刚走,主子就醒了,她赶紧一骨碌翻身站起来。
“主子,您醒了?要用些吃食吗?御膳房刚送来的。”
“御膳房送来的?现在几时了?”
“回主子的话,将将丑时末呢。”
这么早?今日不用上朝,皇上这是去哪里了?
新雨看着主子疑惑的眼神,手都快扭成花了。
“怎么了?”
“主子,是永和宫德嫔娘娘叫人来敲门的,道是阿哥所出事了。”
阿哥所现下只住了大阿哥和胤禶阿哥,能让皇上这会儿子赶过去的事儿,肯定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的。
穗珠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是不是那拉氏去做了些什么。
“去看看,外头有谁已经过去了的?”
麦苗这时披着斗篷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一边扫身上的雪,一边轻声道:“主子别着急,外头好似都没接到消息,都还没起来呢。”
阿哥所在皇极门那头,挨着太医院,怕是来传消息的人,脚程还没那么快,那她是去还是不去呢?
穗珠有些头疼,想了想还是干脆起来穿好衣裳靠在榻上歇息,免得一会儿要是有人来传话时来不及。
不过这一等却是等到了天亮,宫里头左右打听,都道皇上只寅时中的时候传了贵妃过去,其他再问就都不知道了。
夜色正浓,紫禁城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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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都寂静无声,显得这冬夜越发的渗人了。
阿哥所又称南三所,在皇宫的东南角处,东边就是太医院。
这段时日,因天气渐渐回暖,宫里的贵人们都时不时的有些小毛病。
说是小毛病,但是关乎皇家,个比个的金贵。
院首带着王太医几人干脆就留宿在太医院,夜里几人翻了脉案后,看着没什么问题,就四下散去歇下了。
睡意正浓时却被院外“砰砰砰”的敲门声震醒。
“太医赶紧的,胤禶阿哥不好了!”来人是一名宫女,她惊慌失措,嘶哑着声儿。
再一问情况,却哆哆嗦嗦的抖不成句,翻来覆去只说人烫得不行,再来就是她什么也不知道。
院首一看情况,心头一紧,皇家可不能再死阿哥了啊!他不再多问,立刻带人全都赶了过去。
康熙被梁九功的声音叫醒后,便带着梁九功直奔阿哥所去。
去时还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一路上边走还边让梁九功待天亮时,一是将启祥宫的话本子都带去乾清宫,二是去寿康宫寻大格格......
零零种种的,梁九功忙记了下来,心头还道皇上要训斥一番戴佳嫔娘娘呢,没想到连世祖的口谕都不顾,就这样遮掩了。
一路急行,到了阿哥所,梁九功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没想到一到门口,就听见里头呜呜是是的哭声和女人的呵斥声充斥在一起,听得人心烦意乱。
康熙立刻撇开身后的人阔步急行。
阿哥所由三组院落组成,布局方正,大门进去,一所是大阿哥的住处。
康熙脚步一顿,抬眼过去,一所的院门紧闭,只门口挂着两只宫灯,摇摇晃晃地随风飘荡着。
再往西边走两步就到了喧闹声所在地,正在胤禶阿哥居住的二所。
康熙沉下脸大踏步径直往院里走去,一进去就见闹哄哄的一屋子人,也没个主事的,竟然没人看见皇上来了。
梁九功“嗷”的一嗓子,“皇上到——”
“散开,都散开,怎么回事的!还有没有规矩了!”梁九功气得脑门直突突。
他亲自动手,把立在屋子中间的人都扯开,露出里头正跪在床边的老院首和王太医。
“皇上圣安。”
“起吧,现在什么情况了?”康熙坐在床边,绷紧了下颌,他仔细地看了看躺着的胤禶。
刚满一岁的孩童,只有脑门处有几根稀稀拉拉的头发耷拉着,眼皮和鼻尖有些红肿,该是不久前哭闹过。
一张小脸在烛火下透着不正常的红。
康熙心下叹了一口气,抹开他嘴角的白沫,然后拿起汤勺盛了半勺温水给他起皮的嘴唇点了点。
看着胤禶已经烧得迷迷糊糊间还努力地张开嘴吞咽了下去,康熙心头的怒火逐渐升温。
登基这些年来,因为宫里不停地生了孩子又死,到了今天,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死了一个两个三个还是几个,他也强迫自己刻意不要去记了。
但是现在亲眼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却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愤怒、他想要砍人脑袋!